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铁南陵颤巍巍地问道,“究竟是?怎么……”
两人意味深长地笑着,对视一眼,往两边撤开,一个娇柔的身影便闪现出来。
她骑在马上,一身男装。铁南陵看到了,愈加吃惊,不由得低呼了一声——那竟然是严妙影!
“妙儿!妙儿!”铁南陵惊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好久,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他一时有些情难自已,就要奔到近前去,幸亏旁边的士兵伸手拦着,他才硬生生地将脚步顿住了。“怎么?你……”
“陵哥哥!”严妙影着了一身白段子衣服,衬得脸颊如莲瓣,楚楚的韵致,让铁南陵瞬间有些眩惑。“我……”
“你知道我在这里!”铁南陵的脑子忽然转过来,顿时感觉出来不对劲,“难道?是你么?是你将他们引过来的?!”
“陵哥哥,我……”严妙影欲言又止地,不知该怎么说,只是眨了眨泛着泪光的眼睛,似乎伤心欲绝。
“你怎么这样蠢?”萨啜见此,在一旁冷笑道,“那是你喜欢的女人设下的圈套。你可真是误会洛烟桥了,原来出卖你的,就是她!”他反手一指,直直的朝向了严妙影。
“到底,到底是?!”铁南陵心中震惊之极,“妙儿,是你出卖了我们?!”
严妙影心里一横,大声喊道:“陵哥哥,莫怪我,如果我不说出来,我就要被处死了。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死!”
“妹妹!”严之坤大声叫道,“你不要再与这个亡命之徒闲话了。我告诉你,——他对铁南陵冷笑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那次在燕云寺里,竟然被你们跑掉了,今天,看你们怎么逃?逃到哪里去?这附近旷野,哪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只手叱咤风云似的挥着,得意地炫耀着手下精良的兵士。
“严老二!”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唤,严之坤立即噤声,万分紧张地回头看去,一群人立即拱手行礼:“殿下!”
太子骑着一匹青骢马,从密林深处慢慢地晃出来,有些冷淡的看着他们:“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
“是是!”严氏兄弟诺诺连声。
“哼!好!”太子忽然转口,盯着严妙影,微笑道,“刚刚是你在叫他么?叫的那是一个亲热!”
他伸出手,往严妙影苍白的脸上轻轻地拂过去。轻佻地捏了一把,严妙影的脸害怕地颤了颤:“殿下,妾身,妾身不敢……”
“你!”铁南陵怒道,“你不准摸她!”
“哦?”太子望着他,大声笑了起来,“我不能摸她?你还真是敢说话!她是我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摸?”
太子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严妙影的脖子下面,情状越发轻薄。铁南陵气的脸色潮红,愤怒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几乎要忍耐不住。
“陵,陵哥哥……”严妙影看着他的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十分不忍,只是众目睽睽,她却连安慰的话都不敢说。只得唯太子马首是瞻。她轻轻地别过了脸,不敢再看着铁南陵。
太子觑着她的脸,“啧啧”道:“看不出!你们还是旧日的相识呢,我不知道,你竟然能这么多情史!还有多少个,一并拿出来见见吧……”
“殿下!殿下!”严妙影急了,赶紧解释,“妾身此生,可是只有过您一个男人啊!您,您知道……”
“呵,我又没说什么,你倒急了?”太子微笑着说,“你怕什么?你是在指责我么?”
严妙影呐呐地说:“妾身不敢。殿下,您要相信呵……”
铁南陵看着两人的情形,终于有些回过味来。只是,这也太残酷了些。他一旦有些明白,愈加伤痛,他爱的女子,竟然这样虚伪。
“这么说,你是当了太子的媵妾了?”铁南陵拉下了脸,冷冷地问,再也没有一丝情意,“嗬!你倒真是转的快,转得好!永远抱定了最粗的大腿。”
铁南陵转过来,望着萨啜,黯然道:“你说的对。你骂的好!我是太可悲了些,我太笨了!”
萨啜望着他黯淡之极的脸,已经成了淡淡的金纸色泽。知道他心中惨怛,一生之中,被最心爱的人出卖,谁也一时难以平静。大敌当前,他却若有所失,仿佛已没有活着的意趣。
铁南陵将剑返递给萨啜:“你们都想要我死,我就该死了。”萨啜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重情,甚至到了取死的地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演的什么戏?”太子高高在上,喝道,“别废话!六叔呢?”
“你到底还是来了?!”一群死士往旁边让开,六王爷踱步出来。他面色平静,不见惊慌。
太子在马上拱手道:“六叔,得罪了!父皇之命,谁也不敢违抗。这就请您回京吧!父皇正等着呢。”
六王爷冷笑着:“不用说的那么好听。我的人出了岔子,那就是我出了岔子。”
“我弄错了!我……”铁南陵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单膝跪倒在六王爷的面前,呜咽着,愧悔万分。他惨然道:“因为我,让您功败垂成,栽在这里。我,我有罪过!”
“哼!”六王爷斜睨了一眼,冷笑着,“你就是不长记性!”他背转身子,不再看向铁南陵。
铁南陵低声颤颤地道:“我!我——殿下,我甘愿受死!”
六王爷慢慢地踱着,不说话。他的脸变成了僵死的颜色,眼神中是狠狠地怒气。这让他本来清秀的脸一片狰狞,煞是不协调。众人看着他,他却忽然从萨啜的手里抽出来铁南陵的宝剑,一个回马枪,从肋下捅出去,正中铁南陵的胸口。这一下兔起鹘落,没人想得到,人群霎时惊住了!不一会儿,又变成一阵凄厉的尖叫。
血喷薄而出,遮盖住惨淡的日光,地上立即染出一片鲜红的印子,俱是铁南陵的血。铁南陵只觉得锋刃切着自己的心肺割了进去,太过迅即,连痛都感觉不到。他吃惊而有些迷茫地低头看着那穿胸而过的凶器,没说一个字,便像个棉布袋,软软的就俯卧在了地上。
“啊!”严妙影惊惧已极,她颤着手,捂住了张得圆圆的嘴巴。眼前的血光,劈头盖脸地往眼前涌过来,她一时心神大乱,下一刻,就晕倒在马背上。马嘶鸣起来,跳起前蹄,在一旁的严之坤赶紧伸手出去,稳住她的坐骑。
“唉!天数!天数哪!”六王爷仰天而呼,深深的叹息着,“若不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跟个女人纠葛不清,何至于这么快就大势去矣!”他踢了一下倒在尘埃里的铁南陵,恼恨无比。
“六叔,”太子慢慢地笑着,“您还是厉害得紧!那么大的功臣,为您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啧啧!您一挥手,就来个斩立决,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凭这一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不用在这边说风凉话了!”六王爷俊秀的脸上现出了阴霾之色,“我千算万算,就是少算了你这一头。毕竟是技不如人,我也不会埋怨,既然你要来抓握,那就来吧!”
太子闻听,哈哈地大笑起来:“您这就打算束手就擒么?不打算来个拼死血战?”
六王爷也是“呵呵”地笑着,不理会他口气里的揶揄:“你刚才的话对——戏还没完呢……”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