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语的爱恋》百命麒麟

4、触碰

　　我没有再贴招工启事。
　　忙碌的工作让我忘记很多事情。
　　王师傅看着我：小林啊，看你忙得都瘦了，钱也不是这样挣的，有
　　时间去吃点好的，不要总在我这个小餐馆里将就了。
　　我笑：哪里吃得起。
　　王师傅叹道：不要怪我这个老家伙思想封建，我说你也该找个人照
　　顾你了，人总该有个家啊。
　　我笑，饮尽汤汁：不会，你说的很对。
　　回到小屋，我拿出存折，算了算，积蓄够回家置房娶妻了。
　　这间门面的租约是到今年底，12月31日。
　　太合适了，有宽裕的时间回家过年。
　　想到安稳而幸福的家庭，我又充满了干劲，人这一生，总得有个念
　　想不是？
　　大雪这天，这个城市迎来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大雪，整个城市一片银
　　装素裹。
　　很多学生出来踩雪，我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
　　心里十分安宁。
　　反正关了店也没什么事，我决定晚关门一个小时。
　　就在我将要落下铁门的那一刹那，对面小巷里，走出一个瘦削的身
　　影。
　　陈语……我不敢置信，怀疑这只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陈语一步一步想我走来，一直走到铁门前。
　　他什么也不说，直接从我身边走过，走进店后那个狭窄的小屋。
　　昏暗的灯光下，陈语脸色苍白，双手发抖，十分不对劲。
　　我不知如何是好，去拿了两听可乐。
　　我想了想陈语可能遇到的事，问他：小语，你是不是感情上出了问
　　题？
　　陈语惨笑一声，喝了一口可乐，拿指甲划着罐子上的英文字母，突
　　然问：林大哥，你知不知道AIDS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在脑中把这四个字母拼了一下，霎时，头脑一片空白。
　　我只上到高中毕业，这四个字母连缀起来的可怕意义，我却还是懂
　　的。
　　可我宁愿我不懂。
　　陈语看我神色，知道我明白，低下了头。
　　我问：是那个男人传染给你的吗？
　　他一听，就抱住头，哭着说：不要说这个了，不要提他了，我不要
　　想到他，求求你，求求你……
　　我拿起一支烟，点燃了夹在指间，等陈语冷静下来，起身说：小语
　　，吃饭了吗？无论有什么事，先得吃饭。
　　陈语突然说：林大哥，你可以吻我吗？
　　他比我矮半头，站到我面前，花瓣一样的面颊轻轻仰望着我。

　　我用颤抖的手捧着他的面颊，吻下去。
　　陈语一见我来真的，立刻挣扎起来：不行！放开我！会传染给你的
　　！
　　我说：那就一起死！
　　挣扎间陈语一膝盖重重顶到我腹部，我蜷缩着倒到了床上。
　　陈语泪流满面，看着我。
　　我遗憾得笑着说：可惜没亲到。
　　陈语擦干了眼泪：再过半个月，化验结果出来。
　　我怔住：还没有确诊？
　　陈语笑了：你希望我已经确诊了？
　　我坐起来，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腰上，说：我们一起等。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我没有关掉超市，而是照常营业。有事临头就
　　关起门来不是我的风格。
　　陈语精神也很好，出了去学校考了一回试，其余时间都在超市里忙
　　碌。
　　我问：能考过吗？
　　他说：没事，考不过有明年清考，总能毕业的。
　　我们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