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双娇 (上)》李黎梨

47、玉龙双娇后事 - 1

　　铁徕等人成功剿杀紫铜关下麟池敌军，之后依照计划，出其不意攻入南商战线麟池大军背后。

　　铁徕破敌，造成敌军大乱，给了大王子等南商军兵以重结力量的机会。在聚集而来的麟池大军包围下，这四千精兵全军覆灭。燕和也死于当场。

　　本来铁徕会死。

　　但有一人没让他死。

　　铁徕身受重伤，被拖去见一个人。帐篷内熊熊炉火照耀下的，是一个披发而坐、广袖长垂的男子，那男子侧面看去极美，但待他转过脸来，铁徕惊见一张残缺的脸，一半焦黑，仿佛烧焦了一般，宛若鬼魅。

　　那人就是汇逐了。

　　汇逐被桔灵放狐火灼烧，并未毙命。

　　看见铁徕，汇逐问:你是铁徕?

　　铁徕只应了一声，汇逐便不杀他。

　　铁徕不解，汇逐说:我的妻子加害于我，之后逃脱，我一直在找，但她一直躲我；如今我感知她在羽商军队当中，但她怎么都不来见我，并暗中施法对抗我的法力；如今有你，我一定能让她不得不出来见我。

　　铁徕大惑，汇逐便将过往从前，一一说来。

　　铁徕这才知道，无忧就是桔灵，才知道桔灵身世奇特、因此怎样被诱、又怎样被迫害。他方知无忧背后烙伤并非是女子婚后偷情的惩罚，而是被汇逐迫害所致，回想桔灵受过的种种苦难，铁徕不由对之前对无忧狠心做的事十分后悔。

　　铁徕此时已经伤到难以动弹，便对汇逐破口大骂，只为求一死。汇逐知道他想惹怒自己，只将他点穴丢在一旁。

　　此时，羽商大王子杜盛、大将军嵘辞联军再次缔结。

　　汇逐一面让部分大军继续攻打南商一线，一面分兵偷至紫铜关后方，毁了紫铜关守军的粮道。

　　紫铜关粮道一毁，汇逐在暗中立刻大举移兵紫铜关。

　　这场争斗中，紫铜关将士守得极其辛苦。石蝶(安赐)斩杀决意死守的守将沉寿，做了守军头领。

　　大军压境，紫铜关守军无粮草，加上战争，死伤大量人马。石蝶下令弃山，顺山路密处冲开血路，让出一出空关，与大王子等人汇合后，通过粮道制约敌军。

　　此间，桔灵首先立刻大王子军队，急奔紫铜关救石蝶。虽隔着麟池军队不得相见，桔灵通过密信已经知道石蝶计划。

　　桔灵法力依然不强，曾经试图呼雨冲山，一为阻汇逐手下军队攻山，二为石蝶兵马离去洗刷掉痕迹。但桔灵没想到自己法力实在引不来大雨，歪打正着，唤来大雾，七尺外便不见人。这大雾帮助了石蝶悄然离山，未损一马一卒。

　　但桔灵施法，暴露出自己的位置，想要离去时已晚，被汇逐追到。汇逐并不知道铁徕和桔灵婚姻不实，拿桔灵新‘丈夫’威胁桔灵束手就擒。

　　桔灵心肠善良，不肯因为自己和汇逐的过节拖累旁人，因此要用自己来换铁徕。铁徕不许，大骂桔灵是个‘蠢女人’，让她快逃。

　　汇逐在捉住桔灵的一刻挥手欲杀铁徕，但桔灵挺身挡下他一招，铁徕没有毙命。

　　铁徕醒来后，汇逐和桔灵已经消失不见。铁徕发誓要杀了汇逐，解救桔灵。

　　汇逐自从被桔灵焚烧，法力也失去了许多。如今对于汇逐，国家权力不是他向往；汇逐更加病态的沉迷于恢复自己的法力、恢复自己的容貌，因此汇逐丢下麟池大军，带着桔灵逃至无人知道的地方，对桔灵百般折磨，并计划在桔灵不能再利用时杀了她、吃了她的脑和心脏。

　　但这世上，幸亏还有一人。此人就是铁徕、安赐的师傅览禁。他，也是当年警告少女桔灵离开汇逐、离开麟池的那个奇异老人。览禁预知桔灵跟随汇逐，其结果等于‘助纣为虐’，因此必须找一人能逆转汇逐如日升天的未来，他找到一人，却是安赐。览禁本想把自己武官和法术都传授给安赐，谁知安赐武官学的很快，法术却怎么也学不会。

　　览禁几乎要放弃了，因此这才把安赐这个不听话的女徒弟甩给铁徕，不想再管。

　　谁知安赐竟能在羽商、麟池对抗中，以自己的方式遏制麟池，览禁忽然大悟──原来要逆转汇逐为两国带来的厄运，必须让桔灵、安赐联手、各自施展才能。

　　览禁联合桔灵的法力，共同对付汇逐，然后……

　　太罗嗦了。

　　总之，汇逐死了，桔灵被救了。

　　忘记说了，桔灵法力微弱时，微红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当法力回升时，又恢复了红色。战争时局，没人注意到她头发的颜色，只有铁徕第一眼，就发现老婆头发怎么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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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徕后悔过去误解桔灵不贞，有意恢复两人关系。但这场情事中只有来没有往──桔灵不肯。

　　汇逐弃军而走，麟池新王扶敬大怒，决定御驾亲征。

　　石蝶一方面和羽商军兵对付扶敬，一方面暗中寻找麟池三王子扶肃下落。

　　后，躲藏数年的三王子扶肃出山，和大王子杜盛密谋，达成协议。他率跟随自己的三千亲兵从麟池军背后入手，并杀死大哥扶敬。

　　此时，战局已明。

　　羽商大王子杜盛和麟池三王子作出那协议时并无诚意，打算乘机斩草除根，连同麟池三王子扶肃一同剿杀，乘胜攻下整个麟池。

　　或者这不能怪他。古来征战，计谋和阴谋是分不开的。只能说政治家和阴谋家是一回事。

　　当石蝶看出杜盛意图，石蝶暗中放走了扶肃，要他立刻回京都称王，主领麟池王国、稳定麟池局面。

　　三王子扶肃率亲兵逃走，闯入群龙无首的玉龙宫，斩杀大哥一干妻妾、子女，自立为王，并将和羽商大王子签署的‘新盟条约’公布天下。

　　大王子顿足叹息，也只有掩旗息鼓，默认两国缔结新的联盟。

　　和平，暂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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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徕、石蝶回了羽商。铁徕立刻高升为大将军。

　　在石蝶的挽留下，桔灵留在三鹿城，二女平日彼此隔三差五必会相见，有个照应。

　　铁徕想接桔灵回铁家，继续做铁家媳妇，桔灵怎都不肯。

　　铁老爷子抱子心切，在他催促下，铁徕考虑再娶，蓉静自然是首选；但铁徕犹豫不决，仍希望桔灵转念。

　　在这般宁静之下，有天，桔灵救了一个流浪汉。桔灵心善，把那流浪汉带回家调养。谁知这流浪汉身体恢复、洗漱整装后，高大俊朗，就是嘴皮子有点痞。这流浪汉，自称裟萌，对心地善良、柔中带刚的桔灵可谓一见钟情，装病赖着不肯走。

　　桔灵委托石蝶想法子给裟萌一个落脚点。石蝶责怪桔灵心太善、爱给自己‘平空找麻烦’。

　　铁徕得知有人纠缠桔灵，自然不悦，借过来探望桔灵为由，见过裟萌，十分反感，但桔灵对裟萌多有袒护，对两人都保持不温不火的态度，铁徕也没法怎样，只有把醋意强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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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石蝶。

　　回师京都，曾有人质疑大将军安达的死(就是石蝶杀死的那个)，为保护石蝶，铁徕挺身顶了下来。铁徕背后有大王子撑腰，这次又立下赫赫战功，自然安然无事。

　　由此，石蝶对铁徕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铁徕是个对朋友讲义气的人。

　　同时，石蝶也因立功，被大王子提拔。面对大王子，石蝶隐约感觉到那双眼眸中的特殊含意。

　　过去的安赐，一心只有优雅英俊的汇逐，再容不下他人。即使遇见大胡子莫言，安赐虽然对他十分有亲近感，但感情的种子还没有机会萌芽。之后，看见汇逐从心灵到相貌都变成恶魔一样的‘怪物’，安赐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一座完美的雕像就此坍塌。

　　对于羽商大王子杜盛无声的情意，石蝶无心承受。她一直选择装聋作哑。

　　有时不是人不对，而是时机不对。

　　桔灵委托她为裟萌寻找暂时落脚处，石蝶灵机一动，利用铁徕仍对桔灵念念不忘，‘说服’铁徕支付安顿裟萌的费用。待她找到一处合适的住所，她前往桔灵处。

　　到了桔灵住处，她推开门进去，第一次看到了裟萌。裟萌正背对着大门、翘着脚对里头的桔灵说话，听见有人进来，挑眉回视。石蝶天生是爱‘美’之人──不仅限于自己爱美。石蝶一直以为这流浪汉就是一般街头肮脏、猥琐的人，却不料是个鼻梁挺直、长一双秀气单凤眼的……帅锅……

　　这一双眼睛对上，石蝶被震撼了一下。爱情的种子，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播种了。所谓千里有缘一线牵，大约就是这样。

　　桔灵让石蝶带他去临时居所，裟萌百般不愿，但也只有跟着石蝶走。

　　石蝶对一般人态度冷傲，但面对心仪之人，石蝶竟有娇羞、忐忑之感。裟萌说话幽默，看得出并非等闲之辈。他的幽默，使得石蝶忍不住发笑，几年来一直不曾开心大笑过的石蝶，仿佛作回到从前快乐无忧的安赐。

　　裟萌并不掩饰爱慕桔灵之情。桔灵不见他，他就缠着石蝶一起去‘烦扰’桔灵。石蝶出于自己私心，虽然不愿意，也总是陪着他、由着他，只为奢恋有他陪伴的时光。

　　铁徕敢怒不敢言──桔灵已经告诉周遭人，铁徕早已休妻，因此铁徕没有理由驱赶裟萌。

　　石蝶也有醋意:原先爱慕汇逐，桔灵一出现，汇逐对她视若无睹；如今出了个裟萌，也中意的是桔灵……似乎在与世无争的桔灵面前，石蝶却永远都占下风。

　　有天裟萌又吃了闭门羹，两人一路从桔灵处回来，正是春花遍地。裟萌说是难得太阳好，拉着石蝶进了林间草地晒太阳，聊天。

　　石蝶见裟萌对桔灵赞不绝口，忍不住问桔灵哪点好，嫉妒之意流露于表。

　　裟萌摘了一朵小花，趴在地上‘认真’地说:我的家乡有两种有名的兰花，一种叫芝兰，生在空谷岩石边的阴凉处，洁白幽香，连绿叶都柔秀非常；桔灵，就好象是那芝兰；还有一种呢，开在烈日之下，花娇嫩，色鲜艳，只是叶子上有毒刺，一碰上就红肿搔痒，一般人见了都躲的远远的；你，就好像是这后者。而这后一种啊，因为它太毒辣了，所以老百姓忘记了它学名是什么，只记得它俗称‘帝女霸王花’。

　　裟萌说罢哈哈大笑。石蝶一怔，忽然醒悟裟萌在用花来赞美桔灵的柔美、影射石蝶的冷傲、强硬。

　　其实连石蝶也知道在男子眼里，桔灵的高贵、温柔气质最能俘虏人心。和她相比，石蝶自觉象个‘男人婆’，这点自卑，一直是石蝶的软肋。如今裟萌这样说，石蝶不免嗔怒，两个人在林间追闹起来，直到裟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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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徕对裟萌‘象苍蝇似的纠缠’他的‘前妻’十分不满，再加上爹爹催促他娶蓉静、早日生子一事更让他心烦，有次忍无可忍，和裟萌发生了冲突。众人惊觉裟萌武艺高超，并不在铁徕之下。

　　石蝶私心希望裟萌永远留在羽商，因此推荐裟萌为武官。但裟萌说要云游四方，日后要去北方落脚，不肯在羽商国为官。

　　石蝶十分失望，但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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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大将军安达的死，怀疑者不仅只有铁徕。

　　自从与麟池一战，大王子杜盛威望大增。二王子杜苛一党心怀鬼胎，为抑制大王子杜盛势力，一心围绕着安达的离奇死亡大作文章，一心要揪出真相，希望能打击大王子扶持起来的人，以控兵权。

　　虽然铁徕试图虚掩安达真实死因，但在事情难以继续掩盖的情况下，挺身‘招供’，说是自己因为不满安达顽固不化、不肯随战局应变，而暗中命令自己手下亲兵寻找机会将安达暗杀。

　　这一‘招供’，全朝哗然。大王子杜盛不信。二王子杜苛手下师爷也不相信:以铁徕的性格，他会作出这种谋杀主将之事。但铁徕自麟池一战回来后，地位递增，二王子杜苛一党借了这个机会，一定要将铁徕拉下来，以削弱大王子羽翼，因此即使知道安达一定不是铁徕所杀，但也要认同铁徕是凶手。

　　大王子杜盛在父王面前陈情哭诉，诉说铁徕如何忠君、为国舍生忘死，不是沽名钓誉之人。最后铁徕逃脱军法处置，但官降原职，从大将军做回左都军大校。

　　石蝶震惊，暗中铭记铁徕大恩。

　　铁徕降职，蓉静一如既往爱慕他，在他心情不快时左右陪伴，铁徕心下感动，暗中告诉自己要放弃对桔灵的等待，迎娶蓉静，让蓉静过上富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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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羽商、麟池风云未定。

　　大王子杜盛想借麟池三王子扶肃之手除去扶敬、然后以螳螂补蝉、黄雀在后的手法急速歼灭扶肃，但扶肃逃脱，自立为新王，并将‘羽商愿与麟池新王结盟’一书昭告天下，完全破坏了杜盛夺取麟池的计划，也使得羽商不得不承认扶肃为麟池新王的地位。

　　杜盛对此事耿耿于怀，二王子杜苛也不时加以讥讽，使得杜盛对此事更加恼恨。杜盛一直怀疑有人给扶肃通风报信，但苦于没有半点线索。

　　扶肃登基，施行新政。为保国泰民安，欲和麟池、羽商共同的邻国霍阳国结盟。

　　羽商暗中阻挠，引起扶肃不满，随即提高羽商商人在麟池的商税。

　　为了报复，也为避免麟池民生恢复过快，羽商也抛出新政，封锁麟池商人通过羽商去往北方的商路，只许一路通过，并加以高额过路税花。这一新政，再次加剧两国摩擦。

　　次年春，边境纠纷引起两国争执不休。

　　这时羽商国王年事已高，无力过多参与政事。

　　二王子杜苛为了争名夺势，力推‘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出兵打击麟池。二王子杜苛真实目的，是因为他发现杜盛在前次战争中掌握不少兵权，他希望通过二次战争，让兵权重新洗牌。在杜苛一党的坚持下，国王同意发兵。并在大臣提出的‘多让二王子历练一下、也好日后和大王子共同帮助大王主持国家大事’的建议下，下令二王子杜苛为大将军，帅兵出征。

　　杜盛气愤不已，但为避免‘争权’嫌疑，不敢流露。

　　铁徕心胸坦荡，以他的出发点看，谁主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羽商国能得胜。

　　而石蝶则对两位王子争势的形式看得十分清楚，宛若看到当年麟池宫中政变。一次在郊外偶遇射猎的杜盛，石蝶问他:怎有心情打猎。

　　杜盛答道:阳光正艳，享受春风野景，我心悠然。

　　石蝶冷笑说:一派胡言。

　　杜盛暗惊。石蝶直率，几句话下来，石蝶脱口道:宫中之事，往往未见血已决定谁人生死，若站在棋盘上该死的人没死，不是侥幸，就是能先下手为强；有时那个死的，不过是一招慢了而已。

　　杜盛无语，但暗惊石蝶所想所略，更对石蝶有‘得为己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