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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梦破送晓来时路 - 5 ...

  •   安赐正吓得面如土灰,三王子沉声说:”大哥别忘了,安赐不是一般人,她好歹也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咱们不好随随便便动人家。”

      大王子冷哼一声:”宰相又如何?老三为何如此护她?谁不知老三你和安钧老儿走得很近?你这样维护她,难道那个想浑水摸鱼的人是你?”

      三王子听大王子这一番指控倒没变表情,只是说:”事情没弄清之前,谁都有下毒的嫌疑,大哥您说是不?”

      大王子翻了个白眼望天,似是不屑。三王子转头对安赐说:”安赐,你再想想,这几天,到底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过。”

      安赐想:我还能想什么,铡刀当前我若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我早就说了!

      她说:”我只记得这几天王上精神恹恹的,最后那天他还说有些头昏,看不进公文,要去后花园走走。那日我当值,还有一个宦奴,我们跟王上一起去的,我没和王上独处过半步,不信你去问那宦奴。”

      三王子眼中闪现出一丝无奈和怜惜,轻声说道:”那宦奴我们已经问过。日后他便悬梁自尽、跟随父王去了。”

      安赐又是一惊。那宦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家伙,王上去了,他顶多不过哭红了眼睛哭哑了嗓子。自尽?不象是他爱吃的那道菜!

      安赐转眼看向大王子,大王子略昂着头眯着眼睛瞧着她,好像瞧着笼子里的小雀。安赐又看二王子,二王子低垂着眼睑,努着嘴唇,手指在石桌上一扣、又一扣。谁是可以借来依靠的?谁是有问题的?安赐脑海中急速的思考。

      她脑子里迅速回味着方才所有的对话,忽然一个人的名字闯入她脑海──汇逐!

      那几日里,王上关门静思不想见人,唯独招呼了汇逐,要他祈神问问神能有什么旨意。

      安赐心一横,想:罢、罢、罢!汇逐名声在外,地位也高,想必他能招呼好自己,我此刻能拖一刻便是一刻,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她开口道:”若说真还有什么人接触过王上,那便是汇逐大人了。汇逐大人那日被王上召唤入宫,据说和王上关起门来说了好久,若说可疑,安赐倒觉得汇逐大人最有嫌疑。我当时下了值,具体并不清楚,但三位王子可以找当值女官或者宦奴讯问。”

      她这样说罢,二王子倒没什么,三王子一双眼睛就朝大王子身上瞟去。大王子眉头拧成一股,恼怒地喝道:”大胆狂言!汇逐不过是个求仙的,不过问政事,他有什么动机需要害死父王?你果然是个狠毒妇人!难怪父王要锁你入冷宫!你这样把汇逐大人牵引进来,恐怕是因为汇逐看不上你、娶了那个小美娘做老婆吧!”

      安赐一怔,如在云里雾中。

      大王子瞥她一眼,说道:”我说,也不必和她兜圈子了,我看很明显,就象我早说过的:早年就有过一个占卜,说扶家霸业会被红颜祸水所伤,因此王位周围不可有烈性女子出现。自从安赐入宫,父王越来越发现她性子强而心术狠,为防患于未然,父王心生锁她入冷宫之意,被这妖女发觉,顿生歹意,对父王下毒!”

      这一通指控如同一记重锤!安赐忍不住大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王上一直对我很好,我也尽心尽力服侍皇上,凭什么生出这么一套胡言乱语诬陷我!”

      大王子眉头一扬,继而斜嘴笑道:”胡言乱语?你可知道父王故去的那天晚上,他的批文中有一纸短文,上书:安赐性强悍,恐日后应天言、患内宫,即日可送往冷宫服侍,择时谴返,从此永不得进宫!安赐,你是王上贴身侍女,恐怕王上对你起了防备之心、逐你之意,你也有所察觉吧!”

      一阵冷汗热汗交替着由安赐脊梁骨上淌了下来。

      安赐怎么也没想到,和善慈祥的王上,前日还说着’别人都说你泼皮任性、可我却喜欢你是个真性情中人’,后日便会因着多少年前一个占卜,将她列为’女祸’之属……所谓人心反复,原来果真如此……

      安赐缓缓抬头,一字一句地说:”原来捉我进大牢,只是凭着这么一个纸条子。试问,王上要防我,只怕也不会事先让我知道吧!我日日在玉龙宫内出不得宫去,又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寻找毒药下毒?是谁心里有鬼,碰巧撞上了王上要赶我走,便打定主意拿我做替罪羊?即使拿我定罪,理由也不要找的这样漏洞百出吧!……”

      安赐说到这里,素来吊而郎当、漫不经心的二王子眯起眼睛,紧紧凝视着她。三王子却偏过头一言不发。大王子则涨红了脸,勃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咆哮公堂!我看你真是反了!”

      说着,大王子上前一步扬起大掌就朝安赐天灵盖打将下来。

      安赐也是练过武的,深知天灵盖是头颅上一大弱点,眼见大王子那一掌打下来,当下凄凉地一闭眼,心道:今日我命休矣……

      谁知就在这时,有人匆匆奔来通报:”启禀三位王子!大事不好,太后陛下悲哀过度,方才昏迷不醒,此刻王后和所有娘娘都在太后宫中侍候,特来寻找三位王子前去!”

      三王子和二王子异口同声问道:”太后生命可有危险?”

      那人面露迟疑,然后咬牙回道:”御医说只怕是天力难回了。所以王后陛下要三位王子尽快前去,莫要错过时候。”

      那人话音未落,三王子已经迈步往门口走:”安赐的事就缓缓吧。先去陪太后要紧!”

      二王子没说话,但紧随其后。大王子楞了一下,狠狠瞪了安赐一眼,大声说道:”把她押回大牢,好好看管,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把她放出来!”

      就这样,安赐又回到了大牢。

      牢房依旧。阴暗。潮湿。还闹耗子。

      但安赐这次不再惊叫,顶多瞥那耗子一眼,由着它们爬来爬去。

      独坐了良久,越来越多的头绪开始从模糊到清晰,好像幼年时代玩的拼纸戏,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安赐记得爹爹有次曾说过:王上看来很喜欢三王子哦,可惜他是庶出……

      不错。一提到王后所出的大王子,王上常常立刻皱眉。对那样的儿子,王上怎么会立他为储?如今王上越来越老了,周围要他立储的压力愈加大了起来,是他做一个决定的时候了。大王子恐怕已经得到了风声,知道时局对自己不利,于是决定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了。

      而二王子呢?

      安赐想:从今日二王子将大王子那一军、阻拦他严刑逼供那一场看,二王子若没参与这场政变,至少也不是大王子一条战线的同盟。想来也是,二王子平日有些纨裤子弟之态,恐怕对王上立他为太子也不抱什么希望,但即使自己知道登基无望,恐怕也不爽看见大哥得势。至少,有那个脾气火爆、性情残酷的大王子当政,只怕对二王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二王子才会帮她说几句话。

      但无论如何,如今她陷于三位王子之间暗潮汹涌的旋涡之间,如何让她脱身?

      不知独坐了多久,大门咣铛一阵响,原先那位牢监又进来送饭。

      牢监将饭食放在牢笼前面,扫了安赐一眼,只见安赐一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安赐到底是个美人。

      男人往往对美人会比较有同情心。看过各样高官、要犯在这牢里进进出出,牢监都没有动个一点念头,而今天,这个牢监却萌生出’可惜’这个念头来。

      牢监轻叹了口气,朝这个牢房的门口走去。

      这时安赐幽幽地开了口:”我知道我是个任性的大小姐,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嫁给我喜欢的男人。我从来没想过害人。”

      牢监楞了一下,回头看看安赐。幽暗之中,安赐还是老样子坐在稻草里,眼睛盯着墙壁。

      牢监抬腿又走,忽听得安赐又说:”我没想过害人,王上却认为我是祸害。王上要锁我入冷宫也就罢了,却又有狼豺虎豹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要我的命。”

      牢监不语,举步又要走。

      这次安赐扭过了头,脸上很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好像穿过了他。

      她说:”人人都说我很胆大。可我发现,其实我真的很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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