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荼蘼到荒芜》水上水下

2、青铜门，守护者

　　皇城百里之外的洛水，平日本应安闲无澜，今日却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紧张的味道；密集的人墙堵得密不透风。

　　一队队“蛙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为即将到来的下水围剿做准备。尉迟暮至换上了一身便装，那只活跃于传说中或古文献上的水下之城仿佛在向他招手…妇孺皆知的一句俗语：水下九千尺，影影绰绰人；表面上是描写传说中河伯的水神殿，却掩藏了朦胧而神秘的事实。

　　最先下水的，是蛙人总队的统领，谁下工夫简直比得上个半鱼类，正所谓踏浪破万次，下水如有神。准备完毕，他深吸一口气，一猛子扎下水。

　　避过重重暗涌激潮，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却什么都没有------除了时不时闪过的游鱼和厚重的水层。水压飙得极快，纵使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蛙人统领憋气憋得也愈加困难，猛地拉开羊肠袋，吸了口氧。正当他准备放弃时，水底已浮现出来。他怀揣最后一丝希望，缓缓划着水，踏上了最深的地面。

　　踩上陆地的踏实感还没过去，“轰隆隆---”宛若惊龙般的低沉声响，一阵摇晃，他几乎要跌倒在地；一不小心，紧拽在手里鼓鼓囊囊的羊肠袋失手掉落，被打着旋的水流卷走。统领大惊失色，脸色白得骇人。这么深的水层，上潜时没有袋里氧气的及时补给，谁能憋着一口气不跑掉？！

　　没给他惊恐的机会，扑面而来的，是更大的震撼！

　　飞扬的尘土沉淀后，一扇青铜门棱角分明；说它“巨大”毫不为过！门面上栩栩如生地飞着凤，舞着龙，麒麟踏着祥云，吉量马迈开四蹄……俨然是一本浮雕版的《山海经》。

　　统领盯着那扇仿佛凭空出现的青铜巨门，竟惊得一身冷汗；他考虑着要不要先上岸去报个信，但已经没有足够的氧气了。他横了横心，迈着麻木的双腿，颤抖着手，试图推开那扇门。

　　离近看，这扇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门竟完好无损，通体幽绿，闪着妖异的青光。出乎他意料的是，巨大的青铜门竟被轻轻地推开了，发出老朽、残破而又沉重的哀鸣。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尘埃落尽，门里的景象清晰无比。

　　一身孔雀明媚的蓝，黑发如墨，狭长的双眼，眼角眉梢那抹明亮的蓝，正是向乌衣。他长身玉立，一双眸子柔得快要化进水里。明明赏心悦目的一幅画面，却令人胆颤心惊。

　　本能的想要逃离，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竟移不开步子；统领霎时间血色尽褪，面如死灰。普通人怎么可以在水下生活，而且出现在这诡异的青铜门之后？！想必他就是水下之城的守护者了吧？密帛中描述历代守护者都极恨侵扰水下安宁的人，想必自己已是凶多吉少。眼睛不自觉地追随着守护者的眼眸-----覆盖在长睫下瞳孔蓦地化成了极深的蓝色，像是水域染就的一样。那双眼睛令统领头皮发麻。不管了！既然逃不了，那就只有一战！

　　统领猛地抽出一把小巧到可以藏在手心里的玄色刀，握紧了，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