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双娇 (上)》李黎梨

20、梦破送晓来时路 - 9

　　感觉里安赐入宫的样子~~
　　

　　桔灵的新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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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赐已经很久都没吃好睡好了，这一觉睡了很久都没醒来，能醒来是因为有人推她。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感觉贴着地面的身体僵硬并且冷。翻了个身子，她感觉到强烈的日光透过眼皮照得她很不舒服。然后感知一点点涌回来，她‘啊’了一声坐起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昨天那人躺过的包袱皮上面。

　　昨晚那个男人坐在她身边，正在用刀子削一根树枝似的东西。他回头看她一眼，问道:“饿不饿?”

　　那个男人穿一身灰衣，生了一脸络腮胡子，但额头上没有一丝皱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也许还相当年轻。如果不是昨晚天黑，安赐看着那一脸络腮胡子还以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安赐摇摇头:“不饿。”说着，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他，仿佛想想明白昨天晚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也不抬头，但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大半夜的你趴在野地里，有蛇来怎么办?要睡也得睡到靠火近的地方。所以我把你弄了过来……放心，对女人，我不会乘人之危。”

　　他把水囊递给她:“口渴，就把它喝了吧。”

　　安赐有些诧异，但一言不发接过水囊仰头喝下。水囊里水并不多，三口两口就喝完了。安赐皱眉嘟囔道:“就只有这么一点……”

　　那人说道:“还抱怨?都是昨天你喝掉的!还洒了不少在地上。”说着，把削好的‘树枝’一砍两截，递给她一截，“嚼嚼这个，甜的，还有很多水分，就当是早饭了。”

　　安赐接过‘树枝’，迟疑了一下，学着那个络腮胡子的样子张大口咬下去。

　　络腮胡子问:“你是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安赐咀嚼着甜‘树枝’，暗自思考了一下说:“我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爹爹过世，我被后娘卖给一个富商做小老婆。我不肯，就逃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

　　络腮胡子听罢，拿眼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安赐说不来为什么有些发毛，好像那人有双电眼，能看穿她的谎话。不过络腮胡子也没接着问下去。

　　吃过了‘早饭’，络腮胡子四下寻了些草藤，坐在那里编呀编呀。过了一会儿，络腮胡子手里多了一只草鞋一样的东西。他把她交给安赐说:“要想走远路，先拿这个凑合一下吧。”安赐接过草鞋，心里有些暖，弯腰把草鞋套在丢了鞋子的右脚上。

　　络腮胡子微微皱起眉头道:“吃了我的东西，喝了我的水，穿了我给你做的草鞋，你都不会说句感谢的话么?”

　　安赐微诧，抬头看他，张口结舌。她实在是当大小姐当习惯了，还真没想过要道谢，再说，在她的概念里，吃他吃剩的东西、从一个破水囊里喝水，已经是万不得已勉为其难，她如何也没想过剩饭和不新鲜的水是多么大的恩泽。

　　那络腮胡子移开目光，开始收拾一个背囊，口中说道:“算了，我也不稀罕一个谢字。只是你那大小姐脾气得改一改。”

　　安赐正是目瞪口呆之时，络腮胡子已经背起那个背囊，眯起眼睛朝北方望了望，这就要迈步朝前走。安赐坐在那截断木上，下意识握起小拳头:“你去哪儿?”络腮胡子头也不回的回答:“我要到北方去。”

　　北方?安赐对北方没有概念。

　　但安赐对络腮胡子要丢下她而去这个事实很有概念。

　　安赐楞楞望着那个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忽然感觉天这么大、地这么宽，而自己这么渺小。这是她作为麟池当朝宰相府那个高贵的大小姐时所不曾感受过的。猛然象醒悟了什么，安赐跳起来，跟在络腮胡子身后，也朝北方而去。

　　夏末的太阳仍旧热烈。

　　那络腮胡子大步流星地行走，安赐在后面紧紧跟随，即使疲劳也要跟上，即使跌倒了也要赶紧爬起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一直走到日头偏了西方。

　　已是下午。

　　终于到了一个镇子。络腮胡子在镇子外头停下脚步，似乎在扫视前方街道。

　　安赐也气喘吁吁停下脚步，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只是弯下腰把两手撑在腿上喘粗气。才喘了两下，络腮胡子又迈开步子朝前走。安赐连忙跟了上去。

　　络腮胡子来到一个拥挤的食摊前，要了一碗鸡丝面。那食摊上吃饭的人，一看就知道都是平常小市民，一个个灰衣布裤、灰头土脸。

　　早已饥肠辘辘的安赐愣愣地从不远处瞧着，一个人呆立了片刻，也走到那食摊前头。安赐是从不会到这种低贱的地方吃饭的，她看看那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和两排装了各式酱菜的海碗，除了面条其他都不认得。

　　“你要吃什么?”矮敦敦的大师傅问她。她回头一指络腮胡子面前的碗:“跟他的一样。”

　　师傅很快给她配了碗面，从油黑的竹筒里抽了双筷子给她。她端着面转回身，正对着一片神色各异的眼睛。都是男人的眼睛。她很少接触的、穷乡僻壤俗人的眼睛。

　　安赐扬了下眉头，压下心中一点不安，走到络腮胡子对面那个空坐位上坐下来。络腮胡子一边大口地吃面，一边从碗上抬眼瞧着她。安赐回瞪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吃面。

　　络腮胡子吃得很快，一大碗面很快就要见底儿，安赐有些着急，也加快了速度吃。这一着急就呛了一下，极度难堪地咳嗽起来。络腮胡子皱了皱眉头，居然放慢了速度。

　　吃过饭，老板娘过来收钱。络腮胡子把几个铜板丢在桌上。丢完后他好整以暇地从眼皮底下瞧着安赐。安赐抿抿嘴唇，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呀摸呀。安赐从玉龙宫逃跑时，外头套了身别的宫女的衣裳，但里面衣服还是自己的，她摸了半天，从里面衣服上扯下个绿玉盘龙扣来，放在桌上。她两眼回瞪着络腮胡子，那神情好像在说:我有钱付账。

　　那老板娘一见那绿玉扣，眼睛就一亮，伸手便去拿。可络腮胡子却把右手快一步盖在绿玉扣上，左手又伸进衣服里，摸出几个铜板丢在桌上说:“两碗面，这厢一并算齐了。”老板娘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拣了铜板转身走掉。

　　络腮胡子把那绿玉扣拿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对她说:“这个我收了，算是你吃我两顿饭钱。”

　　安赐心说这大胡子可真够心黑的。但虎落平阳被犬欺，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络腮胡子起身朝镇中而去，安赐迟疑地跟随其后。但她要跟他多远?她不确定。事实上，下一步怎么办，她一点主意也没有。王宫，她逃出来了；旷野，她走出来了。现在她该何去何从?而且，除了那个绿玉扣，她身上真的再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安赐一边慢慢走一边这么想，和络腮胡子的距离便越拉越远。

　　这时那络腮胡子忽然转身问道:“你有钱住店吗?没钱就跟我来吧。”

　　安赐一怔，连忙几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