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75、圣驾此来 “你没有想

　　“你没有想到，那是自然的。”叶三三伤感地说，“因为是前房留下来的，夫人就是将我们看做眼中钉，最后，把我们都卖了。”
　　洛烟桥听罢，身子不由得有些颤。觉得听了这么多，心灵真像是在清溪里濯过，涤荡尽了一切犹疑与偏执。她回首，深情而哀伤地望着草木葱郁的来路。
　　“走吧，”叶三三低声说，“生死有命。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不管结局如何，咱们都不能插手。”
　　“叶姊姊，”洛烟桥心里又慌了起来，“你说，他，他是不是——”
　　叶三三仰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忧伤地说：“如果让我跟你说实话，那我也不知道。”
　　洛烟桥的心猛地抖了抖，切骨的寒意拢上来。只听叶三三接着说：“现在，我们只能补救，还是抓紧回去找援兵来吧！”

　　洛长缨与何棣之从叶侍郎的屋子里出来，正是日薄西山的时辰。余晖脉脉下的高墙大院，寥落苍凉。
　　两人的心绪都已僵冷了。没有一点波动。叶方思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几步抢了进去，不多时，里面便大放悲声。两人有些震惊地回头，不敢置信——叶无咎宾天了。
　　原来叶无咎竟然就是为了那个缘故，才一直硬挨着。讲出来，也就了无牵挂，撒手而去，这样快！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正凄惶无已，只听得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夹杂着急促的呼喊。大门忽的被撞开了，洛长缨犹未看清楚是什么人，便被迎面扑到怀里一个软软的躯体撞了个趔趄。
　　她全身上下都抖着。待看清了，这女子竟是洛烟桥。洛长缨不知何事，只觉得她一直溜下去，都要支持不住了。洛长缨赶紧揽着她的削肩膀，追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烟桥？烟桥！”
　　“大哥，大哥——”洛烟桥满脸都是惊慌，泪痕犹在，发髻也有些乱了。洛长缨见此，暂且把那件事都抛开，觉得有些害怕。他一只手紧紧拥着洛烟桥，一边狐疑地抬眼望着随后冲进门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进来，倒是镇定些，她开口对着洛长缨问道：“洛将军？是么？”
　　“我是！”洛长缨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太好了！”女子抹了把额上的汗，吐出口气。“总算是找着了。洛将军，我是烟桥的结拜姐妹。这个现在就不细说了。”
　　她点点头，接着说：“请您，快去城外的北固山。铁南陵与六王爷一众流寇，现正聚集在那山谷里！”
　　“你说什么？！”洛长缨惊呼，何棣之本来神魂俱游荡在三山外了，一副不大理会凡间事的模样，现在蓦地听闻此事，也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转过头来，两人齐齐地看着叶三三。洛长缨焦急地大声追问道：“你说清楚！你再说一遍！”
　　“逃亡的六王爷，就是榜单上通缉的那个！”叶三三口齿清楚，
　　洛长缨深吸了口气，洛烟桥却低低地开口了：“大——大哥，你一定要快些，不然，就，就来不及了！”她带着哭腔的口气，让洛长缨更加疑惑，甚至多了些紧张。
　　“什么，就来不及了？”
　　“咳！”叶三三大声回答，“洛将军！别问了，一时说不清楚！快些！你不是一直在追捕那些人吗？如何能袖手旁观？”
　　洛长缨按捺下好奇的心思，点头应道：“说的有理！点齐了弟兄，去看看！”

　　洛长缨一路狂奔，远远看见了丛林里密云似的兵士，赶紧紧勒住马，刹住脚步。他与洛烟桥众人都惊惧起来，不知出了些什么状况。尤其是洛烟桥与叶三三，心尖颤颤，提到了嗓子眼里。这么多的人，萨啜定没有活的希望。两人登时像被雪水从头灌倒脚，僵住了，一时间，竟不忍直视着那些人。
　　“怎么？”洛长缨也觉得不可思议，低呼道，“六王爷难道在江南腹地，也召集起来如此多的兵马？”
　　待悄悄地迫近了，才发觉情形并不是如此，六王爷虽然确实隐藏在此地，但显然早已成了瓮中之鳖。洛长缨仔细看着，蓦地发觉，拿瓮而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太子！
　　“哦？”太子见了他们，竟毫不意外，“洛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殿下？！”洛长缨几人面面相觑，他拱手道，“不知殿下在此！”
　　太子笑道：“这次，恐怕不需将军你费心了。”他一挥马缰绳，得意地说，“那么几个人，都已被我的人控制在手心里。只是，有件事，必须将军你来办。”
　　“殿下戮力劳心，”洛长缨不明状况，看着马群正中，六王爷阴沉着脸，“长缨听凭殿下差遣。”
　　太子笑笑，正待开口，脸色却突地变了。——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咳。
　　“咳——”那声响亮的咳嗽同样惊了众人，他们回首，看见一群官服着身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围随着一个披着黄色斗篷的人，立在几十丈外的缓坡上，冷冷地俯视着众人。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
　　“皇？皇上？”洛长缨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样受惊的是马上的太子与马下立着的六王爷。
　　一群人立即倒伏在地，如望风而靡的草叶，山呼“万岁”。
　　“哼！”皇帝拉下明黄色的斗篷，对着太子招招手，太子赶紧拍马跑到他跟前去。只见皇帝面色冷淡，对着太子附耳低语几声，太子诺诺连声，退到一旁去了。不敢再说什么。
　　“洛爱卿，”皇帝道，“将那个逆臣，带到江南总督府里来！”
　　“是！”洛长缨躬身回道。
　　皇帝率先领着官员们离去。兵士们见此，立即跟着，潮水似的涌走了。

　　洛烟桥在人群里看来看去，突然眼睛一亮。她穿越众人，直奔到里面，拉起来一个人，满脸热切。那个人，正铁南陵近旁的一个侍从。
　　洛烟桥焦急地问道：“那个人呢？跟你主子决战的那个黑衣男子呢？”
　　那个侍从受了巨大的刺激，哀痛无已。他抬头望着洛烟桥，目光呆呆的，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似的。过了一刻，忽的双手捂住了眼睛，“咳咳”地哽咽着，哭起来。
　　“你，你倒是说话啊！”洛烟桥见此，几乎也要跟着他哭起来。她抑制住自己，不停地问着。
　　“死了！死了！”侍从喃喃地说，喃喃地哭泣着。哀伤的颤音回荡在洛烟桥的耳中，出奇的震撼。
　　“你，你瞎说！”洛烟桥忽然愤怒起来，她攥紧了侍从的胳膊，铁箍似的，让侍从的脸痛楚地皱起来，“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
　　“你，——”侍从抽起嘴角，黯淡无光的眼眸对上洛烟桥秀丽的闪着泪花的眼睛，“你看看——”他颤抖着的手指向了地上那一滩血，血因为经过了些时候，已经半凝住了，现出一种凄厉而诡秘的殷红。
　　“他被人，被人捅了心窝子，”侍从“嗬嗬”地哭着，像翻江倒海似的，从口里一句句地往外掏，“能，能不死吗？”
　　洛烟桥怔怔的，思绪瞬间空白一片。她的手一松，一个倒退，倒在了身后的叶三三怀里。脸色惨白得可怕，眼却是圆睁着的。
　　叶三三显然也没料到这种结果，她抖抖索索的咧开嘴唇，指着侍从问道：“被捅了心窝？他人呢？怎么不见！”
　　“我不知道。我找了，没找到！”侍从嘶哑着嗓子，大声道，“刚才兵荒马乱，被人，被人践踏成肉泥了，也不一定哪——”
　　叶三三听说，心胆俱裂。任是内心坚似铁，再也支持不住，扶着旁边的马匹，慢慢地蹲下身子。她轻触着洛烟桥的脸蛋上小河似的泪水，重重地合上了双眸。

作者有话说

　　“你没有想到，那是自然的。”叶三三伤感地说，“因为是前房留下来的，夫人就是将我们看做眼中钉，最后，把我们都卖了。”
洛烟桥听罢，身子不由得有些颤。觉得听了这么多，心灵真像是在清溪里濯过，涤荡尽了一切犹疑与偏执。她回首，深情而哀伤地望着草木葱郁的来路。
“走吧，”叶三三低声说，“生死有命。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不管结局如何，咱们都不能插手。”
“叶姊姊，”洛烟桥心里又慌了起来，“你说，他，他是不是——”
叶三三仰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忧伤地说：“如果让我跟你说实话，那我也不知道。”
洛烟桥的心猛地抖了抖，切骨的寒意拢上来。只听叶三三接着说：“现在，我们只能补救，还是抓紧回去找援兵来吧！”
洛长缨与何棣之从叶侍郎的屋子里出来，正是日薄西山的时辰。余晖脉脉下的高墙大院，寥落苍凉。
两人的心绪都已僵冷了。没有一点波动。叶方思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几步抢了进去，不多时，里面便大放悲声。两人有些震惊地回头，不敢置信——叶无咎宾天了。
原来叶无咎竟然就是为了那个缘故，才一直硬挨着。讲出来，也就了无牵挂，撒手而去，这样快！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正凄惶无已，只听得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夹杂着急促的呼喊。大门忽的被撞开了，洛长缨犹未看清楚是什么人，便被迎面扑到怀里一个软软的躯体撞了个趔趄。
她全身上下都抖着。待看清了，这女子竟是洛烟桥。洛长缨不知何事，只觉得她一直溜下去，都要支持不住了。洛长缨赶紧揽着她的削肩膀，追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烟桥？烟桥！”
“大哥，大哥——”洛烟桥满脸都是惊慌，泪痕犹在，发髻也有些乱了。洛长缨见此，暂且把那件事都抛开，觉得有些害怕。他一只手紧紧拥着洛烟桥，一边狐疑地抬眼望着随后冲进门的一个女子。那女子进来，倒是镇定些，她开口对着洛长缨问道：“洛将军？是么？”
“我是！”洛长缨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太好了！”女子抹了把额上的汗，吐出口气。“总算是找着了。洛将军，我是烟桥的结拜姐妹。这个现在就不细说了。”
她点点头，接着说：“请您，快去城外的北固山。铁南陵与六王爷一众流寇，现正聚集在那山谷里！”
“你说什么？！”洛长缨惊呼，何棣之本来神魂俱游荡在三山外了，一副不大理会凡间事的模样，现在蓦地听闻此事，也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转过头来，两人齐齐地看着叶三三。洛长缨焦急地大声追问道：“你说清楚！你再说一遍！”
“逃亡的六王爷，就是榜单上通缉的那个！”叶三三口齿清楚，
洛长缨深吸了口气，洛烟桥却低低地开口了：“大——大哥，你一定要快些，不然，就，就来不及了！”她带着哭腔的口气，让洛长缨更加疑惑，甚至多了些紧张。
“什么，就来不及了？”
“咳！”叶三三大声回答，“洛将军！别问了，一时说不清楚！快些！你不是一直在追捕那些人吗？如何能袖手旁观？”
洛长缨按捺下好奇的心思，点头应道：“说的有理！点齐了弟兄，去看看！”
洛长缨一路狂奔，远远看见了丛林里密云似的兵士，赶紧紧勒住马，刹住脚步。他与洛烟桥众人都惊惧起来，不知出了些什么状况。尤其是洛烟桥与叶三三，心尖颤颤，提到了嗓子眼里。这么多的人，萨啜定没有活的希望。两人登时像被雪水从头灌倒脚，僵住了，一时间，竟不忍直视着那些人。
“怎么？”洛长缨也觉得不可思议，低呼道，“六王爷难道在江南腹地，也召集起来如此多的兵马？”
待悄悄地迫近了，才发觉情形并不是如此，六王爷虽然确实隐藏在此地，但显然早已成了瓮中之鳖。洛长缨仔细看着，蓦地发觉，拿瓮而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太子！
“哦？”太子见了他们，竟毫不意外，“洛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殿下？！”洛长缨几人面面相觑，他拱手道，“不知殿下在此！”
太子笑道：“这次，恐怕不需将军你费心了。”他一挥马缰绳，得意地说，“那么几个人，都已被我的人控制在手心里。只是，有件事，必须将军你来办。”
“殿下戮力劳心，”洛长缨不明状况，看着马群正中，六王爷阴沉着脸，“长缨听凭殿下差遣。”
太子笑笑，正待开口，脸色却突地变了。——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咳。
“咳——”那声响亮的咳嗽同样惊了众人，他们回首，看见一群官服着身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围随着一个披着黄色斗篷的人，立在几十丈外的缓坡上，冷冷地俯视着众人。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
“皇？皇上？”洛长缨这一惊非同小可，同样受惊的是马上的太子与马下立着的六王爷。
一群人立即倒伏在地，如望风而靡的草叶，山呼“万岁”。
“哼！”皇帝拉下明黄色的斗篷，对着太子招招手，太子赶紧拍马跑到他跟前去。只见皇帝面色冷淡，对着太子附耳低语几声，太子诺诺连声，退到一旁去了。不敢再说什么。
“洛爱卿，”皇帝道，“将那个逆臣，带到江南总督府里来！”
“是！”洛长缨躬身回道。
皇帝率先领着官员们离去。兵士们见此，立即跟着，潮水似的涌走了。
洛烟桥在人群里看来看去，突然眼睛一亮。她穿越众人，直奔到里面，拉起来一个人，满脸热切。那个人，正铁南陵近旁的一个侍从。
洛烟桥焦急地问道：“那个人呢？跟你主子决战的那个黑衣男子呢？”
那个侍从受了巨大的刺激，哀痛无已。他抬头望着洛烟桥，目光呆呆的，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似的。过了一刻，忽的双手捂住了眼睛，“咳咳”地哽咽着，哭起来。
“你，你倒是说话啊！”洛烟桥见此，几乎也要跟着他哭起来。她抑制住自己，不停地问着。
“死了！死了！”侍从喃喃地说，喃喃地哭泣着。哀伤的颤音回荡在洛烟桥的耳中，出奇的震撼。
“你，你瞎说！”洛烟桥忽然愤怒起来，她攥紧了侍从的胳膊，铁箍似的，让侍从的脸痛楚地皱起来，“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
“你，——”侍从抽起嘴角，黯淡无光的眼眸对上洛烟桥秀丽的闪着泪花的眼睛，“你看看——”他颤抖着的手指向了地上那一滩血，血因为经过了些时候，已经半凝住了，现出一种凄厉而诡秘的殷红。
“他被人，被人捅了心窝子，”侍从“嗬嗬”地哭着，像翻江倒海似的，从口里一句句地往外掏，“能，能不死吗？”
洛烟桥怔怔的，思绪瞬间空白一片。她的手一松，一个倒退，倒在了身后的叶三三怀里。脸色惨白得可怕，眼却是圆睁着的。
叶三三显然也没料到这种结果，她抖抖索索的咧开嘴唇，指着侍从问道：“被捅了心窝？他人呢？怎么不见！”
“我不知道。我找了，没找到！”侍从嘶哑着嗓子，大声道，“刚才兵荒马乱，被人，被人践踏成肉泥了，也不一定哪——”
叶三三听说，心胆俱裂。任是内心坚似铁，再也支持不住，扶着旁边的马匹，慢慢地蹲下身子。她轻触着洛烟桥的脸蛋上小河似的泪水，重重地合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