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双娇 (上)》李黎梨

46、刀山火海两相争 - 6

　　战场告急，没什么空闲追查安达死亡的真相。所有的人，面对的是那狼烟四起的紫铜关，是战鼓震震，浓烈的杀戮之气。一日战罢，战壕面前尸体横陈，铺满了经年腐叶的土地饮透了鲜血，微风吹来腥甜的气息，让本以疲惫的人们几欲想吐。这时，军士们面对的，是失去了昨日还抵足而眠的弟兄，是战友们失去了手臂、耳朵、眼睛、鲜血淋淋的残酷。

　　唯有铁徕在追问谁在石蝶之后第一个看到安大将军的尸身。

　　石蝶听说铁徕将那两人唤入营篷中，便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她心不宁静。

　　眼下她和铁徕相隔十步之遥，两两相望，从铁徕的双眼中，她大约猜到了什么，正如同铁徕从她眼中印证到了什么。

　　铁徕不易察觉地蹙眉。

　　石蝶对铁徕的直觉不错。铁徕这二十几年的成长，遵循的是正统礼教，至少在国家大事上如此。依照不管何等常理、军规、国纲，无论石蝶是什么皇亲国戚，铁徕都该捉拿了石蝶，将她关押在案，日后扭送回后方受审。

　　石蝶懂得铁徕这样的人的脾气。与此同时，石蝶想的是:阵前暗杀大将军，必当是死罪；若师兄果然要讲刚直不阿、不顾私情，也许，我只有冒死一闯，连他一起杀；只是，我眼看着扶敬大军如何崩塌的愿望就要落空，因为我只有想方设法逃离羽商……

　　两人正是这样彼此目光紧锁之时，两名军士路过。其中一名军士道:“铁将军、石军头还不早点安歇!明日不知又会有何等战事等着我们!”

　　铁徕目光仍离不开石蝶，那两名军士在两人之间不解地望了望，知趣地自行走开。

　　但那句话却在铁徕心中激起了水花──无论安达是谁所杀，羽商和麟池仍在对立，麟池军队就在山下；面对强敌，不是让内部分裂的时候，况且石蝶站在自己一方。

　　铁徕抿唇。

　　也许有的时候，的确不能用常理行事。也许有的时候，掩盖真相却是最好的选择。

　　石蝶看到铁徕眼中的一线变化。她不由握紧了袖中匕首。

　　铁徕一步步走来。一共走了十步，他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他在她肩头拍了拍，轻声说:“师妹辛苦了。早先安歇。”

　　然后铁徕走了。他的脑海里盘旋着太多的事，也根本无法预料到，这日没处置石蝶，以他为人臣的立场，会让他日后懊悔许久。

　　而石蝶站立原地，半晌才挪步离去。那时她才发觉手心早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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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数日，便传来南商平原羽商大军败退的消息。

　　铁徕招集众人道:“事至今日，不能再等。再等，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羽商节节败退。”

　　当日，铁徕点兵两千，燕和点兵两千，余下三千多人，拨给副将沉寿。

　　铁徕和燕和带的这两路人马，将会竟夜潜入山下，偷袭麟池驻扎军队。若事成，铁徕将会带领他的这路精兵一路杀向南商前线；燕和则会断后，钳制麟池残兵，然后也前往南商前线；两路人马将会直捣麟池大军的背后，优先袭击其粮仓，争取打开一个突破点，让大王子杜盛、大将嵘辞两翼汇合。

　　这夜，三名副将营篷举酒，一饮而尽。

　　此次出征，凶多吉少，这四千人一出紫铜关，不知几人得回!

　　没有人说‘保重’，眼中全是豪情壮志。

　　这场饮宴，还有第四人，便是石蝶。石蝶敢于对抗安达暗中传书，麟池来袭她镇静从容，让男子已然刮目相看，又是铁徕师妹，因此入席。

　　石蝶也没有对铁徕道珍重。

　　反倒是临行前，铁徕拍了拍副将沉寿的肩头，单独对他说道:“必要时，尽请降命于石蝶。此女果敢非常，必不辱将令。”

　　这夜，铁徕、燕和，带了四千人，静悄悄地下山了。

　　沉寿、石蝶等人站在紫铜关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只有半点月光。四野并不明亮。

　　不消多时后，远处忽见点点火光，遥闻嘶喊声此起彼伏；后又见遥遥一角，一团火球冲天，这样远观，也不过是个指甲盖大的红点。沉寿道:“那该是敌军粮草被烧了。”

　　石蝶道:“可惜了。”

　　沉寿转头望她:“可惜?”

　　石蝶道:“根据安将军策略，麟池认为紫铜关将士只会死守、不会出袭，因此才会这般放松警惕。”

　　对于石蝶，她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于石蝶，她更象一个棋盘外看棋之人，两方她都要看。而对于沉寿，这场战事只有敌、我之分，如同黑白那样分明。

　　沉寿不解，但他没再追问──铁徕的师妹，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远处的嘶喊，持续到天将白。

　　然后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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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阿梨各种原因……以下是玉龙双娇‘快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