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如影随形 ...
-
-
-
生活有时就像一张无形的巨大黑网，总是伸展着强劲的臂膀把防不胜防的人网进巨大的漩涡，无法抽离，然后漩涡卷起的气流就会从网眼间穿过，把所有秘密都扬向空中，无所遁形。
唐似水狐疑的打量了遍叶然和瑷凡的表情，支着头思索了会儿，用凝重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其实你们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叶然和瑷凡同时用他们迷人的眼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身离开了。
他们都险些忘了唐似水的思维异于常人，哪怕让她亲眼看见那个笑容娇媚亲昵的挽着夏淼的女人，她也会不以为意的摆手说:“那可能是他的阿姨”。（……）
“小崽子，眼睛长天灵盖上了？”唐似水咬牙切齿的朝着远去的背影抱怨。
“唐小姐，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开。”宫攸森抬起手腕看了眼IWC的腕表，眼睑慢慢抬起，停在唐似水的脸上，那浓密得睫毛下两汪幽泉里闪烁得信息翻译出来就是“你快把你厚实的身躯移开！别搁这儿装路障。”
之前的餐厅里…
以惊人速度吃完午餐的3人，其实准确的说只有唐似水一个人在拼命的往嘴里塞着东西，她看上去几乎要把这个星期的食物量都装进她硕大的胃里，好在她3口解决一块牛排的速度让他们早早的便付帐离开了，看着谢浠颜眼角抽搐的掏出信用卡支付658元的巨额餐饮费，唐似水觉得人生就跟她现在的胃一样充实，走到公司楼下正好遇到愁云惨雾的叶然和瑷凡，看样子他们像是首次达成了某种共识，于是忍不住想调侃一番。如果唐似水当时够仔细的话，她就能够看见消失在街尾转角处那个熟悉的背影以及那两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换好了模特拍片需要改小的样衣，唐似水回到办公室，谢浠颜坐在她平时工作的位置，宫攸森斜靠在几步外的窗边，午后的煦日阳光透过那扇不大不小的窗子泻进这间几平米的小房间，把两人笼罩在一种虚幻的微光里，像是某大型影楼挂出的主题海报－办公室的女老板和男秘书，唐似水被自己恶俗的意淫恶心得直晃脑袋，努嘴，暗叹造物主的不公平，又低头瞄了眼身上有些勒人的黑色长裙，此刻活像一根烤焦的香肠就快炸开了，恨不得直接冲到厕所扣喉头，把刚才塞进肚子里的卡尔加里牛排全吐出来。
谢浠颜抬起化着精致小烟熏的眼睛，像是看穿了唐似水的心思，怏怏的开口，“杵那儿干嘛呢？你又不是我们小区中央那个姿势撩人的维纳斯雕塑，赶快进来，坐下来也就不那么……额，快“小心”坐下来。”
唐似水被谢浠颜故意调开的视线和那故意打了着重符号的字节刺激到了，愤愤不平的坐在谢浠颜对面的椅子上，像是来应征清洁工的乡下妹子般极其不客气，然后用力过猛就听呲拉一声，三人面上一窘。
工作一直谈到半晚的时候，三方终于达成协议，宫攸森脸色阴郁的走出一楼电梯的时候，额头上的皱褶更加明显。他吸了口气，才缓缓走向门外雍容的背影。
唐似水跟着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在为谢浠颜撇下她和leo去吃和一料理的事而赌气，她最爱吃和一的醋鲭鱼棒寿司 ，以前每次去她都要把旋转台上红色盘子一扫而光，好几回师傅都来不及做新的补上，别的客人都误会这店要结业，招牌寿司都不做了，直到瞄见她面前堆得跟梅里雪山似的红色盘子才愤恨的瞪着她，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含着醋鲭鱼棒眨巴着眼睛。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一点热？是空调开的太高了？”含糊不清的话里好像都有浓浓的醋鲭鱼味。
桑榆和陈以纡默默的端起自己的盘子换到旁边的桌子去，而谢浠颜继续低头小口的将海藻沙律里的小番茄放进嘴里。
“是吗？我怎么觉得跟红外线激光似的，照得我怪不舒服的，等会儿要去跟老板谈谈这个问题，把餐厅里的灯都换一下，这些光线照久了容易加快皮肤氧化。”
桑榆和陈以纡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是她们最平凡的活动场所之一，如今世道变了，谢浠颜见钱眼开（在唐似水眼里leo就是一张移动的百元大钞，而且还是美元），居然连去合一吃醋鲭鱼棒寿司这样攸关生命的大事都不带上她。（……）
刚走到大厅，唐似水就像被无形的吸力抓住脚踝，窘迫的看着门口贵妇模样的女人喜笑颜开的挽上宫攸森的手肘，然后两人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子，宫攸森还体贴的替贵妇拉开车门，车子缓缓的驶远了。
直到门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把瞳孔颜色修饰得更深了，唐似水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被包养了。”恍然大悟后，唐似水朝着那辆消失在拐角出的白影吐出舌头，宫攸森这人吧，就是不够务实，姐弟恋有什么可隐瞒的，口口声声还说要开会，开得是家庭会议吧？跟他人一样华而不实，就他那妖孽长相，也就是被包养的料……
收回差点又扯不住的回忆，唐似水掏出包里的手机。
“糖水，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忙着和子弈去处理个案子。”电话里传来了桑榆急促的声音，唐似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打断了，“30万？赵太太，以你先生的财产来说，你起码可以分到300万，开价30万是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糖水，不说了，明天打给你。”
唐似水张着嘴把那声阻止的哎又咽了回去，按下另一个号码。
“以纡啊…”
“等会儿糖水，怎么了，妈？好，我就来。糖水，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我婆婆催我做饭呢。”陈以纡压低了声音说完最好一个字，电话里就传出了一连串的忙音。
想了想唐似水又按下了叶然的电话，听筒那头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唐似水把手机扔回包里，抬头吸了吸鼻子，眼睛迅速红了一圈。
在超市里摆放方便面的架子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售货员不耐的喊了几声唐似水才不情愿的拿起正在做促销的那个牌子，买面搭跟火腿肠，这样买一送一的营销策略把原本毫无关系的两样食品绑成了成双成对的杯面搭档，唐似水忍受着那刺眼的甜蜜劲儿把方便面丢进袋子里，该死的划算，付了钱走出超市大门。
售货员探头看唐似水走远了才跟收营员发牢骚，“看那穿着奔丧似的破裙子的女人了没？准是哪个小山村来的，买个方便面都想了20分钟，最后还真只买了那一桶面……”
夜色很快便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写字楼渐渐暗下来的灯光仿佛延续到了住宅区的窗子里，一片灯火辉煌，谈完新的官司，桑榆满意的挽着关上车门的蓝子奕。
“赚了10万的抽成就那么开心吗？”
“当然了，赵先生想要收回的那些照片远远不止300万，你知道的，我是按法律程序办事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过照片。”
“是，你是没提照片，你只是私下打电话的时候把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身份证号码背了无数遍……”蓝子奕虚弱的抬手覆上额头，侧脸看着自己的老婆，这个精明到掌握了他所有财政状况的女人，美丽的外表下是一款酷睿i7的64位四内核CPU。以前上学时同学都说他是个计算器，做什么事都细化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精打细算，让人望而生畏，不过跟可以把所有事都精细到小数点后N位的桑榆比起来，他这个安着集成电路的计算器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陈以纡把最后一支碗放进橱柜的时候，幽怨的瞪了眼蹑手蹑脚摸进厨房的张旭，小声咕哝“张旭，你妈是不是故意的呀？嫌我这儿嫌我那儿的，一天到晚所有家务都做了她还挑剔我做饭难吃……”
“是咱妈！”张旭强调，继而又拉过陈以纡的手，小声而温柔的说“妈只是挑剔，你别多想，走，我剥橙子给你吃，不过先去房里等我。”
当初谈恋爱那会儿张旭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给陈以纡剥橙子，俩人的感情生活也很规律，每天张旭下班就到市医院接陈以纡，吃饭，散步，小打小闹，张旭妈抱怨，吵架，剥橙子，和好，再重复一遍，这就是个诡异的死循环，两人却乐此不疲。
面对他们橙子般酸涩的爱情，大家都持有一定的看法。
唐似水：张旭他们家是卖水果的？还是栽果树的？我看整个A城的橙子都被他垄断了。
桑榆：张旭可以直接承包块土地自产自足，多省钱。
叶然：走开，一股橙子味酸死了，我最讨厌酸不拉唧的东西。
谢浠颜：去，打杯橙汁来喝喝，加点冰……
谢浠颜告别临时有应酬的leo，踩着14厘米的高跟鞋走进顶级的SPA会所，她预定了全身精推，排解身体里每天积累的汽车尾气、工厂废气等毒素，当谢浠颜以反朴归真的姿态坐在桑拿房里闭目养时的候，身旁看怪物似的眼神盯得她终于忍无可忍，唰的回过头（她对一切光线都极度的敏感）。
“大妈，我们认识？”
被叫做大妈的中年妇女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呼，脸色忽就沉了下来，抬高下巴收回视线，拉高了胸前的白色毛巾，“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开放么？公众场合也可以这么赤裸。”
谢浠颜呷了口香槟，挑眉打量了一番包的跟金枪鱼寿司似的妇女，口气像是在和楼下报刊亭的老大妈买份日报一样轻巧，“大妈，您不知道裹毛巾毒素更容易堆积，造成毛孔堵塞吗？您是第一次来吧？回头我给你张名片，说是我介绍来的能打9折，还可以先去听听那个初级SAP教程，对您这样头次来的特有帮助。”
中年妇女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悲春伤秋的，就差没当场扯掉毛巾回归自然一回，她拽紧毛巾，嘴角微微抽动着，酝酿了一会儿，才得意的开口。
“呵，你那是搁哪儿做的？效果不错啊。”
谢浠颜寻着视线往自己颈部以下的位置一看，微微一笑，“每晚按摩就出效果了，在家老公帮忙就成，您倒是真的很需要。”
中年妇女脸色一僵，黑里透红的，起身就匆匆就出了桑拿房，像是再也受不了这里恶毒的高温了。
谢浠颜冲一旁坐着的另一个目瞪口呆的女人耸了耸肩，一副哀婉表情缓缓的说：“她可能离婚了。”
唐似水把最后一根面吸进嘴里，伸手将桌上的杂志丢进了垃圾筒，杂志封面是最新一季VERA WANG的婚纱大片，那款以黑白色为基调的婚纱极尽奢华，但在唐似水看来，却比她换下来丢在墙角的那件黑色长裙更像奔丧的。她一时冲动差点把杂志旁边大红的请柬也一起扔了，想了想又把请柬塞在桌子下面的木盒里，里面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不同款式的红色卡片。
夜里躺在床上，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来，微弱的白色光线映照在屋顶上，像是脑海里投射出来的一部默剧，慢慢的转动着胶片，镜头转到街角那对男女的背影上，那相处了7年的人，唐似水又怎么会认不出？只是他身边的人不是她也不是那个“小三”。
唐似水咬紧下唇一滴滚烫的眼泪就渗进了枕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如影随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