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你个畜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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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碌碌的日子总被人们踩在脚下匆匆溜过，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木偶穿梭在这座高楼嶙峋的城市里，无声无息，唐似水似乎早已习惯了10厘米硌脚的高度，她现在穿着这样高度的鞋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谢浠颜，可以把昔日幼稚的梦想狠狠踩碎在脚下，对脚上磨起的血泡也不管不顾。
一段感情的抽离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气力，整整两年，唐似水都麻痹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依附在这个巨大熔炉里的一个水分子，很快的就被炽热的火焰蒸发殆尽。
如果非要说人生是一场戏剧的话，那么唐似水觉得自己的人生更像一场惊悚剧，如同她现在看着谢浠颜旁边那个男人的表情。
“你！畜牲！”唐似水想不出更好的指责，只好把这个温和的形容词搬出来。
被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的不是唐似水口中的畜牲，而是极其优雅的端着咖啡的谢浠颜，她咳了几声，将杯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如同火焰的两团目光逼视着唐似水愤怒的脸，“你抽风啊？”她最好有个解释，为什么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侮辱自己邀请的客人，否则她就会像桌上的咖啡杯一样，从此人生便出现裂痕。
再说了，这个被唐似水称之为畜牲的男人横看竖看都极其不符合这个词语的定义，无论是那在柔和光线跳跃下的短发，还是翻着企划案的修长手指，还有他精致的五官都和畜牲这个词语不搭调，不明白唐似水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可以宣泄愤怒的词语不用，譬如说孽障，妖孽，妖精（……），总之任何一个都比畜牲来得有意境。
“他是你养的小白脸？！”唐似水指着谢浠颜身边的男人不依不挠。
“我倒希望是。”谢浠颜很倘然，要是没有和leo结婚，她倒真的想让这个男人变成她男朋友中的一任，那样就会刷新她男朋友一向较高综合分数的记录，可惜机会来的晚了些，但还是不妨碍她表露对他的欣赏。
“呵呵。”男人侧头以表示感谢。
“要不要脸，我这么大个2000瓦的镭射灯照着，你们还能暗送秋波？谢浠颜，还是你在暗示我去找leo？”
“这位小姐，我能在你骂人前搞清楚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男人抬起深邃得如同一汪寒潭的眼眸，疑惑的看着挑眉瞪眼的唐似水。
“门口那辆白色的车是你的吗？”
“有关系么？”
“当然有，因为就在几分钟前那辆白色的车正巧用它强健的轮胎溅了我一身的脏水，你别告诉我它是自己开的！！”
唐似水愤愤不平的盯着男人的脸，希望在他的眉眼间能看见一丝内疚，那么她心里起码会舒坦点，可……他没有，完全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的愧疚，而是云淡风轻的耸肩。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衣服脱下来，我送去干洗。”
“你想的美！”
“……”
这神态，这语气，就像整个事件他就是一个旁观者，在目睹了她的不幸后，好心的安抚下她满是泥渍的白色连衣裙，那可是她心如刀绞的在谢浠颜的冷嘲热讽下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奢侈品，“每个女人都该有几件高级定制成衣，你活了小半辈子，连定制的具体含义都不知道，你还怎么当个称职的经纪人？”尽管她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联系但还是咬牙买下的所谓高级定制成衣此刻却像一块捂了三天的抹布一样黏腻的裹在她身上。
几分钟前，唐似水刚刚绕开那滩因为几场突如其来的夏雨和老化的排水系统而积起来的污水，一个白点迅速划过眼前，脚前那滩脏水就在外力的施压下准确无误的飞向唐似水的高级连衣裙，似乎是嫌她的裙子渲染的还不够花哨，又再溅了一次，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心脏猛地揪紧的疼痛下，木讷的看清了那辆停在了餐厅门口的白色汽车，和那个从车里走下的高挑身影。
而此刻，他正在和自己的朋友悠闲的喝着咖啡，自己却像是一个被抛弃而找上门落魄的疯婆子，这种感觉让唐似水不自觉的陷入某种情绪，相当不好受。
“糖水。”谢浠颜出声制止，再这么吵下去，她们公司的业务就要莫名其妙的香消玉殒了。
“你能冷静会儿么？人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哎哟，这不是我们上次一起买的裙子么？你不是说要爱惜它就像爱惜你自己的生命，怎么第一次见你穿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子了。”
“……”唐似水忍住更想上前抽谢浠颜两耳光的冲动，重重的把自己甩在座位上，“有事就说，我现在没胃口。”
活像只落汤鸡，而且是乌骨鸡的唐似水很不满意的环顾了眼谢浠颜选的西餐厅，跟她本人一样的刻薄，最便宜的一杯柠檬水35的价位让餐厅迅速提升为高雅的格调，哪怕现在是午餐时间，除了几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人在谈笑着切着牛排，整个环境冷清得像是一个昏暗冰窖，要不是琢磨着谢浠颜有什么事要和自己商量，她绝对会头也不回的就起身去隔壁街的路边摊吃牛肉面，那样谢浠颜就会因为畏惧路边摊而把时间改期。
“我请客。”
“那什么服务员，把你们这最贵的都给我抬上来，我都快饿死了。”
“……”
现在反而是谢浠颜萌生了呼唐似水嘴巴的念头，她看了眼对面邋遢的唐似水，真想把咖啡泼在她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灰色裙子上。
自打卡尔加里牛排被服务员端上桌后，唐似水就没有停下过手里的动作，198元一客的牛排让她吃得很开怀，完全顾不上对面谢浠颜的白眼，这也完全惹怒了谢浠颜。
“他是宫攸森，季风公司的客户经理，我说唐似水，你能让你的嘴消停会儿么？除了说就只会吃。”本想在宫攸森面前保持的窈窕形象因为唐似水瞬间打了个折扣。
“哦，然后呢？”唐似水没有从牛排里抬起头。
“……UA的下一个广告。”
唐似水终于肯停下手里的动作，现在换成她一脸惊讶的看着对面优雅的吃着盐焗小龙虾的宫攸森，眨巴着眼，问谢浠颜。
“你是说我们家UA有生意要接了？”（……）
“糖水，难道你非要用这种声色场所的业务公关推介招牌服务才会有的口气回应我么？”
“是什么广告？”唐似水不理会谢浠颜想方设法的打击。
“我们公司新推出的一款男士洗面奶。”
“作为决策人leo可真有眼光，不是我自卖自夸，我们家UA那叫一肤如凝脂啊，特适合这种广告。”
怎么又像某种食品展销会上的说辞，推销人员死命的抓着顾客“您一定会满意的，优选品质，质量三包”。
“那我们可以开始谈谈广告的初步方案了吗？”宫攸森擦着嘴，瞟了眼嘴边油渍渍的唐似水，额头皱了起来。
女人不该有的缺点她几乎全独揽了，呱噪、世俗、邋遢、一惊一乍、小肚鸡肠，简直是一无是处。
闪光灯又闪了几下后，瑷丢下满脸云遮雾绕的宣传拍摄团队，快步冲出了摄影棚，没错，他是飞奔着出去的。
追到大楼拐角处，瑷凡弓着身子喘着粗气，锋利的目光直射向倚着墙壁悠然抽着烟的叶然，他的脚边零零散散的是几根烟蒂，一时忘了一路上准备好的开场白。
叶然吐了圈烟，白色的烟雾把他笼罩在一种虚幻中，模模糊糊，所以瑷凡看不见他眼睛里迅速晕起的一层薄雾，他张了张嘴，声音轻的像是嘴边快消散了的烟圈。
“你找什么？”
“你知道。”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找我？”
“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滚出我的世界！”瑷凡压抑不住的吼出声，因为腹腔空气突然抽离而微微颤抖着。
叶然眼底不易察觉的一丝吃痛，轻哼了声，“瑷凡，你知道吗？你真他妈的自私并且自以为是，你凭什么觉得我做什么都得围着你转？我告诉你，一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他压制住快要冲破喉咙的哽咽，腥红的眼睛办眯着，带着嘲讽的意味。
“呵呵，那你知道吗？你他妈的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你他妈的以为谁都欠你的！”瑷凡胸口剧烈的起伏，死死咬住下唇，不肯退让。
两个人就这样对恃着，谁也不愿先放低姿态。
“瑷凡？”往往一场永不休止的恶战都需要第三方有意无意的干扰才有可能终止，比如一脸尴尬的夏淼。
他局促的看着眼前两个情绪激动的男人，有些无所遁形的窘迫，当然不会是因为他嗅到了一丝暧昧的火药味，而是身边一个力道拽了拽他的衣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介绍一下？”
瑷凡蓦地陷入沉思，大脑里的画面飞速转换，最后定格在一张温煦的脸上，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总是带着这样一如既往的气息，揉着他们的头，叫他们小子警告他们不准在欺负唐似水，请他们到公司后面那条街吃麻辣烫，和他们聊着自己曾经的种种梦想，像个亲切的哥哥一样，那时唐似水就满足的腻在一边，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瑷凡从思绪中跳出来，扯开嘴角，出声打断了刚想说话的夏淼。
“不用介绍了，我们不熟。”
说完拉起茫然的叶然匆匆离开了那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我看他挺尴尬的，你们认识的吧？”
“他是似姐以前的男朋友。”
“夏淼？”大脑里快速的搜索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叶然的最后一点不确定迅速消失在瑷凡的沉默里。
唐似水每次喝得酩酊大醉都会含含糊糊念叨的名字就是夏淼，一系列矫情之后便开始展开对对方全部亲戚的问候和呕吐（……）。
隔了大概两秒钟，“你耍我啊？他不是跟个男的跑了么？你别告诉我，他旁边的那就是个穿着裙子一头飘逸长发的‘男人’。”叶然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见过那个约等于一个传说的夏淼，但是也大概从叙述中知道了一些过程，故事基本就是那个名叫夏淼的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若无其事的毁了唐似水的一生，可除非他现在瞎了，不然他很难颠覆刚才画面留给他的视觉冲击。
瑷凡也回以叶然一个毫不示弱的白眼，“我知道那是个女的，所以我现在也很奇怪。”
“你的意思是，那女的是新欢？”
“我怎么知道，可别让似姐知道了。”
“知道什么？”对于吓得面色惨白的瑷凡和叶然来说，唐似水真的可以称之为鬼一样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你个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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