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鬼子饿

10、第6章（3）

　　严景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段距离了，没想到白凡突然抬起了头，想来是斟酌好用词了。这一抬头不要紧，看到严景半伸出的手，白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严景不愧是严景，将伸手摸你头顶这个举动极自然和流畅地转成了平摊着手伸向白凡，“手机。”

　　白凡更加不明所以了，等明白过来严景是跟她要手机，严景已然从白凡包中拿出手机来了。

　　翻开那天在医院的通话记录，果然白凡没有将那天自己的号码存进去，严景修长的手指在白凡的手机上来回地摁了几下，便递给了白凡。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设置好快捷拨号了，1号。”

　　到最后白凡也没逮着时机跟严景道谢，捏着手机被严景以“赶时间”为由赶下了车，宿醉后的大脑迷迷糊糊的，直到白凡泡好咖啡坐在位置上才反应过来，他凭什么把自己设成快捷键1号？！

　　白凡捣鼓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手机的快捷键是怎么设的，这一天大家都过得迷迷糊糊的，想来都是宿醉后的效果，一整天办事情都毫无效率，最后白凡干脆抛开手头的项目，摘掉眼镜，闭起目养起神来。

　　白凡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地想了一遍，严景这个人，真让人看不明白。他带自己夜逛校园，在昏暗的路灯下讲故事，像是在刻意制造浪漫，可目的不过是让自己能拿出更好的创意。他送宿醉的自己的回家，还老夫老妻模式地送她上班，自顾自地储存私人手机号，在外人看外无外乎是暧昧的，但也不知道这背后打的什么主意。或许他对身边的莺莺燕燕腻味了，想换个口味而已，白凡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魅力十足吸引了一个总裁，总之，以后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从另一个角度，白凡想，是不是应该真的试试去相亲？现在慢慢年龄大了，觉得以前那些不婚主义的想法可行性不大，在一个周围都是成双入对或者预备成双入对的环境中，独身一辈子，总是怪异的想法。虽然白凡并不是很介意别人的想法，但是结婚，是不是会让晓晓，让赵妈妈她们对自己放心？

　　何况现在的相亲，都跟找工作差不多了，两人摊出自己的身高长相、学识经历、工资收入以及固定资产，再看看对方的这些条件是不是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设定。是就闪婚，不是就拍拍屁股继续下一次相亲，没有感情的婚姻，倒很符合白凡现在的要求。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白凡就懒洋洋地下班了，临走时还十分镇定地对前台妹妹说要去见客户，一点翘班的羞耻觉悟都没有。出了公司大门，白凡打了辆车，直奔车市。白凡向来办事迅速，加上之前在公司也稍微查了些资料，到了车市很快就定下来买了银灰色的新款POLO。

　　再看看时间，离晓晓指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干脆开了新车去接晓晓。晓晓中午吃饭时间打电话来约过她，说是想去逛逛街，为明天的相亲买买件合体的衣服，看来晓晓这次挺确实挺上心。

　　晓晓接到电话后就在里头大喊大叫的，“什么？你买车了？小白你太酷了！”

　　等到晓晓坐进车里还是一个劲地发表评论，什么小白你这车怎么也得小十万了吧，什么小白你现在可真是舍得了，什么小白你不用辛辛苦苦地买房子真是好，直到白凡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递给晓晓，她才止住自己的絮叨，不然估计下一个话题又要开始讲自己的老板怎么怎么苛刻员工了。

　　其实像晓晓和白凡这种都市白领，工作了几年，买个十几万的车肯定不成问题。但是晓晓一直在攒钱买房，白凡是本地人不用买房，但是她用钱向来不铺张浪费，基本上只买生活必需品，按她俩的生活，其实车也不是很必要，所以在晓晓看来，白凡买辆车，实在是出大血了，只是她哪想得到白凡买车的初衷。

　　俩人在商场转来转去，终于买到合适的衣服，其间晓晓还跟服务员似的一个劲地给白凡推荐衣服，“小白，你得时常换换风格，老穿这几件岂不是浪费了你的身材。”

　　白凡换完新衣服出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齐肩的碎发，没有化妆的脸干干净净的，白里透红的双颊，配着身上这件苏格兰风格的风衣，竟然隐约地透着青春的气息。白凡微微叹了口气，对服务员说，“这件包起来吧。”

　　吃饭的时候晓晓选了一家川菜馆，点了一份水煮鱼准备大快朵颐，刚吃了两口，听到白凡说自己想去相亲，惊得被一口辣椒油呛住，又不敢咳嗽，晓晓的脸被生生憋了个通红。等到她手忙脚乱地喝了几口清汤，又抚着胸口连连顺了好几口气，才指着白凡的鼻子，惊恐万分地说，“你，你要去相亲？！”

　　白凡自然没有说自己是因为跟严景接触一通后才觉得有相亲的必要，只是简略地说自己想通了，觉得还是有个人互相扶持的好。

　　白凡想事情，向来是打定主意了不容易改，晓晓听完后倒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反倒拍着白凡的肩膀说，“那我们以后要并肩前进了。”还开始筹划起相亲组合的名称来，非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A城这个角落里有两个未婚女要去相亲。

　　晓晓憧憬着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的美好相亲场景，白凡的手机响了，白凡正在跟一块排骨做斗争不太方便拿，晓晓从白凡的包里把一直坚持不懈唱的正欢的手机拿了出来，低头一看居然是严景来电。

　　晓晓抑制住想把手机扔进水煮鱼锅里的冲动，示意白凡。得到白凡的首肯后，晓晓毕恭毕敬地接听电话，“喂，严总好，我是赵晓晓，白凡现在不方便接听。”

　　可能是电话中嘈杂的声音让严景不爽了，他很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哪？”

　　晓晓翻了个白眼，当我们卖身给公司啦，下班时间还要汇报经纬度，但是态度还是相当的狗腿，“我们在新天地商场。”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顶楼餐饮。”

　　严景没有再说话，晓晓看了看白凡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严总，请问您找白凡……”

　　“我一会到。”

　　这顿饭的下半场，两个姑娘自然吃得很不舒服，严景还真的挂完电话后一会就到了，再打个电话问好她们所在店家后，一分钟后就出现在她们桌前，自顾自地坐下来，跟服务员要了一套餐具，以及拿起菜单开始加起菜来，留下白凡和赵晓晓大眼瞪小眼，都是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严景倒像是饿极了的样子，坐下来便开始大口吃起来，还不忘偶尔发出一两个音节问她们问题。晓晓再次证明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和喇叭能力超强，不一会严景便搞明白了她们今天来是为了相亲来买衣服，再摸清了白凡买了一辆车。

　　白凡暗暗叹了一口气，还好晓晓没有大嘴巴说自己也准备去相亲，只说明天是陪她一起。虽然好像这也不关严景的事，但是白凡还是有种幸好没被他知道的心虚感。

　　“我有认识的人，买车可以便宜点。”严景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白凡一面为没有得到的便宜心疼，一面仍然不明白严景的意思，听起来不像是要给她介绍这便宜路子，毕竟她已经买完车了，倒是像无关紧要地这么说了一句，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白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晓晓已经以仰视的眼光看着严景了，“太好了，严总，我也想买车，到时候你帮我介绍介绍吧。”

　　再后来，聊天话题已经从晓晓询问公司有没有什么购车福利，到公司的购房补贴，到最后转移到公司能不能帮忙解决员工的个人问题上了。神思漂浮到外太空的赵晓晓，已经忘了问严景到底为什么来跟她们一起吃饭，反倒觉得严景的出现十分和谐。白凡靠着沙发，喝着饮料，也识趣地不问了。

　　既然白凡有车了，严景绅士地结完帐，再送两位女士上车，嘱咐路上小心后便开车离去。

　　在送晓晓回家的路上，她还处于神游状态，一边感叹原来严总也不是那么冷酷的人，还是挺平易近人的，一边还说这是进公司以来跟老总最亲近的一次，人果然还是得多了解了解才行。

　　等到了住的地方，晓晓拎起大包小包准备下车，又扭过头来对白凡说，“小白，你说明天我怎么跟对方解释老总也一起去相亲这事呢？”

　　“啊？”白凡显然还不了解状况。

　　“哎呀你忘了，刚刚严总说要关心员工的现状，明天陪咱们去相亲，顺便帮我把把关的呀。”

　　白凡抚了抚额，刚才自己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听那俩人在聊什么，他们居然定下这么闹剧般的事情，只好勉强一笑，“实话实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