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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隐于市 可是我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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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满庭芳自己也挺喜欢茹珍这个名字的,她有点希望自己就是茹珍。
而这种希望不仅仅是因为路阔。
过了一会儿,她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到底是谁呢?开始以为自己和炎国那个神秘将军有关系,现在又觉得自己和景国的公主有关系。其实我连自己是哪个国的都不知道……”
路阔正视着眼前刚刚被叫做茹珍的女孩说:“不管你以前是哪国的,以后都是我们衡国的。”
茹珍摇摇头,不说话。
讲了一天的故事,日已西沉。路阔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摸摸肚皮说:“珍儿,我还想喝粥,珍儿。”
满庭芳扑哧一笑,她说:“好!珍儿这就给你煮粥去。”说完转身出门,留给路阔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次煮粥很快。
这次的粥很稠,里面还加了少许盐和蛋花。路阔又是三口两口喝完,喝完一碗又要了一碗,但是他说:“这个粥凑合能喝,下次做好吃一点。”
茹珍也喝了粥,自己觉得味道还说的过去。
她收拾了碗筷,一边给路阔换药一边说:“你现在要养伤,总喝粥不行,明天给你弄点好吃的吧。”
路阔说:“珍儿,明天做些皮蛋瘦肉粥吧,珍儿。”他现在说每句话似乎都要重复两遍珍儿这名字。
茹珍奇怪:“皮蛋瘦肉粥也是粥啊……”
路阔往床里面挪了一点,示意茹珍坐过来,说:“我现在就是想喝粥,今天胃疼。”
茹珍坐在床边,给他敷好伤药,问:“怎么突然就胃疼了?严重吗?我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不是很疼,不过隔三差五就会疼上一疼,我这胃时好时坏也有几年了。”
“怎么搞的?”
“早年闯荡江湖的时候,有一次中了寒毒,当时找不到内力足够强的人帮我驱毒。一个江湖游医朋友就让我喝烈酒为辅助对抗寒毒。当时只有这个办法能保命,我就拼命喝酒。那个镇子上的酒都被我喝光了。饶是我早年在西北生活过,是喝酒的好手,这次也不行了。命是保住了,胃却从那以后就坏掉了。酒是一点不能多沾,吃东西也有诸多忌讳。”
“那要好好调养才是。这一路我们风餐露宿的,吃的东西多是又干又冷又硬,难怪你胃病会发作。”
“现在倒还好。刚开始胃疼很严重,一犯病简直不能直起腰来。后来自己慢慢调养,已经好多了。现在能喝少量酒,也能吃一点辣的东西,只要不贪嘴就没事。”
“那好。明天我给你弄皮蛋瘦肉粥。”
两人晚上同榻抵足而眠,一宿无话。
早上,茹珍很早就起床准备早饭。她静悄悄的出门,没有惊动路阔。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和路阔在一个房间睡觉,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噩梦,睡得饱自然起得早。她既然已经恢复了武功内力,脚步更轻了很多,下床走动也不会惊醒路阔。
她又做了些蛋花粥,这次找店里的老板娘要了点白糖加进去,自己尝了一口味道觉得还行。然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客房叫醒路阔,服侍他洗漱了,正好饭也不烫了。
用毕早饭,路阔运功疗伤,茹珍自去街上置办补给。
瑶城是衡国边界的重镇,小城虽然不大,热闹繁华不输怀锦城。茹珍边走边观察了,也不多逗留,买了饭食直接回了小客栈。
午餐全是茹珍在外面的酒楼买的。皮蛋瘦肉粥是少不了,还有刚出锅的软软的白馒头和一荤一素两个小菜。当她把饭食端给路阔的时候,路阔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筷:“珍儿,这是你在外面买的?”
“是啊?外面买的你总不能说不好吃了吧?”
“外面买的饭菜味道都重,我不喜欢,还是自己做的好些。晚上还是你做饭吧。”
“可是我不会做饭。”
“那就学嘛,女人总是要会做饭吧,我母亲做的饭就很美味。”
茹珍很为难,但是依旧答应了。于是整整一下午,她都拖着店里的老板娘教她怎么做面条。她想着路阔胃口不好,汤面条是又好吃又容易克化的,就央求老板娘教她做面条。老板娘下午生意不多,不怎么忙,她看茹珍虚心请教很是喜欢,就仔细教茹珍和面擀面条。茹珍虽作男子打扮,但是手指纤细白嫩,一看就不是男子的手,老板娘也不追究,只是尽心教导。茹珍学得又认真又快,擀好了面条又学做卤。为了表示对老板娘的感谢,茹珍特意多做了一些,把老板一家几口的晚饭也做了出来。反正路阔不缺钱,多几个人的口粮不要紧。
黄昏的时候,茹珍小心翼翼把热腾腾的汤面条端给路阔,路阔吃了一口说:“有点淡。”
茹珍直要翻白眼:“我的公子!大爷!买的饭菜你嫌味重,我特意给你这份少放了盐,你又嫌没有滋味……”
路阔咽下一口热面汤说:“过犹不及。不过珍儿都学会做面条了也不容易,下次继续努力。”
两个人又在小客栈住了三天,每天茹珍都泡在厨房里做饭给路阔吃,没有一顿路阔不挑剔,软硬咸淡多少明暗酸甜苦辣挑一个遍。但是每一顿路阔都吃得津津有味,必定全部吃光。茹珍看着路阔每次吃下最后一口饭都松一口气,然后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修习厨艺。她想自己少挨数落,更想路阔喜欢自己的手艺。
这天茹珍炖了些鸡汤端进屋子,见到路阔正和一个人坐在桌边说话。那人回身对茹珍行礼:“阿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哦,现在应该叫茹珍姑娘。”
茹珍放下鸡汤,认出了这人是周友财。她连忙回礼:“周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茹珍姑娘不欢迎我来?”
“那怎么会!周老板我去给你拿副碗筷。”茹珍说完也不待周友财回答就又转身出去了。茹珍对这个行事周密的周老板印象很好,周老板在这吃饭她欢迎还来不及。其实距离上次见到周友财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茹珍却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这期间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她换了名字,比如她知道自己会武功,比如她知道了路阔过去的好多事情,再比如,她和路阔之间暗暗滋长的情愫。
茹珍做了鸡汤、炒青菜和火腿炒笋尖。三人坐定,边吃边聊,一顿便饭吃得有声有色。
茹珍问周友财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原来路阔一路暗中留下记号,周友财顺着他们约定的记号寻了来,茹珍默默佩服路阔行事缜密。周友财在路阔授命下已经在瑶城置办了一间民宅,他们下午就能搬进去住,也可以好好养伤。
这间民宅在闹市之中,毫不起眼,进了巷子左拐右拐就隐没在闹市了,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进了这小宅子才发现,这里独门独院,是个颇安静的所在,正好静养身心。
周友财留下来跟路阔一起去衡州。本来周友财要和他带来的伙计睡一间房子,路阔和茹珍各自单独住一间。但是路阔坚持要和茹珍住一间,说方便茹珍给他换药疗伤,于是伙计自己也捞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
开始几天路阔在房内静养疗伤,有时茹珍帮他运气通经脉,内伤好得极快。外伤在茹珍每天换药包扎悉心照顾下也早已结了痂,用的伤药是茹珍从吟诵坊带出来的钱婆婆调制的上好的金疮药,自己当时肩膀上那么深的刀伤都没留疤痕,路阔这些伤也不会留疤。这一点令茹珍颇感欣慰,虽说伤疤是男人的荣誉,但是路阔白白净净的,留下疤太可惜了。
没事的时候,路阔就给茹珍讲衡国的风土人情和权谋政事,从衡国过年有男女同席的宴会,到路阔和太子路宽的矛盾争斗,从林丞相的谨慎刚正,到闻元帅的谋略风流,尽数说给茹珍听。茹珍听得仔细,一一记在心里。她感觉路阔是在刻意教给她,在为回去之后她能融入衡国做准备。当然路阔从来没说过要娶茹珍,甚至从来没说过半句喜欢茹珍的话,但是现在路阔的种种表现无一不暗示他喜欢茹珍,想要茹珍做妻子。
茹珍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喜欢上这个叫路阔的男人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堕入相思的深渊也不过只短短一个月。想和他在一起的渴望是那样强烈,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都为这样的速度和程度心惊。
后来,路阔的身体基本恢复了,他就带着茹珍在瑶城的大街上闲逛。他让茹珍换上了女装,当然不是在青楼的那种招摇的艳衣彩裙,只是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茹珍天生丽质,即使只着荆钗布裙,也自然带出一股风韵。路阔很快就后悔让茹珍换女装了,她穿男装还总被围观呢,换上女装更是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路阔带着茹珍看杂耍听评书吃小吃,几天均是如此,瑶城被他们逛了个遍。周友财和伙计有自己的事情做,从来不打扰茹珍和路阔。
这天午饭时间,路阔问茹珍想去哪里吃饭。其实瑶城的酒楼饭馆几乎被他们吃遍了,现在纯粹是那家好吃就去哪家做回头客的。茹珍想了想说:“上次那个西北风味的菜馆我很喜欢,我们还去他家吃羊肉泡馍喝羊杂汤好不好?”
路阔自然说好。
两人找了僻静角落坐下,点了一份羊肉泡馍一份羊杂汤一盘烤羊腿和一个干煸土豆,都是西北的特色菜,最后路阔还要了一小壶酒。
茹珍劝阻:“你胃不要紧吗?”
“少喝一点没事。而且你不想尝尝他家的酒?我刚才闻到了邻座的酒香,真是西北的烈酒。”
茹珍在吟诵坊学过品酒,那时她发现自己很能喝酒。刚开始品酒的时候,几种不同的酒灌下去,好多女孩子很快就醉倒了,只有她无底洞似的继续灌,所以她学品酒也比别人快。
饭菜一份一份慢慢上,酒却是很快拿来了。路阔给茹珍斟上一盅酒,茹珍拿起酒盅轻轻吸了一口。果然西北劲儿十足,入口即有一种尖利的痛感,咽下肚时灼烧的热辣更是一路烧到底。茹珍被酒辣的使劲咂了一下嘴,“哈”一声缓解着酒的刺激,轻微皱眉,出口却是一句“好酒”。然后自己又斟了一杯酒,灌进喉中。路阔看着茹珍自斟自饮只是微笑,不劝也不阻,自己到了一小杯慢慢抿着。饭菜很快上齐了,那扑面的香气让逛了一上午的两人赶快拿起筷子开吃。烫嘴的羊汤热气氤氲,加上刚才空肚喝了几杯烈酒,茹珍的面颊浮上一层艳丽的绯红,又香又呛的红辣椒把嘴唇也辣的红艳艳的,直看的路阔胃口大开。
回去的路上,茹珍捧着新买的衣服,路阔拿着茹珍一路买下的各种小玩意儿,捂着饱胀的肚子心满意足。路阔说:“珍儿,你一定在西北生活过。你这么爱吃羊肉喝羊汤,还能喝烈酒,真像西北的姑娘。”
茹珍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吟诵坊的时候很少吃到羊肉,那的女孩子都嫌羊肉有膻气味。”
茹珍红红的小脸一直带回了家里,来开门的周友财见了不禁赞叹。
路阔在一边说:“珍儿,明天换回男装。”说完径直进了院子。
茹珍冲路阔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对周友财说:“我脸红吗?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吧。我怕路阔贪杯喝太多,又该胃疼了,所以抢着多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