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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他的眼神裡 ...

  •   (6)

      我沒有去打工以後沈若訣偶爾會幫我補習,而他也多接了一份家教。
      每星期天的下午,一個俊秀的男生就會上來我們家,他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我看到沈若訣會幫他講數學,有時候又是英文。那個男生只比我低一級,看樣子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端端正正地坐著聽,問問題時也很是有禮貌有家教的樣子,而且他看著沈若訣時的眼神是崇拜而敬仰的。
      以前我的生活圈子裡就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他家世非凡,只有真正的名門才能教養出這種氣質的孩子。

      後來我好奇地問沈若訣,他說他以前就認識他,是那男生找上門讓他給他補習的,而且是補全部科目。
      我又問他是怎麼認識那男生的,他卻沒再說下去了。
      後來我才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補全部科目,時間是一整個星期天的下午,還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那他補習的收入不就是超多嗎?怪不得他不讓我打工呢。

      因為他們下午補習,沈若訣早上的時候去做別的兼職了,而那男生又通常很早就到,每次都是我給他開門的。
      男生在沈若訣的房間靜靜地等待著,而我在廚房做飯,問他吃不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有點羞澀地點點頭。
      他嘗了幾口,說:“姐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本以為像他這樣的少爺會吃不慣普通的飯菜,沒想到他竟然還會讚賞我的手藝,雖然那句姐姐叫得有點別扭,我可只比他高一個年級啊。
      “叫我曉語就好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姐姐可以叫我楚臨。”
      他怎麼還是改不了。

      不久後的某一天,我竟然又在學校裡聽到他甜甜的聲音叫:“姐姐。”
      我當時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恍然回頭卻看到他站在了不遠處的身後。我驚異無比地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轉學了,我想和姐姐上同一間學校。”
      我有點莫名其妙,這個男生什麼回事?

      那以後他來我們家就更頻繁了,有時候放學也會來,有時候沈若訣不在,他就蹭飯吃。
      他總說:“姐姐做飯真好吃。”
      我想他大概是吃山珍海味吃膩了,吃到這些家常小菜覺得特別新奇,如果他吃到沈若訣做的菜,他大概會覺得我的手藝真的是不堪一擊。
      他常常等我放學,和我一起坐車回家。
      我問他:“你的家人不介意你天天不回家吃飯嗎?”
      他說:“我的家人都不在這個城市,沒人管得了我。”
      “你怎麼認識沈若訣的?”
      “小學的時候我們同校,那時候我就很崇拜他了。”
      “你小學在哪裡?”
      “在首都的,我以前住在首都。”
      那麼說沈若訣以前也是住在首都?為什麼後來又來到這裡升初中呢?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是想著想著卻敵不過疲憊在車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我們的巴士已經過站了,而楚臨坐在旁邊看著我,而且顯然已經看了很久了。我知道自己的睡相不怎麼好,被他這樣看著只覺得很窘。
      “你怎麼不叫醒我?”
      他說:“我舍不得,姐姐睡得好熟。”
      我無奈,只好帶著他下車慢慢走回去。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和他走在黑暗的樓道裡,突然聽到他說:“姐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剛剛睡覺的時候……很可愛。”
      我覺得更窘了,又不知怎麼回應,只好低頭默不作聲。
      卻感覺他輕輕牽起了我的手。我一驚,條件反射地立刻抽回手。
      轉過頭驚訝地看他,而他慢慢逼近過來。我不自覺後退著,背就抵到了身後的牆上,感覺他整個身影都快把我籠罩起來了。以前他總是叫我姐姐,我也不自覺地把他當成是小弟弟,直到現在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他比我高大許多。
      他靜靜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不知所措。而且在他這樣的目光下,我竟然有一點點莫名的害怕,也不敢反抗。
      這一刻的他完全不像是那個印象中清秀乖巧的男生。
      “姐姐你真漂亮,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

      他的臉越湊越近,然而下一個瞬間外來的力量突然他把拉離了我面前,然後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抬頭,意外地對上了沈若訣那雙冰冷而深邃的眼眸,他周身似乎都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從未見過這樣的他,我的心也不由發緊。
      再看看跌在地上的楚臨,借著樓道裡的窗戶透進來夕陽的光,我驚奇地發現楚臨在如此狼狽的時候眼裡竟仍有一種高傲的光芒,彷彿是高高在上尊貴而不可侵犯,這種感覺如此熟悉,似乎從前就在哪裡見過。

      回憶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小小年紀的我跟著父親母親去參加一個盛大的派對,某個顯赫家族的孩子過生日,那場面華貴得讓我震撼了許久。
      悄悄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主人家的孩子,站在一群衣著講究的人群裡,他小小的身子白色的小禮服如此打眼,神情高傲而不可一世。那時候的我不敢靠近他分毫,直覺這樣的人不是我能親近的。
      時光荏苒,那時候的小孩長成了如今的少年,氣焰收斂了很多,但是那種尊貴的感覺依舊如故。

      想起了小時候的一面之緣,我說話都有點結巴了:“你……你是東方家的……少爺?”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微笑著說:“姐姐,我叫東方楚臨。”
      沈若訣卻沒有理他,牽起我的手就往前走,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跟著他離開。
      後面的東方楚臨說:“若訣哥哥,別忘了她可是你妹妹。”
      我的心重重地震顫了一下。但沈若訣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是冷冰冰地扔下了一句:“你以後也不用再來了,這裡委屈了你。”

      (7)

      東方家族的名聲享譽政界,出了好多代的最高領導人,掌握著整個國家的實權。建國初年起,東方家族就已經功臣名將輩出,直到如今最高領導層的人物都是姓東方,或者與東方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個有著悠遠歷史的家族是現今最尊貴,地位最高的貴族。
      而東方楚臨是東方家嫡系長子,將來又一顆耀眼的政界明星。

      回到家後我還傻傻地沒反應過來,沈若訣問:“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是東方楚臨?”我迫不及待地問。
      東方家掌握著政治的最高權力,其家族的成員理應都住在首都,怎麼這個最尊貴的少爺會到了這麼個偏遠的小城讀書,還是和我在同一間不入流的學校?
      沈若訣撫了撫額頭,說:“其實……我小時候住在東方家。”

      事情要追溯到沈若訣十歲那一年,他從小學習鋼琴,小小年紀已經很有成就了,不僅有很多的樂團請他表演,學校的慶典也常常邀請他獨奏,只有十歲的他已經出演過大大小小的音樂會。
      東方家的小少爺東方楚臨也是很熱愛音樂的,對於貴族來說,鋼琴是尤為重之的樂器。他那時候和沈若訣同校,在學校的慶典上第一次聽到沈若訣的演奏,後來又在很多音樂會上都看到他出色的表演,很是崇拜。
      東方家的管家於是邀請沈若訣到家裡演奏,後來因為東方楚臨實在太喜歡這個學長,沈若訣常常被邀請到東方家,後來就乾脆住進了東方家,和東方楚臨一起習琴,有時候還教習他功課,儼然是一個小小的家教。
      但是沈若訣卻在兩年後離開了首都,隨著他的母親來到了那個偏遠的海邊小城。東方楚臨本也想跟隨他而去,但是東方老爺不允。直到後來東方楚臨升上高中,東方老爺考慮到留在首都的小少爺身邊只有阿諛奉承的人,而且他又不屑於和這些人交朋友,本來活潑的小孩越成長就越變得有點孤僻。東方老爺只好答應讓他隱去姓氏來到這個沿海的小城市,過普通人的生活,也受點歷練。

      我靜靜地聽著。東方楚臨和沈若訣原來還有這樣的淵源,這個從前高傲不可一世的少爺還會這樣崇拜別人,還跟到了這個偏遠的城市,真的不可思議。
      然而我卻突然留意到了一個似乎無關緊要的問題。
      “為什麼你和你母親要突然離開首都?”
      沈若訣沈默了,許久才猶豫著說:“你真的想知道嗎?”他皺著眉問,似乎並不想告訴我。
      我鄭重地點頭。心裡有一種預感,以前一直想問的問題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那是關於父親和我母親的故事。”

      “他們很深愛對方,自我有記憶開始,父親就常常來探望我們。但是很遺憾的是,就算有了我,他們也並沒有緣分成為夫妻。因為當年爺爺很反對,畢竟你的母親是名門閨秀,又與父親青梅竹馬,而我母親什麼也不是。”他的眼神暗了暗,苦笑了一下繼續說:
      “婚後父親也一度想和我母親分手了,但是卻如何也狠不下心來,他們只好偷偷地交往,這種暗不見天日的關係持續了很多年,而且母親心裡一直很內疚,直到紙終於包不住火,你母親發現了這件事,而我母親也下定決心離開父親,她於是和我搬到了這個遠離首都的地方過新生活。”

      我傻傻地接受著這些從前就懷疑過的事。想起從前的母親終日鬱鬱寡歡,想起父親對家裡的漠不關心。
      其實他們誰都沒有好過。我母親的悲苦等待,他母親的矛盾內疚,還有父親的兩難境地。
      然而上一代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讓我心裡真正難過的不是這些。

      以前我逃避著不去想的事實,現在卻要赤裸裸展露在面前。
      從沈若訣的描述中,毫無疑問,他是父親的孩子。他從小就沒有光明正大地叫過父親,他只是別人眼中的私生子。他有曾經恨過我嗎?我從小就擁有了本應屬於他的一切啊。
      但是我真希望自己從來都沒有出生過,沒有出生在這個家,沒有遇見自己的哥哥,沒有愛上這個人。我只是一直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心意,藏到心裡的深處,連自己也不曾去發掘的地方。
      可是就在我已經不能把他當哥哥的時候,卻偏偏知道永遠只能是哥哥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間,把自己關在了黑暗裡。
      而門外的沈若訣久久地凝視著緊閉的房門,頹然坐下,輕輕閉上了眼睛。

      (8)

      從那一天開始,我覺得連天空的顏色也變得灰暗。
      我常常一個人發呆,心裡很痛苦。每天回家看到沈若訣的時候感覺更難受,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坐在校園裡,放學了卻不知該去哪裡。
      東方楚臨坐到了我旁邊,他陪我看太陽慢慢西下,看黃葉從樹上飄飄揚揚落在地上。
      “姐姐,不要生我的氣。”他的聲音如此誠摯。自從知道了他就是東方楚臨後我總是很難把這樣的一個溫馴的男生還有驕傲的少爺聯想在一起,也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他了,或許是從來都沒有了解過。
      有一些瞬間,我以為我看到了他以前的影子,但是眨眼再看的時候,他是又討人喜歡的男生了。
      所以在他無比真誠地向我道歉過很多次後,我終於說:“好吧,不怪你。”
      其實他也沒有做過什麼,我實在狠不下心生他的氣。
      只是沈若訣以後也不許他再來我們家了,而我也不敢告訴沈若訣我其實已經接受了東方楚臨的道歉。

      “姐姐。”他不知從什麼地方捧了一個箱子出來。“送個禮物給你。”
      我看了看,裡面是一只小小的貓咪,喵喵地叫著,它兩隻前爪撐在了箱子邊緣,還伸出頭蹭了蹭我的手。
      我一見到就喜歡得不得了,興致勃勃地逗弄著小貓。
      “最近見你很不開心,也許有它陪著你心情會好一點。”他看著我見到貓貓就立刻高興起來了,也不自覺也會心微笑。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貓貓?”我問。
      “以前見你路過寵物店總是盯著裡面的小貓咪看,我就想,有一天一定要送一只給你。”
      “謝謝,可是我怕……”怕沈若訣會介意我養寵物,畢竟我連自己也養不了自己,什麼事都得依靠他。
      “不要緊的,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若訣哥哥也會喜歡它的。”他微笑著安慰我。

      終於我還是把這只可愛的小貓貓領回家了,剛剛買了貓糧回來餵它,沈若訣就在這時候回來了。
      看見我滿是欣喜地蹲在地上逗弄著小貓,他也走過來了。
      “怎麼來了只小貓咪?”他笑。
      “同學要移民,他把小貓送給我了,”這是一早就想好的藉口,但是說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虛。我徵詢地看向他:“我可不可以……”
      “你喜歡就好。”他摸摸我的頭。
      我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從前他很少和我有身體接觸,雖然這只是一個長輩式地動作,但是很好了,能夠這樣其實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兄妹又如何?兄妹的話就永遠不會失去了,我就有藉口永遠留在他身邊,永遠依賴他。

      “對了,它叫什麼名字?”他突然問。
      “這個……我還沒想好,你覺得呢?”
      他認真地想了想,說:“叫曉曉好不好?”
      “小小?”我看著小貓咪小小的身體,這個名字挺適合它。“好吧,小小乖乖,以後我就是你媽媽了。”我寵溺地撫摸著小貓咪的頭,它忙著吃東西好像完全沒意識到我剛剛宣布了事關它終身的大事。
      我偷偷瞄了眼沈若訣,那一刻他眼底也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從沒想到以前冷漠清淡的他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他寵溺的究竟是貓貓,還是在他眼前這個異母的妹妹。

      小小正式進駐我們家了,平時除了上學就沒什麼事的我最常做的就是逗貓貓玩,幫它洗洗澡,餵餵食的,日子過得好不恰意。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和小小相處的時間更多,但是它似乎更喜歡粘著沈若訣,每當沈若訣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跳進他懷裡。
      早上的時候我又找不到小小了。卻聽到沈若訣的房間裡傳來了他的聲音:“曉語,曉曉又爬上我的床了。”
      幸好小小只是只貓而不是一個人,我感嘆。
      推開他房間的門,沈若訣難得不用上班而賴在了床上,而小小趴在他身邊睡得香。
      因為平時常常幫它洗澡,小小乾淨得很,有輕微潔癖的沈若訣才沒有把它丟開。
      我一臉不滿地抱起小小,對他抱怨著說:“你怎麼老是拐帶我的貓啊。”
      沈若訣無奈了:“它要粘著我我也沒辦法啊。”
      “要是小小是女的還說得過去,偏偏它就是男生,怎麼這麼喜歡男生啊,難道它還是那個什麼不成?”我小聲嘀咕著。
      沈若訣失笑著搖搖頭。

      (9)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而溫暖地過下去。
      直到高考完畢,我考上了鄰省的一間大學。因為我已經不留在原來的高中了,東方楚臨也沒再讀下去。他本來就不需要上學校,家裡一直有請家教,而他學的不止是書本裡的知識,還有很多禮儀的課程,又要學各項運動如劍擊,馬術,學各種樂器,鋼琴,小提琴必不可少。
      我第一次聽他說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然而他卻一臉淡然,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些比普通人沉重十倍的課業。
      對於這樣一個什麼都學,什麼都要懂的貴族少爺來說,我很難明白為什麼他會如此崇拜沈若訣,雖然他的確是比普通人更出色,但是也及不上東方楚臨自幼就被悉心栽培的多才多藝。
      東方楚臨卻說:“因為在若訣哥哥的身上,我能看到父親的影子。”
      對於他的答案我很是驚訝。
      “父親最善長的樂器就是鋼琴,若不是家族的期望加上爺爺的阻止,他真想想成為一位鋼琴家。”
      我想到了從前在沈若訣彈鋼琴的時候他臉上總掛著平時從不會出現在他臉上的愉悅怡然,是真正熱愛鋼琴的人才會出現的表情吧。也許東方楚臨的父親也是這樣一個熱愛音樂的人。
      我默默地點頭,他繼續說:
      “爺爺總是對父親很嚴厲,他希望父親完成他的希望,繼承他的衣缽成為政治家。但這些卻從來都不是父親的願望。後來父親去世了,爺爺才深深地懊悔他曾經對父親的壓迫。父親是因為家族的遺傳病而死的,男生會有二分之一機會遺傳到,我很幸運地不是這二分之一,所以爺爺對我這個孫子特別地寵愛珍惜,他對我從來都是遷就愛護的,也不給我過多的限制。能夠離開首都,來到這個小城真是他對我最大的放任了。但是我就快要回去,爺爺非常的想念我。”
      我怔住了。
      很少見他說那麼多關於他家族的事,卻原來他要離開了。
      “姐姐,你也要想念我。”
      他的眼神裡是深深的眷戀,我突然就有點不敢看他,移開了視線。

      東方楚臨離開後,我正式展開了我的大學生涯。
      沈若訣已經大四了,很多樂團邀請他加入,但是因為那些大樂團常常要巡迴世界地演出,他一一都決絕了。
      他所在的音樂學院聘請他做助教,而他一邊繼續讀書,一邊兼職助教。
      我的學校離開家裡也要好幾個小時的車,我只能選擇住校,把小小留給他照顧。但是仍然每個星期都會回家來,因為我總是想見到他,沒有他的時間感覺會無比漫長。
      然而變故卻總是發生在出其不意中。

      星期五一下課我早早就收拾好行裝,坐上了回家的車。天灰濛濛的,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我到家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
      打開門,屋子裡一片漆黑,沈若訣還沒回來。
      從前星期五他總會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這次可能是因為下雨耽擱了,可是看到旁邊放雨傘的架子上,他的傘還躺在上面。

      我匆匆拿了雨傘就往他學校跑,沒想到在門口就看到他了。
      他身旁是一個嬌滴滴的女生,他和她同擠在一把雨傘下。沈若訣輕輕地摟著她的胳膊生怕她淋著雨。我停下來,沒有再走上前去了,直到他們截了輛的士離開。
      我的心像是被重重擊了一下,手腳冰冷,連雨傘也握不住了,只任著雨水大顆大顆地打在臉上,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還是我太天真了,以為兄妹就能永遠。

      當看到別的女生和他站在一起,看到他們親密的模樣,我才知道什麼是距離。我永遠也不能像別的女生一樣站在他身邊,我和他有著永遠也不能逾越的,血緣的距離。
      是永遠。
      也是漫無止境。
      從我愛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大概已經失去了靈魂,只有肉體在慢慢等待死亡。我多麼想就這樣死在了馬路上,我想讓他因為我而痛苦,想讓他內疚,想讓他也嚐嚐像我這樣心碎而崩潰的滋味。
      但是我不能。
      我是這樣的舍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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