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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破送晓来时路 - 8 ...

  •   可是玉龙城门口也关了。安赐只有躲在暗处等着天明开城门。

      忽然一列马队疾驰而来,中间还夹了一辆马车。安赐探头观看,心说:奇怪,这马队精良,不象一般人等,这么晚了要出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见那马队到达城门口,有守城兵士出来问话,马队为首之人说道:“车上有王家要人,今夜就要出城,请这位军爷将城门打开。这是三王子手谕。”

      那军士说道:“恕属下不能遵命,今夜我们才得到大王子命令,这三日内除非有内务监手信,谁都不可以出城。”

      马队最前头两人互相看了看,为首那人又说:“大王子的命令也是命令,三王子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你们直属玉龙提督管辖,他可有传令如此?你们当得令于他,其他人等次要待之。”

      那军士无言以对,马上那军官又说:“还不快开门!”

      那军士正在犹豫,岗哨里走出另一个军士说道:“我们虽属玉龙提督管辖,但最终效忠的是王上。如今先王仙逝,三位王子的命令我们都不能不听,尤其是大王子。还请这位大人见谅。”

      藏在暗中的安赐正在狐疑:这一定要出城的人是谁呀,好生坚持;大王子不许开城门,出城要去申请通行证,这可让我如何是好?难道大王子已经发现我逃跑了、开始在玉龙城寻我了?可真是好快啊……

      安赐正在冒冷汗,忽见那马车车窗的布帘一挑,露出一个人脸来,借城门口两侧的火把的光辉,安赐认出,那人正是三王子!

      安赐大疑。三王子这大半夜的为何出城?

      三王子挑着布帘,也不说话,那守城的兵士起先还没认出三王子来,但三王子那股沉静的气势就让这几个兵士觉得,车内这人身份不凡。等再仔细看去、认出了三王子,这几个人有些无措,连忙跪倒在地。

      三王子道:“连我人在此地,你们都还不肯开门吗?”

      那几个军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说道:“三王子,不是末将不知服从,大王子有令,没有见到内务监的手信开门,哪怕是放一只猫出去,都是要砍头的啊……”

      那军士还没说完,三王子便朝自己人里为首的那名军官使了个眼色。那军官得了眼色,出其不意拉出长刀就朝地上的军士下了手。手起刀落,一个军士人头已经落地。其他几个守城军士一看不妙,跳起来抽家伙反击,但三王子的马队人多势众,个个都是精兵,哪里是守城的这几个末等兵可以抗衡的?

      一时城门口热血抛洒,更有三王子的部下强行打开城门。三王子的马车从刚刚开启的大门冲了出去。在马车启动之前,三王子和身边一个马上的军官说了句什么。安赐没听到那句话,但在三王子的马车蹿出之后,安赐听见那名军官一面屠杀守城军士,一面对其他几名同行军官传令道:“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眨眼之间,城门口横下数具尸体,三王子的马队也象一阵风似的在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安赐藏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眨了一下眼睛,她忽然跳起来也朝那黑漆漆的城门外面奔去。任何时候巡逻士兵都会经过这里,到那时再想逃就晚了。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果不是三王子也要出城,安赐如何得以逃脱?

      为什么三王子要出城?还要大开杀戒?

      安赐无瑕去想,只知道顺着大道狂奔出去,没跑出很远,她便从大道上下来钻进树丛后面,以免后面追兵赶来会撞见她。

      这夜如此漫长。

      点点星子,在墨色苍穹中闪烁,给大地洒下一点微光。

      到了黑夜将过的时候,连星子的光也隐去。一夜最黑的时刻,莫过于天明之前。

      而这夜最黑的时刻,却有个人在野地里点着篝火烤野兔,事实上野兔刚刚烤熟,他在上面洒了盐巴啃上了第一口。一边嚼着野兔,他一边四下看着,这时他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出现在原野上。

      他一面注视着那个黑影,一面撕咬下第二口兔肉。

      那个黑影走近了。借着火光,看得出来是个年轻女子,头发凌乱不堪,嘴唇干枯,衣服也挂破了,脚下还少了一只鞋。她脸上僵硬,甚至有些痴呆的样子,那是极度疲惫的征兆。这人自然就是安赐。

      安赐步履蹒跚地走近篝火,艰难地说:“你有水吗。可以喝点水吗?”

      那男子坐在一截断木上,他低头看看脚边靠在断木上的水囊,说道:“可以。自己动手吧。”

      安赐走到他身边,拿起水囊,一屁股坐在断木上,打开松木塞咕嘟咕嘟灌下去。安赐太渴了,一气灌了一肚子的水还觉得打不住。那人从她手上硬拿下水囊说道:“越是口渴,越是要慢慢地喝。在找到下一个水源之前要节省着喝。”

      安赐很累,没有力气和他斤斤计较。她坐在断木上喘着气,由于过分饥饿而觉很浑身发冷。她打算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但是这一屁股坐下来实在很难再站起来。

      那人也不理会她,把一只烤野兔啃了一大半,把剩下的野兔丢在围在火边的石头堆上,自己移身下了断木,抖开一张包袱皮在地上躺了上去。

      安赐斜眼看着那个人躺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好像被牵了根线,也想就这么歪在地上不再起来。但是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软下去。

      过了一会儿,安赐捡起那剩下的小半只兔子,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想必那人也不会介意她啃他吃剩的兔肉,而要继续前进,就必须填饱肚子。由于过度饥饿,刚开始吃的时候味如嚼腊,咽也咽得很艰难;但后来胃部逐渐适应,安赐忽然感觉到强烈的食欲。她把剩下的兔肉都啃光了,吃得狼吞虎咽。这烤干的兔肉吃罢,让安赐感觉更加渴。安赐看看那人背对着自己,迅速捡起水囊又灌下去。

      还没灌几口,安赐身边多了个人影。

      那人一把抢过水囊冷声说道:“打劫呢?施舍了你点你就上脸了不成!”说罢瞪她一眼,抱了水囊转身又去睡。

      安赐觉得胃里烧烧的,好似一半冷一半热,口中更是渴望清水的滋润。她心里暗骂道:“这吝啬鬼!不就是几口水吗!”

      她这么在心里暗骂的时候,丝毫没料到日后有天她会为了多少人的粮草水源运筹计划。

      安赐缓缓站起来,继续朝前走去。说实话她要往哪儿走她也不知道,现在哪边是东哪边是西她也不确信,只是她直觉上认为她离玉龙城愈来愈远。而只要远离玉龙城就好,具体去哪里并不重要。但是安赐没走十几步出去就一脚踩进一个兔子洞里,她闷哼一声就摔倒在地,地上不知什么草茎刺痛了她的脸。

      躺在地上的感觉真好哦!她想。但她必须继续往前走。可是她怎么也站不起来。于是她慢慢往前爬──仿佛她离玉龙城远一尺,她便会离死亡远一尺。

      不过她很快连爬也放弃了。大地的怀抱是宽广的,结实地托着她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那种亲切地感觉让她想放松身体拥抱大地。她想:我就歇一下……

      可是这一歇就歇得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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