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荼蘼到荒芜》水上水下

3、杀了你

　　“你在干什么？”向乌衣长眉微挑，嘴角那抹笑却愈加温柔；统领就像被美女蛇缠上的小白兔，被悚得惊惧交加。

　　“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对吗？”向乌衣广袖飘飘，皓腕微露，一步一步像踩在统领心尖一样，走了过来。

　　“没关系的，”他走到统领跟前，秀挺的鼻子几乎贴上了统领的。

　　统领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双琉璃似的眸子的魅惑，眼睁睁地看着他贴近，动弹不得。

　　“我不会怪你的。”亲昵温柔的语气，妖冶摄人的眼波，竟令人产生了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他最亲密的爱人，正享受着他无间的依偎一样。

　　“我原谅你，”向乌衣轻轻围住统领高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像是对待容易破碎的珍宝。

　　“因为…因为我也想杀了你呀。”

　　殷红的温热血液丝丝逸出，一把银色的短刀无比精确地扎在了统领后心，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而乌衣的眼神，仍是那么温柔，像是面对着他最亲密的恋人一样，用情至深。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自言自语得像一场独角戏，干净利落，体体面面地……杀了一个人。

　　“再见”乌衣放下双臂，扎在抽出首领背后的刀。首领的尸体失去了钳制，悠悠荡荡地被水流推着向上浮。乌衣抬起头向上望，知道那尸体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无踪。那眼神，依旧很温柔。

　　岸上，皇族大队。

　　“皇上，有东西浮上来了！”一个眼尖的侍卫指着不远处的不明物体，道。

　　“捞！”猿臂轻舒，尉迟暮至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摆手下令。

　　众侍卫纷纷撒网，捞了收起来一看，正是那个被炮灰当探路先锋的蛙人统领……的尸体。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背上撕裂般的大口子往地上渗着血水。

　　众人皆屏气深吸，尉迟暮至叫人帮死去的统领合上双眼，淡淡道：“埋了吧。”那语气就像平日里轻轻松松的一句家常：吃了吗您？

　　“把‘茕离’取来。”尉迟暮至盯着无波无澜的洛水水面，吩咐道。

　　“是。”

　　半晌工夫，下人举起一刀来面上了。那刀几乎等身长，宽不足半掌，刀刃薄如蝉翼，泛着幽幽寒光。据说，上任帝王就是被自己最看不上眼的九皇儿用此刀逼死的。而昔日的九皇子，便是如今意气风发的汴唐皇帝------尉迟暮至。

　　尉迟暮至双手接过那柄长刀，贴在腰侧，用线扎紧。

　　“没有孤的命令，谁都不准下水。”不掺杂半分感情的命令式语气，令众蛙人侍卫不禁寒噤：如果回不来了怎么办？儿子和老子都这么偏执，血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望了望不远处的夕阳，暖色的火光淌在他裹着一身劲装的‘龙体’上，烫出一条坚毅的少年男性线条，说不出是坚持还是向往还是狡诈还是邪恶的表情，总之会令无数女性生物疯狂。

　　“扑通”一声，他下水了。至少一半的侍卫都在担心：过几天大概可以为新皇准备国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