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火莲

4、第 4 章 Part7

　　Part7
　　我当然什么都说不出口，起身默默离开，但这仅有的一丝希望，怎么能轻易放弃，即使被讨厌，甚至被痛恨我也想试试，我愿意承受这所有的惩罚，可惜的是我们昨晚才做了朋友啊！下午在楼梯口看见安卓皓离开，急忙跑上十二楼，敲了门没有回应，只好推门进去，那个苍白的女人躺在那里，仿佛随时要离开一般了无生气，和母亲相仿的年纪，勉强要醒来一样眼睫毛不停的抖动，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声唤她：“阿姨”！她挣扎了一会儿，眯开了眼，半天才看清楚，气息微弱；“哦••••••是你啊••••••你是卓••••••”，“阿姨，我是安卓皓的高中同学。”“同学啊？好••••••”她停下，深吸两口氧气“今早听见你是叫沈••••••”“沈南雨” “对，南雨，卓皓刚走••••••”，“我知道，我••••••我是找您••••••”，不断斟酌自己的词汇，还是无法开口，“孩子••••••看你的样子是有急事吧？不想让卓皓知道啊？说吧••••••”，她微侧了头，眼睛看着我，满是慈爱。我低着头把事情简单叙述完，她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我知道这很过分，不强求您，我只是想试试••••••试试罢了••••••”我连忙解释。“麻烦扶我起来靠着••••••躺的头晕。”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扶她起来靠着，她冲我虚弱的一笑：“今早••••••我还以为你是卓皓的女朋友，说他不懂礼貌来着••••••原来••••••我想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就连这个也不知道今天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卓皓没告诉你和我的关系吗？”“他说您是他的阿姨。” “阿姨••••••对，是阿姨••••••”语气里有一些无奈，“你妈妈几个孩子？”“我和弟弟。”“好，儿女成双，你爸爸呢？”“很早就去世了，妈妈一个人养活我们••••••很辛苦，所以••••••”，“你妈妈又你们也该高兴啊！以后好好孝敬她。”“嗯，一定！”“去医院问问手续吧，我同意。”惊喜的闪电砸在我脑中，眼睛蒙了雾，“谢谢••••••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说不出其它。“抓紧吧，我••••••时间不多了，卓皓他不会同意••••••没事儿，我和他说，将死之人能给别人续命，也算积功德了，他会明白的••••••”，我应允着扶她躺下后往外走，临出门，又叫住我，“你和卓皓••••••”，我回过头，“唉！算了，我也看不到了••••••走吧。”她又闭上了眼睛，我一心激动，并没有多想，出门直接去了大夫办公室。大夫听后告诉我手续有些复杂，但都提前办着，先采样去做配型，我讨厌这种焦躁的等待，去办了一些移植要做的必要程序，回去后在走廊里不停地打转，直到双腿酸疼，突然有人捏住了我的胳膊，生疼。我转头，看见安卓皓一张怒气横生的脸，“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料到会如此，错在自己，无法辩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着，你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你对她了解多少，她受的苦你由知道多少？”听着他的指责，我竟然无耻的觉得这样可以减少罪恶感，我知道我们之间刚接起的细微蛛丝断了，而且立了厚厚的墙。“你••••••”，见我不说话，他放开了手，周围已经有护士过来劝阻，“我不会同意的，没我的签字，你什么都做不了。”离开之前，安卓皓留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话，全身似乎被抽走了力气，我瘫软的走廊的椅子上捂住脸，泪如泉涌。
　　Part8
　　晚上在妈妈身边，脑子里全是安卓皓的话，睁着眼看了她一夜，想着以后也许没有这种机会了。早上怕她看到异样，借口出去转转赶紧离开，回来的路上看见花店里刚到的百合，买了两束，那位阿姨该是喜欢的吧，上次看见她抱着花笑的开心。回去让亦凡找瓶子把花插起来，自己准备抱着另外一束上十二楼，一大清早大夫就已经打来电话，老教授一副高兴的声音，告诉我配型很成功，完全有条件移植，我谢过大夫，平静去拿了化验单装进外套口袋，一切都不用了••••••。上楼时还是有些胆颤，安卓皓发起火来还真是可怕，到门口敲了半天没有人应，推门进去竟然没人，问一个路过护士，她看了我一眼：“你是97床什么人？她昨晚病情恶化，已经进了抢救室。”我心里一惊，一路问过去，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看见呆坐的安卓皓，头发有些乱，眼睛通红，脸上冒出一些胡渣，我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张了口想问病情，他先开口：“你还真是不死心啊，准备死缠烂打吗？”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没••••••我••••••没打算强求，本来是想谢谢她，不管怎样••••••没想到她病情加重了。”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我手中的花，又低下了头，一时无语，我放了花准备离开，突然走廊里跑过来两个人，都是长辈的样子，男的深色大衣围巾，戴了眼镜，女的搀扶着他的胳膊，一身得体套装，两人都是形色匆匆，微微带喘，男人正准备开口，抢救室里的护士开门出来，安卓皓一下子冲到她面前，护士说到：“病人苏醒了，情况不太好，家属有什么话赶紧去说吧！但切记不能情绪激动，尽量少说话。”安卓皓先推门进去，那两人也紧跟在后面，我本想留下，又觉得不妥，转身往电梯口走，刚摁了向下的箭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没来得及转头，胳膊被大力抓住，拉了就跑，我视线不稳的看着安卓皓跑在前面的身影一头雾水，“呼••••••帮个忙••••••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吭声••••••呼••••••过后再给你解释。”一边喘气一边快速说明，我没空思考，只好跟着进了抢救室。各种仪器在嘀嘀作响，那两个人立在病床一侧，男人微微弯了腰，我看见他紧紧握着阿姨的手，女人别过头在擦眼泪，安卓皓拉了我，直接跪在病床另一侧，握了阿姨另一只手，声音颤抖：“••••••阿••••••阿姨，我女朋友，南雨，你认识的，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不是说过要看着我结婚的吗？得说话算话啊！”我敢保证，这句话震惊了病房里除了他本人以外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感觉脸上的肌肉慢慢僵硬，但不能表现出来，我死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戴着呼吸器的阿姨睁大了双眼，又慢慢弯了起来，“呼••••••我••••••我就知道••••••呼，没••••••看错••••••呼••••••”艰难话语，微弱的呼吸，被安卓皓握着的手缓缓伸向我，我忙挪近一点握着，看见她眼里的泪漫漫盈满，“你••••••俩要••••••要好好••••••过••••••”我下意识的点头，“还••••••有，••••••让••••••你妈妈••••••好好••••••活••••••着••••••”气息微弱下去，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手慢慢往下垂，安卓皓突然伏在她耳边叫到：“妈！”我猛地抬头，看到阿姨扬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