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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美丽时光(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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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亦斌从书包掏出一个塑料包。
“什么东西?”雨烟问道。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亦斌笑道。
“哇,好漂亮!哥!你真好!阿姨真好!”捧着那双带着美丽雪花图案的手套,雨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不过一个晚上,亦斌哥就真的叫阿姨织了副手套给她,昨天她还以为亦斌哥満说说而已。
“哥,你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雨烟激动得话都有点抖。
“傻瓜,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唔,你一直都这么可爱的话,我会考虑的。”亦斌假装正经地道 。
六年三班,学生们正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
雨烟的課桌上,一条笔直的三八线横亘着。雨烟的两眼随着老师的讲解忽东忽西,就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胳膊已悄悄地超过危险地界。
“啊!”雨烟捂着手肘尖叫起来,顿时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眼光都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们这一桌。
“怎么回事?”数学老师冷冷地逼视着他们。
“没,没事。”雨烟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陈达!说,你干什么了?”数学老师显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没干什么呀。”陈达调儿郎当地道。
“你下课来办公室一趟。我们继续讲课。”
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后的陈达脸始终阴着。雨烟吓得更加小心地维护着三八线的秩序。她心里明白,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的一样风平浪静,陈达一定会采取报复措施的!也许又会捉只虫子放在她的笔盒里。因此,虽然很想上厕所,她还是选择了不离开教室。
又一节课过去了,内急得很。雨烟只得去了趟厕所。
等她飞奔回来时,早已有好事者在教室内等着看他们的热闹了。雨烟在众目睽睽这下坐回自已的位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大家都看着他们呢?与她一起去厕所的静这时说了声:“小烟,你答应给我的毕业照还没给我呢。”
“是噢,都忘了。”雨烟打开笔盒,却立刻呆了,哪里还有什么照片,一堆破碎片!除了碎片,还是碎片!
雨烟抬起头来,已是满脸的泪水。整个班级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似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于他们这一角。
“你,是你干的对不对?!”雨烟盯着陈达,有生以来第一次咬牙切齿地道 。
“这回我可没有捶你噢,你不是很会叫么,这回怎么不会叫了。”陈达顾左右而言它。
“说!你说!是不是你干的,我的照片是不是你撕的?”雨烟像发了疯一下乱吼起来。
“唉哟,母老虎一只噢!你以为我怕你啊,就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么着?”陈达挑衅道。
长久以来的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陈达话刚说完,气疯了的雨烟抓起桌上的笔就往陈达的课本胡乱画了几个圈圈。
“你!你!”陈达从未想到向来柔弱的雨烟竟会有如此举动,或许觉得丢脸,或许为了维护霸主地位,猛地抓起雨烟的课本,“嘶!嘶!”只见书页飞落。
“哇!”雨烟终于哭出声来,随着哭声,她也抓起陈达的课本乱撕起来,并且撕得还要猛,还要碎!只见落页纷飞!
陈达挥起拳头就要打她,这时,静猛地拉开雨烟,拳头落空了,轻轻地滑过雨烟的胳膊。
“你凭什么老欺负人?你男孩子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静质问着陈达。
“你,你管什么闲事,我就是欺负她,又怎么了?我,我要你管!”话音刚落,陈达便飞起一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静。“呜~~~”静也哭了,同时冲上去把桌面上陈达的东西一扫落地。陈达哪肯甘心,抓起雨烟的东西便往窗外扔,接着,又冲向静的位置,抓起她的铅笔盒掷到地板上,狠狠地踩着......教室里炸开了窝!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老师总算来了。
三人挨批是免不了的,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班主任盯着陈达,恨恨地说道:“你很会打架是么?很会仗着力气比人大欺负同学是么?我的力气也比你大,我今天也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说着,便用她尖尖的高跟鞋狠狠地踢了陈达一脚。在那一刻,雨烟分明看见陈达痛得滴下了一滴眼泪,她真的很后悔跟他吵架。
班主任让陈达站在前面,继续上课。可是一节课,雨烟自责、后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达。在两人不可避免的目光碰撞时,陈达总倔强地扭过头去,装作满不在乎。
雨烟的理想,在她曾经闹了那么个笑话后的得到的理想---当个教师的理想,从那时起轰然倒塌。
雨烟从那时起总觉得对不起静,如果不是为了她,静不会挨打,也不会挨批。可是在静的家里,静妈妈却那么和蔼地对着她笑,丝毫不怪罪她,这就让她更自责了。一连几天,她都在思考静妈妈的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患难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腹有诗书气自华。......”静妈妈是那么的亲切与博学,雨烟忍不住将她与自已的母亲比了又比。静的家里不但有很多的书,还有家的温馨,那是雨烟在自已家里所无从感受到的。从此,她喜欢在静的家里静静地看书,从《少年文学》到《读者》,从《古今中外》到《海外文摘》。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她是如此的认真,以至于在静一家人睡午觉的时候,她也轻轻地一页一页地翻读着。
静妈妈常揉搓着静的头发对雨烟说:“小烟,你真聪明,我静儿像你那样好学就好了。她总是偷懒,你要经常督促她,共同进步。”静则总赖在她母亲的怀里:“妈---,人家记忆力不如小烟好嘛,谁叫你把我生得那么笨嘛。”那浓浓的母女情总让雨烟羡慕不已。
“静,我真羡慕你!”雨烟不只一次地对静说。
“我也羡慕你呀!”静总是找雨烟的优点来安慰她。
“小烟,你过来一下。”静轻轻地唤她。
“啥事?”小烟问道。
“莉的裤子给凳子钩破了,呆会儿放学了,借你书包挡一下。”静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话。小烟的书包大,选她的没有疑问,可是,她却有点搞不明白,“奇怪!你的裤子怎么那么容易破,好像上个月你不是才刚钩破一条裤子么?”她大大咧咧地说。
“小姐,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静使劲拍了下她的肩膀。
雨烟给拍得更糊涂了,就不再吱声了。
回家的路上,她们俩叫她走前她就走前,叫她挡后她就挡后。
“小烟,你什么时候穿背心啊?”莉问道。
“什么背心?”
“喏,就是这种。”莉指了指她的白色长内衣。
“ 为什么要穿啊?那不是太热了。”小烟疑惑地问。
“人长大了就要穿嘛,不然给人家看见了。”
“那我就等长大了再穿。”
“那你什么时候长大?”莉狡狤地问。
“十八岁吧!”小烟很肯定地回答。
“哈哈哈!!!你十八岁才穿这种背心。”她们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小烟摸不着头脑。“快告诉我!”
“看来这小妞还没长大。”静笑着说。
“什么嘛,我们都没长大嘛,快说!你们干嘛笑我?”小烟不依不饶。
“好吧,你早点知道早好,改天把书给你自己看吧。”莉说。
“什么呀,要说快点说。”小烟不肯。
“这,这,这怎么说,很多内容,要你自己看的。”莉说。
“好吧!那你早点把书给我。”
第二天傍晚,大家都在露天阳台乘凉。雨烟独自一人呆在房间。她的脸煞白煞白,躺在床上 ,盖着被子。
“小烟,你不是说有道数学题要问我,怎么还没去我家?”亦斌哥推门走了进来,“我都等老半天了。”
“哥----!”声音带着哭腔。
“你怎么了,怎么躺在床上 ?人不舒服?”亦斌急忙抚上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你脸怎么这么白?”
雨烟一下子抓住亦斌的手:“哥--!我要死了!”
“什么你要死了?不要乱讲话。”亦斌有点生气。
“哥,我,呜~~~~呜 ~~~~我,我真的要死了。”雨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想过自杀的人真的要死了,却怕成这样。)
“小烟,乖,不要哭了,你一哭,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了。哪儿不舒服?快跟我说啊!”亦斌急得不知怎么才好。
雨烟又哭了一阵,才抬起头来,看了看亦斌,又看了看门口,终于说道:“哥,你先把...把门关起来。”
亦斌关好门,折了回来,坐在床边,“说吧,怎么了?”
“哥,我,我要死了。呜----,我,我,流血了。呜----。”
“哪,哪儿,快给我看看。”亦斌焦急地问。
“呜---,血...血...”
“伤在哪?血还在不在流?那我们要上医院啊。”亦斌更急了。
“呜----”雨烟光哭不说话了。
“小烟----,你到底伤在哪了?我们赶紧上医院!”亦斌不耐烦了。
“哥,我.......我......我拉......血......血尿......尿了。”
亦斌的脸一下子红了,又从红变紫,从紫变红,接着,连脖子也红了,尴尬极了。
“哥--,哥?”雨烟惊诧于亦斌的反应,“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呜--,我现在还不想死。呜--!“
“小...小烟,别...别哭了!”亦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你没...没生病,你...你长...长大了,...我...我回家拿...拿书给你看”话还没讲完,人就跑了。
雨烟盯着桌上那两本《青春期生理卫生》,脸红得不能再红,莉早几天把书给她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了。今天莉给她书的时候,静和莉笑个不停,说,“你要好好看噢!”她脸红了,只好一下子把书塞进书包,总不能说她早就看了吧?!还是从一个男孩子那里得来的书!想起那天那糗样,她的脸就更红了:那天,亦斌哥慌慌张张地把书丢在她的桌子上,人就没了影。天哪!去年,去年,自已似乎嘲笑亦斌哥尿床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