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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玉龙双娇后事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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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府内所养门客当中,其中一人名叫勒沙,满腹经纶,但几乎不会什么武功,完全是一介书生,平生并不得重用。这日杜盛回宫,一心想着石蝶所言,心事重重。
门客勒沙看出杜盛心事,便献茶问安,并巧妙引导杜盛说出他心事。
听完杜盛所言,勒沙点头赞同石蝶所言,认为杜苛正是因为自己慢了一招,这次在大力弥补。
之后,勒沙说道:杜苛并不善用兵,相比之下,扶肃聪明过人,杜苛一定会兵败;等杜苛兵败,杜盛将自己一派的将领派出,打击扶肃,日后得胜回朝,便可大力捧扬自家将领;如此以来,杜盛不必亲自出兵,并无争风之嫌,又能乘机保证自己势力。
杜盛听罢点头,决意等弟弟兵败。
果然,在王宫中享受惯了的杜苛,在前线十分不适应,决断缓慢迟疑,十分被动。
杜盛借机启奏父王,派出原先跟随自己的三名大将,和父王讨论兵法布阵,并再次启用铁徕,推封为右翼将军。
铁徕允诺蓉静,等他大胜而归时,便会着手准备迎娶蓉静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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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石蝶暗恋的大帅哥裟萌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是要北上访友。石蝶失望不已,并为裟萌对自己的爱慕毫无察觉而伤心。
石蝶将一副心伤转移到战争上来,她主动找到杜盛,请命随铁徕去往前线。
石蝶并非要帮助杜盛,她有自己私心。
石蝶,仍旧忘不了自己是当年的安赐。她希望这场战争,谁都不要胜。因此这次她出征,表面是为羽商报效,却是有心要当‘鼹鼠’。
杜盛却对石蝶十分信任,并非常赞赏。他不仅让她出征,并给了她‘小将军’称号,带兵五千。但杜盛同时安插勒沙跟随石蝶身边,做为军师。
勒沙被杜盛安排在石蝶身边,其实并非要监视石蝶,却是要暗中观察其他人等。石蝶无所谓身边多一个军师,且勒沙出言的确有礼,一些观点,和石蝶甚近,因此石蝶并不反对,岂知日后她会对这次勒沙相随大为光火。
到得前线,杜苛态度强硬,但吃了许多败仗的羽商将士,早已对杜苛等人不满,无论是明的、暗的,都倾向于铁徕等人。
石蝶则按兵不动,在一旁冷眼旁观。
桔灵听说石蝶再次出兵,急忙也赶到前线。但桔灵这次并不要帮助羽商,桔灵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劝说两国和解,让两国百姓重归太平安宁。
杜苛对桔灵的出现十分不满,曾经咆哮着要‘将这女人拖出去处死’,铁徕誓死保护桔灵,绝不许任何人动她半根毫毛,否则格杀勿论。
铁徕虽然不赞同桔灵一些做法,但他敬佩桔灵的勇敢,并第一次暗叹外表温柔的桔灵,性情却如此刚烈,为了百万陌生的老百姓,她直言上谏,不怕触怒权贵、招致杀身之祸。
桔灵让信使传书给扶肃,之后孤身前往麟池一方求和。铁徕致意要一同前往,桔灵不肯,并说:桔灵乃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子,若被擒,不足挂齿;若羽商将军被擒,便可被拿去当人质。
桔灵两次往返两军大营,无奈扶肃也有趁前次战争羽商伤亡更大、想趁机打击羽商的念头。
桔灵望着这位颇有儒雅之风的年轻国王,告诉扶肃,麟池天象并不乐观,并缓声警告他说:有时成仁成虐不过一念之差。
扶肃面若止水,不为她言所动。他微微一笑道:为国仇、为家恨,这仗都要打下去。
桔灵失望。她起身预备离去。
扶肃右手轻扬,立刻有左右手上前,拦住了桔灵。
桔灵平静地问他:这是何意。
扶肃说:夫人是麟池人,若回到了羽商那方,便是扶肃的敌人;扶肃静慕夫人为人,不愿看到两人日后为敌,因此只有选择让夫人留在羽商一方。
(虽然汇逐早已死去,扶肃仍旧尊称桔灵为夫人。)
这样,桔灵被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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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徕得知后大怒,原本也愿意和解的愿望,统统化为乌有。
战争,继续。
不仅如此,扶肃逃难期间,虽然身边也有了两房妻室,但登基后并未立后。
扶肃为桔灵的美貌和脱俗的气质折服,待桔灵为上宾,并坦诚表露,不管桔灵过去经历如何,扶肃希望能娶桔灵为妻,日后定当立她为麟池王后。
桔灵沉思半晌,最后说:若要嫁大王为后,大王必须停止这场战争。
扶肃说:两国战事,与此无关。他仍旧希望二人能结为秦晋,日后和他一起共创重振国威的大业。
两国相争。
铁徕等人布署军队。
铁徕对石蝶已经十分信任,安排石蝶引领五千精兵包围麟池军队右翼。
谁知石蝶心有异。她十分矛盾,觉得自己是羽商人,有意‘投诚’,但又感念铁徕对她的大恩,她的‘叛变’,不仅代表要弃她手下五千人的性命于不顾,也等于从此和铁徕一刀两段、一场师兄妹恩情转变为仇人。
石蝶迟迟找不到和扶肃接上头的方法。由于她的迟疑,一场战事大败,羽商军队变得十分被动。
石蝶这路人马虽然损失并不惨重,但和主力军失去了联系。也因此,在扶肃采取的‘各个击破’的战略下,石蝶带领的五千人马被逼入死角。
石蝶被逼无奈,乔装打扮、夜行潜入麟池军中,要求见扶肃。
两人相见,石蝶再次提出两国言和一事。
扶肃淡然回答:国家大事不能儿戏,若石蝶果然仍记得自己是喝麟池水长大的那个安赐,就该引羽商军队,到麟池部下的‘口袋’里‘自投罗网’,否则便是敌人。
石蝶不肯对不起铁徕、对不起把性命交给自己的羽商军队。于是她啷铛入狱。
但桔灵施法闯入营中狱牢解救了石蝶。桔灵说:以我的体力,我无法穿越那密林沟谷,所以我跟你走一定会拖累你;因此你独自逃去吧。
石蝶起先不肯,又流露出自己对两国交战的矛盾。
桔灵说:两国矛盾在于人,人心有结,战争不可避免;也只有随它去。
石蝶逃跑后,扶肃猜到是桔灵放的人,但扶肃没有怪罪。他说:每个人做事,都有他/她的立场;就好像夫人从前降魂安生、后来改行医,遇事总以人为本,不以国界为限;也正如我,作为麟池的国君,一切自然要以国威、民生为大计;因此我不会怪罪,只会增强对夫人的尊敬。
桔灵说:国威并不必须以君王强悍的态度来体现,而战争只能造成民生凋敝。
扶肃笑答:我和夫人,永远谁也说服不了谁。
扶肃又说:夫人若还记得是麟池儿女,可否请用法术助我麟池军队?
桔灵答:法术对于凡人乃异术,若用作造福于人的事情上也罢了,若用到杀戮上就是魔了。
总之,桔灵不肯。扶肃见状,也不强求,仍旧恭敬有加,并待之以厚礼。
而石蝶逃回军营,虽然手下有人有疑虑,但石蝶并未解释。石蝶虽对两国皆难于取舍,但当务之急是带领这五千兵士逃脱困境。
石蝶率军在这一角和麟池军队展开游击战,怎奈扶肃手下大将围追堵截,令石蝶插翅难飞。最终粮草尽绝,将士们人饥马乏。为避免扶肃轻易摸索到他们行踪,石蝶不得不下令不可沿途采食野菜。
同时,打算解救石蝶的铁徕等人,一方面被麟池军队纠缠,一方面不知石蝶军队具体行踪,难以出兵搭救。
石蝶军队挨饿到无法再忍受,一夜,终于决定在采食野菜、打食山中蛇、兔饱餐后,次日与麟池大军决一死战。
次日,一场激战开始。石蝶带人不到五千,羽商军队八千。
羽商军队背水一战,勇猛顽强,但毕竟寡不敌众。激战两天两夜,丘陵中尸体遍野,战车残断,石蝶手下剩不到一千,羽商也伤亡大半。杭狗,铁徕的亲兵,被铁徕派来跟随石蝶,有事及时回大营汇报的杭狗,也死在石蝶身前,临死前只嘟囔了一句:运气真背,他奶奶的姜米鱼头!
石蝶大悲,认为自己一时的念头带来数千信任无辜的弟兄们的死伤。
有人决意兵分两路,一半继续和麟池军队纠缠,一半突围,保护主将先走,石蝶却不肯,誓死要和‘兄弟们’同生共死,绝不肯苟且偷安。石蝶自己一身血污,手中兵刃已经打到卷刃。最后她高喝一声,预备和周围这不到千人的羽商军人冲入敌军拼死一博。
就在这时,忽听天边一声长啸,众人扭头看去,远处一骑自山坡飞驰而下,银盔银甲,单刀斜立,在夕阳下闪烁出一道光芒,带起尘土荡荡;他身后几十丈,又有约三十精兵尾随,奔腾而来。
这人从麟池军队背后楔入,扬刀便砍,血光冲天,如入无人之境,麟池人马大乱。
那三十精兵也随之冲入而来,强杀出一条血路。石蝶士气大增,终于闯出一条血路,顺一条小路逃脱。
来人并非旁人,却是月前不辞而别的裟萌。
原来裟萌离去后不久,就听说麟池、羽商再次开战之事,并听说石蝶也去了前线。裟萌改变了主意,立刻转身回了羽商。
裟萌买了匹老马,紧赶慢赶到了前线,就听说桔灵被扶肃扣留。但裟萌并不担心桔灵,因为既然扶肃向桔灵求亲,自然不会立刻杀了桔灵,相反,石蝶更有危险。而当裟萌了解到石蝶的困境,当即表示,虽不是羽商武将,却愿意带人尝试解救石蝶。
铁徕等人虽对这裟萌能力十分怀疑,但给了他三十精兵,让他寻找石蝶一路行军的踪迹,一旦寻到,回来报信,组织营救。
裟萌带人四处寻找多日,正遇这场撕杀,裟萌话不多说,催马就上,奋不顾身冲入麟池军阵,吸引麟池军队注意力,让石蝶脱身。
石蝶等人逃脱后,终于与裟萌等人汇合。
待得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石蝶感激涕零。石蝶问裟萌:你不是羽商军人,为什么要舍生救我。
裟萌苦笑,沉吟片刻后回答:当我听说你和桔灵皆落敌手,我才发现最让我牵挂的是你……
突然其来的幸福如潮般的淹没了石蝶。石蝶扑入裟萌怀抱,泪流满面。她说:我不在乎金钱权势,即使日后跟你讨饭我也愿意。
裟萌十分感动,拥着心爱的人,挪揄她说:这话说的太早了,假如我明日死了,你跟我去阴间讨饭啊?
石蝶嗔怒,斥他说话不吉利。两人再次相拥,石蝶送上初吻。(初吻啊,一般来说,应该用这样的手法:男猪说了什么话,女猪用嘴巴封上,不许他说下去──从现实角度看呢,一般人最多用手掩住对方的嘴,但诸位言情师太们,通常就直接让男猪/女猪动嘴了,正符合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良好训导。不过我们的安赐大小姐可是爽快人,谁知道明天还能活不能了,想要的直接就动手了。错,是动嘴嘴了)
一对恋人这夜几乎未眠,携手坐在篝火前呢喃耳语,直到石蝶实在太困了。临睡前,裟萌感念石蝶敢爱敢恨的烈火真情,撩起衣服,将贴身佩戴的黄金腰链摘下来,送给石蝶,作为定情礼物。
石蝶见此物有些吃惊,抬头问裟萌,这样贵重的东西从何而来。裟萌说:母亲给我的东西。
裟萌平日言谈举止,皆能体现出他出身并非穷困,石蝶以为裟萌祖上曾大富大贵,一定是家族败落,裟萌才沦为‘流浪汉’,这黄金腰链一定是裟萌母亲的遗物,因此不再追问。
次日清晨天不亮,忽然喊声四起,原来麟池军队再次尾追上来。
这日,数百兵士勇猛突围,顺一处幽谷而上,虽然借地势将麟池军队打退,但裟萌身中数箭,从山头滚入低谷。
当石蝶得知此事,发疯似的要跃入谷中寻人。
勒沙苦苦阻拦,并提醒她: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将领,须将国土、众多将士性命为大局,不可只顾儿女情长。
石蝶怎都不肯相信裟萌已死,一定要亲自下谷寻人。
此时石蝶也腿部受伤,勒沙带一名只受了一点小伤的士兵下山寻人。
后,两人手持裟萌头盔而归,报曰:裟萌已粉身碎骨。
石蝶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泪,摘去头盔,一言不发,却要跃下谷去陪葬!
勒沙扑通跪倒在地,拖住她的战袍,恳求她说:麟池军队随时都会反扑回来,你身为挂帅将领,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身后兵士想想啊!
石蝶恍然回头,只见周遭兵士,几乎没有一人不挂彩,一个个望着她,有依然镇定的也有茫然失措的。
望着这些衣衫破碎、食不果腹的兵士,石蝶宛若惊梦。半晌之后,石蝶重拾情绪,戴上头盔,吩咐移兵寻找主力军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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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场战事,石蝶感念:原来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这里非友即敌,转眼就能让亲人、好友生死两相隔。
终于和铁徕等人汇合的石蝶,没有遭到铁徕一句怒骂,铁徕只说:能活着回来就好。他便继续指挥作战。
石蝶十分内疚,自动弃去职位。
桔灵身陷‘敌营’,铁徕日夜难安,并归错于自身,认为是自己无力保护心爱的女子。
石蝶看出铁徕对桔灵仍旧迷恋难忘,知道桔灵人在扶肃身边一天,他便会担忧一天。石蝶才经历过失去爱人的痛苦,因此知道铁徕心里的不安。念及师兄大恩、念及‘朋友’──头一次,石蝶发现不知何事,桔灵已经成为她最好的朋友──石蝶并没告诉任何人,装扮成麟池兵士,夜潜敌营,试图单枪匹马营救桔灵。
但是桔灵见到她,却不肯跟她逃脱。原来桔灵这些日子和扶肃相处,委婉解劝,扶肃似乎有所改变,桔灵想留在扶肃身边,继续施加影响。
两人正在谈话,忽然扶肃挑帘进来。石蝶大惊,不由拔刀准备死拼。
桔灵抢上前,说石蝶想带自己离开,但自己为了两国和平,不打算跟随石蝶走,并恳求扶肃不杀石蝶。
扶肃沉默半晌,说:我不声张,也不放马追杀,只要你安赐能摸回去,就是天不要你亡。
石蝶(安赐)离开了麟池大营。扶肃果然没有命人追杀,她安全返回羽商大营。
桔灵和扶肃两人共坐帐中,桔灵感谢扶肃仁慈之心。
扶肃道:我不杀她,自然会有人要她死。
桔灵大惊。
扶肃接着说:安赐在羽商国,只怕没人知道她是麟池前朝宰相之女吧!也是因此,她得以生存!否则两国交战,羽商国君怎会任由她出入、甚至带兵?
桔灵大骇,立刻察觉扶肃要做之事。
扶肃从容说道:你可知‘女祸’一事?从前有人预言,麟池扶家大业,会败在一个女子手里?有人说安赐就是这祸害之女,我原是不信的,之前我大哥要借安赐一家、将自己毒杀父王之事转嫁给安赐等人,我还想为她开脱;但是如今,我却越来越觉得,这安赐就是日后毁我扶家大业的人,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桔灵说:那种欲言一定可信?有何证据证明安赐就是那传说中的‘女祸’?若不是呢?岂不要置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于死地?
扶肃淡然回答:仁者宁己伤,不忍害蝼蚁命;成大事者,宁错杀一百,不能放一人。若是数年前,我会可怜她的命运,但当大哥试图加害于我、我不得不流落蛮荒之地、等候报仇的时机时,我便不再是过去的扶肃了。
桔灵心寒。忽然她联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自己变了,安赐也变了,许多人和事,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