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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易 她与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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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有情,八阿哥活在世上十六年,见过女人无数,除却皇父妃嫔便是宫女丫鬟,同龄之中,要不然便是哥哥的媳妇宗室命妇,姐妹们都是难得一见,不过是因为少,而对这个与他数面之缘的小姑娘留心上了。此时他一心想要过闲散生活,讨好君父奉承母亲,那里想到要为自己谋一场势大名盛的婚姻。宛晴虽然内里依然是二十好几的大女人,面皮却是个十三岁的窈窕少女,心思虽说粗枝大叶也有女子的细腻敏感,本想一走了之,却狠不下心来抛却了这一大家子的生死荣辱,一朝入的深宫侯门,在夹缝中谋取生机,也是无奈之举。她本无意争风,奈何被人逼得步步挺险,如今情势下做了出头之人,怕是日后也不能置身事外了。他们兄弟此时年少,还未形成后日的争锋相对,或真或假的情谊还摆在面上,一派祥和。她不由自主的成为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戏剧最忠实的看客。
八阿哥眼见着宛晴面上不显,眼却流转了千回,那点小心思他如何不知。
“董鄂格格,可是有何难处?”八阿哥说。
“八阿哥这话可不对,哪有什么难处?宛晴一个乡野丫头刚入宫,哪知道贵人千秋如何办?若是不妥,岂不是冲撞了贵人,有辱皇家威仪?”
皇太子听着这夹枪带棒的回应,暗叹老八八面玲珑,却也怎么搞不定一个姑娘?难道是姑娘对他有意,特意的欲拒还迎?可仔细看宛晴的神色,也不像有情的。
“八阿哥若是八阿哥不嫌弃宛晴只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何不将您的计划说说,宛晴不才,在贵人的方法里加精一二,岂不是锦上添花?”宛晴又说到,鬼才相信他们是来找自己商量的,不过是有一个见面的借口罢了。近日朝堂上颇为平静,但葛尔丹一役,成年皇子都有上战场的军功,唯独皇太子坐镇京城,他难免生出拉拢兄弟的心思。
大阿哥动作频频,三阿哥本就和太子一体,四阿哥是躲在这棵大树下乘凉的人,五阿哥不理这些纷争,躲在太后那里吃斋念佛,六阿哥早殇,七阿哥母族不显,本身没有八阿哥一样的才干,所以太子无心拉拢,八阿哥却是这些阿哥中最有才干最积极努力的人,虽是养在大阿哥母妃名下,却不像是个大阿哥党的人,太子有心拉拢于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宛晴心里快速的过了一遍这些纷繁的事情,虽居深宫,但这些前朝之事,哪里不在后宫中牵一扯二。从频频入宫的福晋命妇,请安的宫妃们不阴不阳的话里面,零零散散的听着,他也能猜到一二。
皇太子听着宛晴的话,心知这姑娘如此通透,知情知礼,只可惜了这身份。
八阿哥却不说话,坐在皇太子身边,只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鬼知道那茶有什么好喝,左右不过是各地进贡的好茶,皇太子的又比别人的好些罢了。
皇太子见这俩都不说话,一时间气氛冷下来,正好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绿竹就来了。行礼问安之后,给了宛晴要回去交差的绣样,又给了宛晴一个太子妃亲手绣制的荷包。
皇太子见着那荷包,是日前去太子妃那里的时候见她绣的。太子妃在家的时候就是个贤名满城的才女,琴棋书画,骑射女红样样精通,只不过性子温和又守礼,皇太子这风雅俊逸的看在眼里简直就是呆板了,所以颇为不喜,纵然没有做出个宠妾灭妻的事来,也没有平常夫妻的举案齐眉。所以除却婚前的荷包,皇太子硬是没有收到过太子妃的任何亲手制作之物。偶见她做的东西,绣工精致,花样也是好的,只不过都是为腹中的孩子所做,没想到居然送了东西给宛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合该做孤家寡人,竟有些羡慕起宛晴的福利“太子妃竟这样大方,连我都没有的东西,就送你了?”
皇八子在一旁却憋得内伤,他绝没听见他家傲气凌人的二哥用如此拈酸的语气对一个小丫头说话。只是不敢笑,皇太子有意示好已然是他最大的底线,虽说自己不愿出力,但这一上好的摆脱大阿哥党的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兴许这次的事情还可以连带着提高额娘的境遇呢。
三人自有自己的算盘,好在八阿哥是个七窍玲珑心肝的人,懂得啥时候解围啥时候闭嘴。“太子妃自然是大方的,夫妻一体,太子妃给太子殿下的岂是一个荷包可相比的?”
皇太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也笑着将这话接下去:“哥哥不过是跟格格开玩笑,兄弟们都在,我们也不能久留,宛晴既然想知道八阿哥的计划,等八弟闲暇之时再谈,你就先回去吧。”
宛晴知道他们是要谈事了,于是带着太子妃的绣样和赏赐,在八阿哥温柔的笑容中退出了停音阁,退出了乐声震天,欢颜笑语的毓庆宫。
一路走来,只回忆起在江南的点滴。
他绝非人口赞颂的温润公子,皇家无小儿,既然能得到群臣老王的交口相赞,绝非文士般心机单纯。她是见过他骨子里的另一面的。当初跟随自己胡闹,也怕是多半随了自己的真性情。
在她心里,过往所有加在一起,怕还没有那江南两月来的真切。不论是老头子的万千宠爱,或是在皇宫内苑里似真实假的荣宠,连带这重活一世的十三年岁月,都恍惚是一场黄粱惊梦,浑浑噩噩,如梦似幻。她这一生,还会有那样的时刻么?不管身边的人是谁,只要彼此愉快,任他海角天涯,奔走偕行。
“运锄耕劚侵星起,陇亩丰盈满家喜。”两年之后就要大选。如此一来,她要在这方寸之地度过两年。然后,由着主宰人世的帝王,将她的命运牢牢牵扯在某个人身上,或说某个家族中。这里的人,不都是由着帝王主宰么?这一个个的,都是他家的棋子,他家的奴才。宠你时是宠奴,不宠你时,是下贱人种。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想要去寻求一隅避身之所,最终怕也是错上加错,为一己私利而满手血污,到头来,怕也是枉为他人笑柄却不自知。
“到头禾黍属他人,不知何处抛妻子。”她虽不知那过程如何艰难曲折,却也知他们所谓的辛苦谋划,都化作他人嫁衣,到头只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一次,她为太后当了一回牵头人,成全了太子殿下的拉拢之计,却不知是不是害了他。一步错步步错,想要抽身时,早已祸根深埋。
可她与他,终究只算是路人,不过比旁人多了几分薄缘,赚的数面之缘而已,她于他,只是个大臣之女,无所谓的牵扯,或许只是各自心中那一点儿时的不明世事。他于她,不过是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一缕冤魂,心存怜惜,也不过是对皇权残酷的悲悯。
她要做的,无非是为她所占的身份谋得利益,说她自私也罢,无情也罢,早早将宫廷中所谓的情抛却,或能换来一日安稳。
皇太子与八阿哥在宛晴走后,也收起笑容,谈起他们的交易来。皇太子凤目冷峻,瞧着八阿哥举起茶杯煞是好看的手指,心里一片清明。这八阿哥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更不是。但宁肯跟使阳谋的人谋事,也不要与机关算尽的阴谋家共谋。
“哥哥一向忙于琐事,也未顾及兄弟,白白放弃了与兄弟同乐的时日,不知二哥日后能否分上一杯八弟府上的清茶?”
“太子殿下所言差矣,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为大清社稷劳心劳神,我们兄弟力薄才浅,怎与皇太子的运筹帷幄相比?再说你我兄弟何来错过之说。弟弟虽人微力薄,太子若是不嫌弃弟弟府上的茶寒酸,弟弟还是供得起哥哥喝个饱的。”八阿哥说着,沾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字“母”。仅这一字,他便知晓皇太子应该如何应对,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一点谁都清楚。
皇太子并无多惊讶,这件事是宫中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八阿哥侍母至孝,想不到竟然谋划至此。他素来所知的八弟,无不是温柔细腻,纯良守礼的,只此时,他却感受到这具卑微宫婢孕育的躯体内,坚韧冷酷的心。他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哪个不是狠戾无情的?他是当真不在乎这皇城至高,他或许也就这一点私利可以让人拿捏了。胤禩做再多做再好,于皇父不过是理所当然,辛者库的女人,即使再能有倾国之貌,绝世之才,也不过只能令帝王一夕回顾,余下的,是百年的孤寂与耻辱。
皇太子生来无母,地位显赫却不能弥补无母的缺憾,母亲永远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刺,若是不然怎会在生辰之日与宛晴谈起母亲,若是不然,也不能深刻体会八阿哥这份至孝之情。
他不过求母亲一世的安稳,自己也不过求他不要拖后腿,他的不偏帮便是帮自己。皇太子心里盘算着这桩买卖的得利和成本,八阿哥又开口了。
“不知二哥此时心中所想是否与弟弟相同,弟弟虽说年幼,这件事难做却也不是做不得,只是弟弟不忍再见母亲受苦。若此事能成,哥哥所想之事,只进不退。”顺势却行了一个大礼。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坐得里皇太子近了半寸,皇太子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的三跪九叩之礼。这是君臣大礼,却不是储君之礼。八弟果然是个聪明人,但他皇太子却也不傻。
太子听他口称二哥,又行君臣之礼,知道这弟弟是向他投诚了。可也不全信他的话。天家之子,谁愿意俯首称臣?不过权宜之计,她还要考察这个弟弟的真心。扶起八阿哥,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玉牌塞入他手中,道:“这是二哥的私牌,你暂时拿着。卫氏的事情,你放心。”
随后又挽起八阿哥的手,朗声道:“皇玛麽千秋盛宴,你可要仔细的办。你我出来多时,未免兄弟们久等,就此回去吧。”
守在远处的何玉柱听着太子的声音,知道主子要回正殿了,忙带着侍卫太监宫女们候着,迎着自家主子回到了前面歌舞升平的宴席。
看见自家八哥和太子殿下相携而来,九阿哥心里不是滋味,什么时候八哥和太子这么好了。四阿哥心里更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从小看顾着的弟弟,怎么大了越发和自己不合了,先是勾搭了九弟十弟十四弟,就连十二弟都与他交好,现在又攀上了太子,越发显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兄弟又不和,没当上皇帝到先体验了一把孤家寡人的滋味,苦涩的喝了一杯冷酒,默默的沉着脸,不过却也不敢太过,太子殿下的宴会他摆脸色,是不想活了?眼神示意苏培盛过来,只悄悄的吩咐了几句,就打发他出去了。
回阿哥所的路上九阿哥只拉着十阿哥匆匆在前走着,那架势却像是小跑。八阿哥莫名其妙,扯着身旁小十二问:“你九哥这是怎么了?”小十二也摸不着头脑:“九哥自出了毓庆宫就闷闷不乐,只和十哥走一起,气呼呼的,不知为何。”八阿哥想了想,许是见着自己与太子亲密,心头不快。这个老九,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急躁又敏感。时常也在身边撒娇耍滑,可如今毕竟大了,他渐渐感到身边若有似无的威胁,少时交好是兄弟情深,如今看在有心人眼里却是结党谋私,罪名不在大小,在诛心,帝王最惧的不是生老病死,不是朝堂不安,而是后院起火啊。兄弟联袂,结党谋私,这罪同谋反,不要害了兄弟还遭人诟病是利益之交,九弟啊九弟,哥哥如今做所一切,皆是为我兄弟二人长久安宁,若为这生了间隙,哥哥所谋又有何意义?回去好好给他说道说道。弟弟并不是不知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