《此生欢愉》孟筱

2、相离相忆 隽安，其实

　　费力按着电梯按钮，泪水顺着脸颊姗姗落下。电梯迟迟不来，瑜欢靠着墙壁慢慢滑落。
　　随后追来的隽安放慢脚步，于她面前蹲下，声音如叹息，“叶瑜欢，你哭什么？”
　　他来了？她环抱膝盖埋着头，抹抹泪水，轻喘着，“我，我没什么，只是眼睛有点痛。”
　　“眼睛痛所以哭么？我以为你是因为又见到我喜极而泣。”落泪的她柔软了他冷硬的心，隽安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和咄咄逼人，他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
　　“我没有哭，只是眼睛痛。”她强调，“你怎么在这？”
　　“叶瑜欢，至少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不必重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脸色一沉，他板起脸。难道她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
　　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艰涩的开口，“隽安，其实我很想对你说，好久不见！”说这一句话来证明至少昨日曾有情分。
　　他闭了闭眼，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叶瑜欢，你从来就不想让我好过是么？”好久不见，她只有这样一句话来回应么？
　　她还能说什么呢？仰视着他熟悉而陌生的脸，“隽安，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没有她的生活是不是一样快乐。
　　“你想听什么？好还是不好？叶瑜欢，以前女友的身份问这句话你不觉得可笑么？”他语气深沉，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怎么会变成这样，瑜欢不知所措盯着他发怒的俊颜。记忆里，他很少发怒，对她从来充满耐心没有丝毫不假辞色。现在的他，喜怒难测，是她惹得吗。。。。“你不要生气了！”她试图劝说。
　　自嘲的笑从他薄唇溢出，“你果然没心没肺，我活该自找苦吃！”只留下让人难解的话，他毫不迟疑的离开。
　　这时，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她呆呆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想要追上去解释她并非没心没肺，似乎又无从解释起。从头至尾，她观察不出他哪里对她旧情未了。苦涩一笑，既是旧情，怎会难了！
　　思及此，她没有犹豫地走入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们阻隔在对方的世界之外。
　　坐上计程车，瑜欢恍然想起她居然没对漫优交代一声就逃了出来，完全是个不负责任的伴娘和好朋友。她沮丧地扒了扒额前的碎发，今天，她真的好失败！
　　周一清晨，微风悠悠，阳光微醺，她搭公车来公司上班。她在一间文化传播公司做特约漫画。当时答应来这家公司上班，最大的原因是时间上的自由，只要任务完成交了稿，可以不来公司。
　　至今天才发现上班的好处，看身边那些忙碌的身影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不敢多想又占据思维的事。
　　因为失眠，她脸色黯淡双眼微肿，叮叮见她如此问她怎么回事，她回答恶梦骚扰没睡好。
　　拿起公司电话打给漫优。漫优似乎永远那么了解她，接通之后她的话卡在喉咙口没有吐出，漫优已经先一步说没关系。瑜欢松了口气，在任何时候身边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内心盈满温暖。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漫优问：“你手机是不是忘记在酒店的房间了？”
　　“额~原来是落在酒店了，我还在家四处翻找。”
　　“你这记性~下午帮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拿吧，反正我也不忙。”
　　“你不是上班么，等着吧，帮你送过去！”
　　“那好吧。”瑜欢又轻声追问：“这样不会打扰你吧？”
　　“我？当然不会。”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在瑜欢听来，有些神秘的味道。
　　午间，办公室空荡荡的只剩下瑜欢和叮叮。瑜欢趴在电脑桌上，昏然入睡。“瑜欢，会客室有人找！”叮叮透着兴奋的声音传来。
　　“哦！”惊醒，眯着眼站起，她似醒非醒的模样有种娇憨的可爱。慢腾腾往会客室走。驾轻就熟走至会客室坐下，懒懒地道：“漫优，这么快就到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她掀开眼帘，“漫优，你。。。。。。”后半截话在她看清了来人之后突兀地终止。不是漫优，是许隽安！难怪叮叮掩饰不住的激动，的确，他的容貌总能让人惊艳甚至痴迷。他优雅地坐在她旁边，比见面之时憔悴了些，眼睛下方浮现明显的暗影，脸上有淡淡的疲惫。。那么的英气逼人。但他怎么会在这？
　　疑问清楚地表现在脸上，“叶瑜欢，别再问我第三遍同样的话。”他率先警告。
　　分不清心中悲喜，慢腾腾挪步在他对面坐下。她换种方式问：“你来找我？”
　　“很明显不是吗？”仿佛在嘲笑她的多此一问，抬手将沙发旁边的牛皮纸袋递向她，“这是你昨天落在酒店的东西。”
　　她接过打开一看，纸袋内装着的是米白色的手机，手机上垂着一只可爱的棕色小浣熊。这是她的。她平复过快的心跳，“谢谢你帮我送过来，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交给漫优她会帮我送来的！”难怪漫优语气神秘。这是她的好意么？
　　这就是她惹怒人的本事？！他突兀的站起，“叶瑜欢，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声音压抑且愤怒，俊脸浮现恼怒。
　　隔着会客室透明玻璃，他的愤怒引来会客室外叮叮戒备地审视，她看他的眼神好似他在欺负她。
　　她怎么说话？又要怎么说？！“我想你很忙，所以不想麻烦你。”他的怒气显而易见，瑜欢开口解释。
　　显然他也发现了叮叮异样的目光，深深吐息，收敛了怒意，“叶瑜欢，既然已经麻烦了，如果你过意不去，请我吃饭吧！”
　　“现在？”
　　他颔首。她一惊，朝腕表一看，已经三点了！“这么晚你还没吃午饭么？”她的音量大起来，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被她不可思议的目光直直望着，他泛青的脸色好转，“我忘了！”他重复：“你要不要请我吃饭？”
　　“走吧！”起身走出会客室，“你要吃什么？”
　　他唇角微微勾起，她没看见。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随便！”
　　温和中带着低低的轻柔，是他们相恋之时他惯常的语气。她心里一酸。自他们见面始，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有别从前，总是针锋相对，怒气冲冲。这样的他，明白地告诉她，那些念念不忘的从前，真的走远。只有在听见他漫不经心一句“随便”后，她心底滋生出无限的怅惋和忧伤，如果一切可以从头，该有多好。
　　见他们同往外走，叮叮蹭过来，耳语，“瑜欢，刚刚他脸色好恐怖，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出去一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带他光临公司附近的一家上班之时常常光顾的小饭馆。刚踏进饭馆，中年老板娘上前热情地招呼他们，“叶小姐，好久不见了。”她身侧的许隽安引来老板娘好奇的打量，老板娘贼兮兮地一笑，“这位是叶小姐的男朋友吧，长得真不错。”她靠近瑜欢，轻笑，“叶小姐眼光不错。”
　　瑜欢偷瞄一眼许隽安，他表情平静看不出对此有什么反应。她解释，“老板娘，你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
　　“哦~”她拖着长长的尾音，瞧了瞧一旁眸光深幽难测的男人，心中有了计较，“之前常和你一起来吃饭的那位经理呢？他怎么没来？”
　　“他？他今天不在公司。”她下意识地回答。她没有意识到说出的话很难不引人浮想联翩。倘若他在呢？
　　别有深意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意味不明地回她，“是吗？”一句貌似平常的反问。
　　两人选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悉心为两人倒好茶，老板娘笑呵呵地招待，“叶小姐按老规矩么？这位先生要吃点什么？”
　　沉默了片刻，见许隽安径自啜饮着茶水没有开口的意思，瑜欢跟他说：“我已经吃过了，点你的吧！”她将桌上的菜单推到他面前。
　　他没翻看菜单，自若地开口，“按她的习惯来吧。”
　　“你。。。。。还是重新点一份吧！”瑜欢劝说，“这个。。。。。”。很早之前她便清楚他们的口味差别很大。
　　隽安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她没再说话。算了！他朝老板娘道：“按我刚才说的！”老板娘点头，闷笑着离开。
　　“你以前和你经理常来？”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茶盏漫不经心地问。
　　“不，和经理一起来的次数不多，更多的时候是我和叮叮一起来的。”随即想到他并不认识叮叮，她解释：“叮叮是刚才在公司和我说话的女孩子。”
　　“如果你们来的次数不多老板娘怎么会认识你们经理？”浓眉微挑，“你确定你经理不是另有所图？”他犀利的问。
　　“我和经理来这用过餐，她认识经理并不奇怪。”后面的问题让她一愣，“另有所图？为什么这么问？”
　　单独相约吃饭不是另有所图？谁信！“随便问问！”
　　听出他的敷衍，她满心涩涩，“为什么选择在出版社工作？”这是很久前，她无意得知的消息。
　　“你知道？”他一顿，抬眼看她，眸中光彩明明灭灭。
　　“恩。”
　　她的回答显然不能令他满意，眉紧皱，“然后呢？”
　　她不明所以，“恩~”
　　光彩寂灭，他自嘲，果然是他奢望。“你想知道原因？”他声音平板。
　　她点头。
　　“巧合，没什么原因！”
　　“抱歉，打扰了。”打断他们的谈话，老板娘亲自端菜上桌，热情地向他介绍：“这是本店的招牌菜之一，叶小姐非常喜欢。你尝尝吧！”
　　“谢谢！”许隽安客气道谢。老板娘颔首，微笑离开。
　　许隽安脸色难看，阴郁地瞪着面前香气弥漫的孜然牛肉，迟迟没有动手。香气扑鼻，他轻咳一声，撇一眼瓷碗内浓稠的液体，问，“这是什么？”
　　“罗宋汤。”见他脸色黑得已经不能再黑，她又说道：“味道还不错。”
　　孜然的味道他难以忍受，黏糊糊的罗宋汤他亦不喜，然而叶瑜欢婉转地劝说，让他为之一动。为见面后两人相处难得平静的一刻。
　　浅尝一口汤，柔滑润口。他怎会忘记，这是她从来喜欢的味道。
　　瑜欢诧异地盯着他，看他缓慢地将瓷碗中浓稠的汤喝完，又面无异色地品尝孜然牛肉。没尝几口，他脸色开始发白，轻咳不断。
　　“算了，别吃了。”她不忍，清晰的记得他不能忍受孜然的味道，一尝便会咳嗽不断。“重新换个菜吧。”
　　悦耳的轻音乐响起，“走吧！”许隽安掏出手机，声音温和，“我马上就来！”挂断电话，率先离座，付了帐，走出饭馆。
　　她咽下谁打来电话的疑问，平复内心乍起的波澜。推门追上他，问他：“不是说我请你吃饭的么？”
　　“下次吧！”他不耐地看了看时间，“先送你回公司，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先走。”
　　“哦！”低应一声，她垂着头随着他的脚步往前移动。一前一后，她已经赶不上他的步伐。
　　“刚刚是谁打电话找你？”
　　他看了她一眼，回答，“以昕！”动作十分自然地把手机递给她，“你的手机号码！”
　　接过她递还的手机，触碰到若有若无的余温，他目光深沉地停在她身上，“上去罢！”弯身坐入一辆银色轿车内后驱车离开。
　　目送他离开后，瑜欢抱着肩膀颓然蹲下身。他身边的人真的不是她了！？往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微凉的风徐徐，吹在脸上，凉意在心底肆掠蔓延。
　　“做什么蹲在这？”头顶响起男性诧异的嗓音。
　　隽安去而折返？她猛地回头：“你还。。。。”
　　蕴含着光彩的双眸，纯粹如朝阳绽放的笑容，他莫名的感觉心一跳，呼吸有半秒停顿。
　　不是他！急急收住话尾，她语气转为平淡，“莫经理！”站起身，朝面前衣冠楚楚，样貌同样出色的上司点头，“刚走累了，蹲会。”
　　她的失望引人深思，莫之华面带笑意，“今天怎么来公司了？现在还没到催稿的时间吧？”
　　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打趣，瑜欢摇摇头，“莫经理不进公司么？”
　　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刚刚送你来的是男朋友？”
　　“不是！”曾经是。现在，不是。
　　她的否认换来他讶异的盯视，她的表情远没有语气那么云淡风轻，“你在伤心？”
　　瑜欢失神地回答：“没有！莫经理，待会儿我不进公司了。”
　　瑜欢眼底的抗拒那么清晰，莫之华不再细问，“恩！你脸色不好，不如让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莫经理，我想一个人走走！”
　　莫之华颔首迈向大楼。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过分示好。他承认，叶瑜欢于他特别，偶然见迷茫的她恰好在某一刻勾动了他潜藏的怜惜，他因此花费了些心思接近，然后他发觉她心藏暗伤，总能把别人的用心平淡化，于是退后一步与她一直保持着同事关系。对叶瑜欢，让他义无反顾地付出所有换她一颗真心，心有不甘。
　　电梯缓缓上升，他闭上眼，低低吐出三个字，她的笑容仿佛在眼前浮现，那样的笑容，纯粹而美好！这是他唯一一次感觉，她重重包裹的心房，可以窥探。
　　瑜欢漫无目的的穿行在人群中，拿出手机打给漫优。电话里传来礼貌机械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对不起。。。。。。”一遍又一遍。挂掉电话。纤长的手指在屏幕灵活地舞动，写好信息，按了发送键。关机。
　　站牌下，瑜欢等候的是环线公交。颜色鲜明的公交悠然而至，她投币，上车。三年，一直逃避回到C大，从没想过总有一天她会想回到最初的地点。
　　看，到底物是人非，抑或时过境迁。
　　道路两旁的风景缓缓后退，三十分钟后，公车驶入她无数次往返流连的街道。
　　“C大到了，请带好随身携带的物品下车。欢迎乘坐。。。。。”公交清晰地声音传来，提醒她目的的抵达。公车停稳后，她随着人潮走下车。
　　C大正门的街道是很著名的梧桐街。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曾吸引许多人前来，这里虽比不上巴黎香榭尔的典雅和浪漫，自有一份属于C大的独特风情和纯真浪漫。
　　徘徊在高大葱郁的法国梧桐树下，时光一下子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刚来到C大报道的她，像此刻一样，伫立在树下仰望着翠青色的梧桐叶，久久舍不得离去。时间过得，好快！
　　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熟悉的人早已离去。艺术学院的大楼还是那栋恢弘的灰白建筑，她上课的教室在二楼最左边。远远看去，依稀瞧见一群朝气可爱的学生。这间教室，她曾赖着许隽安一起来上课。
　　随她几次后，隽安无奈地问她，为什么非要拉着他一起来？他的计算机课程不能缺席。
　　她义正言辞回答，不是我硬要拉上你，只是如果你不在，我没有上课的心思，这样我学不好你会对我负责吗？
　　理由冠冕堂皇，她学的是漫画，作为软件学院高材生的他哪有这方面的能力？在她委屈的注视下隽安无奈妥协，“好吧，就这一次！”
　　一瞬间，她展颜，眼睛弯如新月，表面答应，暗自吐舌。下一次在她的纠缠之下再次妥协。于是，下一次一直延续到毕业前。其实后来次数多了，他不再辩驳，没等她开口就爽快地陪她一起上课。
　　她的赖皮劲，他一向没辙。
　　随着记忆里的旧景前行，瑜欢迈步走入澄心湖畔的芭蕉亭。眼前湖水澄碧，周遭环境清幽。这里，是她第一次遇到他的地方。忆及他们最初的相识，嘴角微微翘起，眼里笑意灿如繁星。
　　穿过C大校园的花圃，经过西门，入眼是一条热闹宽阔的街。这是东阳街！有多少回，他牵着她的手，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相携经过。路人，树木，一切景物成为他们相映成趣的陪衬。如花美眷，终敌不过似水流年。
　　继续往前，东阳街尽头年逾半旬鬓发斑白的老伯还在，瑜欢惊喜，他家小店的烤番薯是瑜欢过去钟爱。
　　从前他们每次路过，瑜欢一定会停下来让老伯给她带两个。一个给他，一个留给自己。隽安却不喜欢总是不吃，宠溺地看着她一边吃一边扯着他看这个摸摸那个，像长不大的孩子。
　　两番薯最终全装进她的胃袋。一路送她回到寝楼下，霎时，她捂着肚子蹲下，额上冷汗涔涔。见状，隽安脸色攸白，语气焦急，瑜欢，怎么了？
　　瑜欢一边用力吸气一边安慰他：没什么，胃疼！隽安深深自责，后悔放任她胡买乱吃。
　　瑜欢疼得说不出话，隽安急忙向楼下铁面宿管老师求情，费尽唇舌终于征得她同意放他进入女生寝楼。
　　“我背你！”隽安在原地弯下腰，不顾周围来往异样的目光，耐心等她爬上他的背后，背着她小心翼翼一层一层往上走。好像她是不是他的全部！
　　疼痛如此，也止不住她心底喷薄而出的甜蜜。如果，一辈子这样，多好！
　　她在他耳侧呼吸浅浅，空气里隐隐约约有洗发水的清香。那么好闻。她柔软的发丝垂在他脖颈。痒痒的。隽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好看的脸逐渐僵硬。她瞅见不禁心疼。
　　也许因为他的温情脉脉，也许因为胃疼的偶然性，从他宽阔的背上滑下来后，她重新朝气生动。每每如此，他又心疼又好笑。
　　事后经过小店，她不知悔改贪嘴的恶习，依旧犯病，惹他心疼。偶尔一个人光顾，她故意在老伯家等胃病发作后打电话找他求救。她那时多么任性，固执地蹲在小店外头，双手撑着脸等他。
　　没多久，他匆匆出现在她面前。隽安呼吸急促喘息不停，端详着她的脸色问她，为什么等在外面。她嘴唇泛白，傻乎乎地说：我想让你第一眼找到我！听完，他疲惫的脸上绽放心疼而欢喜的笑容。
　　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他一路笑容始终。那样的笑容成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收藏。许隽安，曾让她那么幸福！
　　难怪，后来林以昕愤怒地对她指责：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隽安的爱情！不是配不上他的优秀，而是，她不配拥有，他的爱情。
　　东阳街道尽头处，可爱的老伯还在贩卖烤番薯，她晦涩的心情增添一抹暖色，走上前，“老伯，我要两个烤番薯。”
　　话落，老伯于忙碌中抬头。他苍老的脸布满岁月遗留的痕迹，眉目温和，盯着她一阵沉思，“我认识你！”不等她反应，老伯笑吟吟地说道：“几年前，你常和男朋友一起来。我印象很深。”见她点头，他回忆道：“有一次，就他一人来，我问他女朋友怎么没一起来，他一脸忧心说女朋友生病。我记得我有对他说，以后你们结婚一定要请我喝酒。他笑着点头答应。看得出，他很疼你！”老伯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当年的事，他感叹地说：“这些年，见过许许多多情侣，还是属你们感情最好！” 似乎，陌生或熟悉的人都清楚他对她有多么好，只有她，不自知。
　　老伯说的是她生理痛的一次。那天她躺在寝室辗转呻吟，为了转移注意力闹着他要吃番薯，隽安心疼之下出门为她买。因为疼痛，时间非常难熬，等他气喘吁吁回来时，她闹着脾气埋怨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他听着她的埋怨没有不悦，一面哄她一面用好看而明亮的双眼怪异的盯着她看。
　　他和老伯聊过这么多，甚至设想他们未来的婚礼！她好想知道，在那一刻是他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小姑娘，不久以前，你男朋友也来我这买番薯！”老伯突然说道，他疑惑地审视着她，“我见他郁郁寡欢，就和他聊了几句。小姑娘，不要怪我多事，你们感情还好吧？”
　　他也来过？想必时间相隔很久了！瑜欢一时无措，好一会，微微笑着以作回应。老伯历经世事，察觉她表情下掩藏的黯然，安慰她，“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相互理解和沟通，既然你们相爱，无论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老伯拒绝收钱，他说希望下次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是他们来请他喝喜酒的时候。回忆着老伯临别的话语，她不明白，老伯的信心来自何处？提着老伯相送的烤番薯，缓步回到公车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