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语的爱恋》百命麒麟

3、再见

　　一晃又是两年，我的超市在学生口中变成了：小巷那边儿的超市。
　　有些便宜货色，能吸引穷学生多花五分钟走过来买。
　　陈语该上大四了吧，他会考研吗？还是直接工作？又或者，出国？
　　就算一切都安排好，也会很忙吧。
　　大四，浪漫的季节。
　　哪知，他竟回来了。
　　那时快开学了，我正在整理水壶之类的生活必需品，他一进来，就
　　问：老板，还缺人手吗？
　　我没有说话，直接从柜台里拿出招工启事，撕掉，说：缺。
　　大四课少，他竟然可以整天呆在这里，晚上也是。
　　我试探着问他：怎么，不跟女朋友约会去？
　　他没说话，苦笑。
　　我心跳动得很厉害。
　　久久，他说：被甩了。
　　我握紧颤抖的手指：怎么会，你这么好的帅哥，谁不要你就赔大发
　　了。
　　他又说：我是个孤儿，他父母不乐意。
　　亏了现代汉语里她他同音，让他说话方便了很多。
　　别人都会以为他说的是“她”，我却知道，一定是“他”。
　　陈语身上，某种味道已经很浓，作为同一种人，我知道。
　　我又问：他父母难为你了吗？
　　他说：不，他也是成年人了。
　　不管陈语是不是只把这里当成疗伤的港湾，我都很高兴他能想起这
　　里。
　　一天，刚刚开门不久，一个男人就走了进来。
　　要什么？
　　烟。
　　我奇怪得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怔住。
　　竟是三年前那个开车送陈语回来的男人。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扔给他一盒最贵的香烟。
　　他没问价钱，丢过一张红的来，从盒里拆出一根叼在嘴上。
　　我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车停在对面，还是黑色，今年新出的款式。
　　你这里是不是有个打工的男孩儿，大四，××大学的。
　　我不冷不淡得回答：我这里只有一个打工的，你是他什么人？
　　他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支烟：我是他朋友，
　　请问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我接过烟，放在一边，说：不确定。
　　确实是不确定，他应该下午来，不过也可能不来。
　　我找好零钱，递给他。
　　他没接零钱，说：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要买。说着就晃到货架后
　　面去了。
　　我只有看着他在店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挑两件东西放在柜台上，眼
　　睛一直往外看。
　　就这么耽搁了快一个小时，他的头都出汗了。
　　我把他的东西打了三大包，说：谢谢惠顾，一共三百一十七元三角
　　。
　　他再没有理由耽搁下去，又拿出三张红的丢在柜台上，提着一堆他
　　永远也用不到的东西走到车旁，发泄般扔进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陈语从小巷里走出，冲我笑。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陈语，抢上去，一把拉住陈语。
　　陈语一惊，挣了几挣，还是坐到了车里。
　　我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那一个小时，我过得不比那个男人轻松。
　　我是怀有私心的破坏者，所以上天要惩罚我吗？让我眼睁睁得再一
　　次失去陈语。
　　几天后，陈语打来电话，十分抱歉得说，以后再也不能来了，未结
　　的工资也不要了。
　　我知道，这一定是那个男人逼他的，陈语不会如此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