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高难偎红 偎红楼，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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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三急一缓的扣窗声刚刚落下，西山客栈的雕花窗“咯吱”一声，悠悠地开了。
一道光弧蓦地闪过，接着便是身体坠地的声音。
沉沉的夜色浓重得像被水浸透了一般，只有一勾残月发出淡淡的光，投射在窗棂上。
微风过处，开启的半边窗子便来回地颤动。
似是叹息，又似是恐惧。
第二天清晨，天空刚刚放白，便有一群人焦急地叩响了洛长缨的门，洛长缨披衣起来，骑兵们在门外已惊慌失措地禀报，“将军，六王爷不见了！”
“什么？”洛长缨回头看了看犹睡着的谢阑柯，“出去说。”
洛长缨出来，便看见何棣之一脸憔悴，迎了上来：“将军，已经把人都派出去找了，离这里不过五十里，便是张掖城，那里人烟阜盛，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洛长缨说：“王府总管何在？”
“禀将军，王府总管朱德旺也不见了！”
洛长缨道：“所有人，分头行动。方圆五十里之内，给我搜遍！”
太阳偏西以后，一个叫萧珮鸣的兵士飞也似的抢了过来：“将军！探听到了，原来六王爷是去了偎红楼！”
“偎红楼？”洛长缨吃惊的说，“开什么玩笑！六王爷怎会到那种地方去？”
“消息可靠吗？”何棣之在一旁插嘴道。
萧珮鸣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的一个弟兄说的，凭他在张掖城里的眼目，应该不会出错。”
何棣之对洛长缨点了下头：“将军，要去那里找吗？”
洛长缨立起一只手，来来回回踱步走着，想了许久，几乎要把地面踏出一道深痕：“偎红楼，可不是随便就能去的啊！”
“棣之，”洛长缨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看来我们要走一趟偎红楼了！”
昏黄的灯火让高楼上若有若无的笙歌，飘渺起来。
偎红楼里的红灯笼是最轻薄的生绢，在北风肆虐的凉薄的夜里，有些不胜寥落。
偎红楼里，气氛却十分放纵浓烈。鹦鹉杯，璎珞盏，连连相击；五凤钗，碧玉环，矜持而放荡地摇曳着。翠钿篦头和着歌姬们氤氲的调子扣在案台上。罗裙缎袄上染就的是醇酒艳丽的色泽和浓烈的脂粉香。黛色的螺髻上玳瑁的首饰，额黄边娇俏的金边，偎红楼里确是一个适合征歌逐色的地方。
一个狎客搂着个钗退髻松的女子，轻轻地摸着她耳垂边叮当作响的坠子：“你说，偎红楼换了当家的。现是谁当家？”
那女子扬起了浅淡的娥眉，含糊不清地说：“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听说姓乔，人称大娘……”
楼梯口传来了响亮的击掌声，众人抬眼看时，只见一群男仆雁翅排开，垂手侍立着。
击掌声落下，一个女子便走下梯子。
仿佛有一种绚烂已极的红与流光溢彩的金在花厅里游动着，穿梭于人们的绫罗的衣袂和锦缎的裙裾，迎面扑进了鬓角眉梢。让已然富丽浮华的厅堂里纸醉金迷的颓唐气发酵起来，烟幕似地包裹着每一丝气息。
原来是她披着的一幅巨大的鲜红如血的袍子，没有风的厅堂里，犹见得那袍子轻巧地仿佛要飞扬起来。一匹宽宽的黄金色的腰封将她的腰裹得紧紧的不盈一握，如斜阳庭院里俏立着的一杆翠竹。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敢，也不曾将如此艳美的颜色穿到如斯极致。
细润如脂的纤手，蔻丹染了的指甲红豆似的，握着一柄轻云羽毛扇。
那女子轻轻地抖着羽毛扇，浅浅勾勒的娥眉和露出来的一双美丽而多情的眼睛，闪动着妩媚妖娆的波光，在白如雪，轻如絮的羽毛上方，弯成两泓销魂蚀魄春水。
倏忽间，她将羽毛扇移开。
众人一阵喧嚷，洛长缨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曾想过这个女子是如此妖艳。
她的脸上红红白白，修饰得惊魂动魄。即使是在旖旎昏乱的红烛光下，也有些触目惊心。小小的樱唇上，点了最艳的胭脂，和惨白的妆容相互映衬成诡异之极的面容。
高高挽起的乌云黑亮如同鸦翅，堆叠的鬓角，一丝不乱。
这个女子，即使他日有幸再见，洛长缨自问也未必能认得出她来。
年纪也看不出，不过，既然她自称大娘，自不会年轻。
洛长缨刚见了她，就觉她有些奇怪，现在才想起：打扮得如此妖艳的乔大娘，为什么身上，头上，颈上，甚至是耳畔，俱无一件首饰？
乔大娘轻移莲步，来到了洛长缨的桌前。她慢启朱唇，皓齿如同编贝：“洛公子要见我？”
看见洛长缨点了点头，她却将纤纤的手指按住一把滴溜溜乱转的白瓷骰子，伸出手给洛长缨看了，还不忘轻轻吐出一口气，恰好吐在洛长缨的耳边，带着氤氲而袅袅的轻颤：“玩过这个吗？”
洛长缨道：“我不是来跟你玩骰子的！”
乔大娘没说什么，倒是先笑了起来，她的手往黑沉沉的檀木桌上一落，两粒骰子便跳跃起来。仿若两个迎风而舞的精灵，随着她的妙指动处，水流般的起伏流转，她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众人的表情，那群人显然被她的手法吸引住了，都围在一边，赞叹声如雨后春笋般，她的目光显然最终停留在洛长缨的脸上。
洛长缨甚感无聊，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拿起杯子啜了一口：“偎红楼没有别的好处，就是酒好。”
这句明显的视而不见的话让众人都有些鄙夷，洛长缨将遒劲的手指放在桌上，只是点了几下，那潮水般涌动着的骰子好像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向着旁边分散开来，再也难成其势，散乱无章的蹦跳着。乔大娘并没有生气，还是嘴角微微地翘着：“洛公子好功力。”
忽的，一双黢黑的大掌按在了骰子上，“噗”地一声，两股力量登时偃旗息鼓，乔大娘与洛长缨愕然抬头，看见一个胡人打扮的壮汉，粗鲁地将骰子拍在桌案上，“劈啪”地一声，乔大娘直起身子，怒道：“你是谁？”
汉子闪开身子，只见一个男子走了出来：“乔大娘，你还认识我吗？”
这个人也是一身胡人装束，不过却生的天庭饱满，眉目清秀。留着微微的两撇髭须，个子很高，立在那里，几乎比旁边的众人高出半头。
乔大娘见了这个人，本来潇洒自若的神色现出几分尴尬之色，她勉强笑道：“哟！这不是萨公子吗？您来了，舍下真是蓬荜生辉啊！”
萨公子双手拢在胸前，冷笑了一声：“少给我灌迷魂汤！我问你，铁南陵现在何处？”
乔大娘的脸上都是生动的笑：“您这话说的，到我这里来，都是找姑娘，没见过找男人的。你们说是不是？”她回头对着众人说，一群人随声附和。
萨公子大踏步地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说：“既是这样，就让我的兄弟们搜上一搜，你也好去疑。”
乔大娘显然并不吃这一套：“放屁！你照照你的样子，敢在老娘这里撒野？”
萨公子没想到她张口就骂，一时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楼高难偎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