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荼蘼到荒芜》水上水下

4、初见

　　身为今天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尉迟暮至表示很淡定。尉迟皇族一脉流淌着帝王之血，在水里像完全的鱼类一样，不受水压及稀薄空气的挠阻。

　　水底九千尺，他同样看到了那扇推开的青铜门。

　　“你好，我是守护者向乌衣”空灵如一泓清泉的声音，向乌衣长袖翻飞，轻浮在水中，仍是那种令人困惑的，温柔的眼神：“欢迎来到不见城，这里确实是人间。”

　　乌衣衣摆下微裸的一双玉足，从尉迟暮至的角度可以一窥春光。

　　“你就是水下城的守护者？”尉迟暮至目光灼灼地盯着向乌衣。

　　连没脸没皮的人被他盯着都会觉得不自在，乌衣的脸微不可闻发赧，腕子一动，长袖翩跹。破水声震得耳朵生疼，尉迟暮至堪堪躲过一击，抽出‘茕离’，准备迎战。唔，不过此等美人活色生香，倒也舍不得真正伤害。

　　“下手可真狠呐，”尉迟暮至似笑非笑：“你要是划花了我的脸，不知多少女孩子会伤心呐。”

　　“恶心，低微，蝼蚁”向乌衣敛去了眸子里的温柔，眸子泛着琉璃的蓝：“陆上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你们有野心，却没有实现野心的能力。就像一个酒杯，盛满了太多的酒，却一滴都舍不得倒掉；只能寻找其他的酒杯，实现你们的野心。可是，这水下之城，可不是你昭显野心的低微容器！”

　　“或许你说得没错，”尉迟暮至黑眸灼灼，像要把乌衣盯出个洞似的：“我不仅有野心，也要有实现野心的能力！”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我要这天下，都是我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是这是水底…
　　乌衣双臂轻舒，少年未长开的身段清瘦柔软，像是带着馥郁的馨香。他似乎没为他一番雄才大略振奋人心的演讲动容，待像打了鸡血般的尉迟暮至安静下来，垂着扇子般的睫毛，仍是淡淡的语气，道：“人生短短几十载，何苦偏执于权势二字。再说，这水下之城可不会成为你野心下的牺牲品。我不准，这里的人们，也不准。”

　　“这有用么？”尉迟暮至冷冷睥着他，长刀似虹，一路披靡向前攻去。

　　“有用的，我会让你明白这一点。”余音袅袅，乌衣清瘦身子一晃，转瞬间了无踪影。

　　尉迟暮至谨慎地握紧‘茕离’，严阵以待，屏息感受水流的异动。

　　可是，不知几个时辰过去了，连条毛都没有，更别提是突然出现的敌方偷袭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尉迟暮至大人表示很伤感，他平生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放鸽子的滋味……

　　就这样泡在水里傻等了几个时辰，尉迟暮至真的快要内伤了。那道青铜大门依旧伫立着，似乎在嘲笑着他有多傻……

　　当今万人之上的天子挺拔的的背影映在影影绰绰的水里，萧萧条条冷冷清清，再加上作为背景的宏伟青铜巨门，颇有几抹悲壮傲决的色彩。

　　向乌衣你快回来~尉迟暮至他一个人承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