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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单于夜遁逃 “你!”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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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萨公子声音里多了些恼怒,“你不要太过分!铁南陵杀了我十几个弟兄,他别想逃!”
“呵!”乔大娘一手托腮,“你从哪里听说的,铁南陵在我这里?”
“听说你原来在留春阁的时候,就与铁南陵打得火热。铁南陵做下了案子,你就也不见了。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一起消失?”萨公子越说越愤怒,“还好被我们探听到了消息,不然还找你不着!”
谁知那乔大娘一点也不买账:“哼!笑话。与我相好的男人多了去了,要不要我开一张清单给你?”末了,还加了一句,“谁知道你什么铁南陵铜南陵的?总之,想在我这里找人,没门!”
只见她鲜红如血的唇瓣上下翻飞,句句话像连珠炮一样射出,空气中像是燃着了爆竹,又像鼓槌击磬,噼噼啪啪的振聋发聩,有独挡一面的气魄,真正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萨公子一张俊脸气的雪白,对不上半句话。
洛长缨在一旁听了他们的对话,又见了乔大娘如此飞扬跋扈的样子,苦笑着回头看了何棣之一眼,何棣之也暗暗点头。洛长缨回过头来,不由得把乔大娘放在桌子上的两个骰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一边掂量着,一边思索,怎样才能探听到六王爷的消息。
只听乔大娘冷笑着说:“除非你们有严大人的亲令,不然,谁也不能在我这里胡作非为!”
萨公子道:“那倒要问问我们兄弟们愿意不愿意了。”
乔大娘道:“这里还是大明朝的地盘,能由得你们胡子们胡作非为吗?你要想问,还是先问问严大人手下的大将们愿不愿意吧!”
“棣之,”洛长缨招了招手,何棣之赶紧低下头来,洛长缨附耳说,“看来是真的。”
何棣之也点点头。洛长缨眉头却越皱越紧,这偎红楼,本是西北重镇张掖城里最大的妓院,以前的几个掌柜都是厉害角色,为人狠绝,办事毒辣,惯会做黑生意。所以混的名声很响,可以用臭名昭著来形容,以至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极为难轧。再加上暗地里有官府撑腰,听说便是陕甘总督严恕己的私房。地方的知县便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现在看来,这乔大娘无所畏惧的样子,公然捧出严大人来撑腰,看来传闻不虚:再看看她旁边围随着的一群仆从,个个不是一般货色。
看来这个萨公子今天想要在这里找人,真是徒劳之举。不过他也不似好惹的角色,正待发作,恰在这时候,一个黑衣人几步便抢了进来,奔到萨公子面前,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耳语一番,萨公子脸上立刻现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连连的追问:“什么?这是真的?没有弄错?!”
见了那人郑重的点点头,萨公子狠狠的剜了乔大娘一眼,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风卷流云般的散去了,乔大娘还在他们身后不知深浅地说:“这就是了,没有那胆量,最好抓紧回去,免得被人送走。”她的话语轻蔑而不屑,那个萨公子身影一顿,回转头来,阴阴的笑着,眼神中精光毕射。
乔大娘被他笑得浑身汗毛倒竖,但她还是勉强大声说:“看什么看!我可不怕你!”
萨公子黝黑的脸上都是恨恨的神色,他笑了下,在偎红楼大门前大大的红灯笼映出的红光下,他的牙齿惨白的像一头嗜血的兽,让人看了有些胆寒。乔大娘只觉得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你最好以后别犯在我手里!”他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便走了。
偎红楼里的狎客们被刚刚的一伙人搅了满腔的意兴,都有些热闹不起来。甚至有些人打算就此离去。乔大娘悄悄使个眼色,一群姑娘们立刻像软骨酥似的,腻在了狎客们身上,整个堂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乔大娘回转头来,看见了洛长缨,刚刚丢下的事情仿佛突然又提了起来:“哎!洛公子,让您见笑了。树大招风,不多时就有些人要来混搅。”
洛长缨见她转脸如翻书,手腕不俗,又见她逼走那个萨公子,风尘中人大多没有她这么有刚气的,对她就有些另眼相看。
洛长缨走到她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不瞒你说,在下也是要来找个人的!”
乔大娘面色一僵,末了,以为他是开玩笑,便拿羽毛扇轻轻地打了洛长缨的肩膀一下,又捂着嘴,咯咯地娇笑着:“洛公子是在开奴家的玩笑吗?”
洛长缨对着何棣之递了个眼色,何棣之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绛色布袋,抓着四个角,往乔大娘面前的台子上便是一倾,骨碌碌的滚了出来十几个元宝,登时堆起一座小山,都是十足十的雪白银丝锭子,不掺一点杂色。晃得众人眼睛都有些花,便有人喝了声彩。
乔大娘眼睛立刻活泛了起来,见过逛堂子的,没见过出手这样阔绰的。她笑眯眯地说:“既然洛公子这么有识见,不像那些鲁莽人,进来就要搜。奴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这样,借一步说话如何?”洛长缨道。
“当然当然!请公子上楼,让奴家奉香茶细点。”说着,乔大娘往楼上伸手一挥,“来人,带公子上楼!”
洛长缨道:“你带我上去,什么也不用准备。”
乔大娘诺诺连声,前面带路了。在一个垂着撒花猩红软帘的门前,何棣之便在门口守了,见此,乔大娘笑着说:“这是奴家的房间,公子放心,没有我的话,谁也不敢靠近。”
推门进去,只见房间不大,倒是布置的十分精致。帐子与器物都简朴古拙,很有况味,一点都不像是个青楼女子的居所,倒是有些像男子的书房,点着素香,香气清冽而寡淡。洛长缨十分惊讶,看不出这个乔大娘品位如此特别。抬眼望去,屋子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松柏风雪图。那松柏画的极见功力,笔迹苍劲而孤崛,用墨疏淡而精确。
那幅画让洛长缨心底猛地一动,好像一股沉埋已久的感情从心底里悄悄地蔓延上来,凄清而痛楚,好像是一滴冰冷的汗水从心头上滑落。
乔大娘见洛长缨盯着那幅画瞧,半晌没言语。她有些不明就里,只得先开口了:“洛公子,你是要问什么人?”
“哦!”洛长缨回过神来,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幅卷轴,抽走绳系,往空中一抛,卷轴哗啦啦地扬开了,“我想问,昨天晚上,这个人有没有来过这里?”
乔大娘看了又看,看得仔细,眼中现出深思的神色,迟疑了半晌:“看样子倒是有些眼熟,不过……”
洛长缨追问道:“到底是见过没有?他来过偎红楼?”
“记起来了!”乔大娘恍然道,“昨天晚上,确实有个这样的人来过。长得实在是英俊,我们楼里的姑娘们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
乔大娘接着笑说:“来了,只是点了一份清茶,一个姑娘也没叫陪。足足坐了大概有两三个时辰,一壶茶都喝得没味道了。”
“怎么?”洛长缨着急地问,“他现在何处?”
“半夜时分,被两个人接走了……”乔大娘想了想,一双细细的娥眉皱得紧紧的,“面目倒是看不清楚,人太多,我也记不清是几时走的了。”
“……”洛长缨心中一窒,看来这条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