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火莲

3、第 3 章 Part5

　　Part5
　　想问为什么，见他又把头靠在椅背上，这次看着天空，明显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闭了嘴。抬头看着浓墨一般的夜空，偶尔闪着几颗星星，突然希望出现流星，虽然虚幻，却是一种安慰。
　　夜里的湿气冷得彻骨，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住院部是回不去了，给亦凡发了短信，告诉他我明天一早过去，就打算起身离开，刚张了嘴，安卓皓站起来“太晚了，走吧。”“恩”站起来，跺跺发麻的双腿，“住院部进不去了，你去哪？”他边走边问，我在他身侧两步远的距离，“回家，明早再过来。”快到大门口，他问我：“如果方便，我开了车，可以捎你一段。”“不用！不用！我打车，不远的。”慌乱的竟向后退去，“那••••••路上注意。”“你也是，再见。”心还在狂跳的无法平复，只好赶紧转身，怕被看出端倪，“沈南雨！”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声音叫我，我回头，他站在阴影里，“我是想问你，在曾经的同学关系之上可以做个朋友吗？”“当然••••••可以。”声音小到我以为他会听不见，他挥挥手，“好，再见。”
　　那一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袋里乱成一锅糊粥，但每每想起病痛的母亲，都想狠狠的抽自己。天光微亮，起床用凉水洗了脸，头重的像装了石头，收拾了房间，做了简单的饭菜，用饭盒放好，拿着去了医院。进了病房门，妈妈依然早早醒来靠在床头，亦凡也去梳洗，我扬起嘴角，用小碗盛了饭，递给妈妈：“尝尝我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你以前还老说我，那是我不稀罕做。”妈妈也笑了：“是是，你厉害。”然后小口小口的送进嘴里，看着我点头，我看着她的手在轻轻的颤抖，露出的手腕越发的枯瘦，透析让她受了极大的苦，越发虚弱，亦凡回来吃了不少，毫不吝啬的恭维我，去洗碗的路上，老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咱们医院有一位病人和你妈妈的肾脏配型几率很高。”我兴奋到差点摔了保温桶，“在哪？是谁？我能不能见见？”医生拍拍我的肩，一脸矛盾“在心外科，事故诱发心脏衰竭，所有治疗都已经无效了，但是•••••••”，“怎么了！”我站了起来，“这种事，不是人人都接受，得当事人同意，我们医院不好出面，只能你去试试了。”我问了病房，一股脑跑上十二楼，站在门口喘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这么重要的事，却连个求人的“诚心”都忘了准备，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门内沙哑微弱的声音“请进。”推门进去，阳光很好的单人病房，洁白的病床上一位和母亲年纪相仿的妇女斜靠在那里，眼里满是疑惑，手上一捧百合带着清晨的露水，我自知唐突，忙说：“阿••••••阿姨，那个••••••那个••••••”，我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就那样看着我，虚弱的仿佛只剩下一具附了皮肤的骨架，鼻子上还插着氧气，我要怎样残忍的请求她，用自己的器官去救我妈妈，她一定受了更大的痛苦，别人却无法挽留她的生命。一半的我现在只想逃，另一半却无法放弃这仅有的希望，就呆呆定在那里。“沈南雨！你怎么在这？”
　　Part6
　　熟悉的沉稳嗓音震得我身形一晃，转过头，就看见安卓皓手里拿着装了水的花瓶站在门口，一脸惊讶，“我••••••那个••••••”，我找不到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好低了头，“是卓皓的朋友啊？”沙哑的声音仿佛喉咙被撕裂了一般，病床上的女人朝我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别光站着啊！”苍白的脸上也有了温和的笑，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向门口的安卓皓，他走到床边，把花瓶放在桌上，“你先到外面稍等一下，我和你出去聊。”“啊，好好。”我忙不迭的走到门口，在走廊里忐忑不安，刚才的见面无疑尴尬无比，以后还怎么谈的下去，不过更震惊的是安卓皓的出现，他怎么在这，而且明显和那个女的相熟，我坐在椅子上烦躁不安。不一会儿，安卓皓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后朝我勾了勾手，我走过去，他盯了一会儿，“下去说。”而后转身，我紧紧跟着，又是昨晚那个长椅，周围偶尔有人走过。坐下后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不说点什么吗？”他问我，我思索着开口：“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说吧！”“那个••••••你和刚才病房里的人是什么关系？”他眯了眼睛看我“这算个人隐私吧？”“对不起，我知道，只是以后我••••••我的家人有很重要的事求她，所以如果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很重要的事？什么事？为什么是她？你应该先向我解释吧！”我的眼睛暗了暗，头侧到另一边，沉默。“不想说吗？我记得你昨晚好像答应过，我们是朋友了。”我想起昨晚他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的脸，不知说那句话时，是怎样的表情。“我妈妈得了肾衰竭。”我缓缓的说，头始终看向旁边，没有焦点。“前两天发现后就住进来了，必须换肾，我和弟弟的都不行，大夫今早告诉我本院恰好有一位病人和妈妈的配型几率很高，我就想去看看，没想到••••••”，“没想到恰好碰到我。”“嗯。”“难怪昨晚你••••••是你妈妈情况不好？”“每天都透析，她本来就虚弱，现在越来越糟，我真的没其它办法了，再找不到肾源，就••••••”，我说不下去，喉咙发紧，眼睛开始模糊，抬手迅速抹了抹眼睛。安卓皓停了一下，摁灭了烟，靠在椅背上，“你刚看见的人••••••算是我阿姨，出了轻微事故引发旧疾心脏衰竭，做了太多次手术，心脏千疮百孔，医生也无能为力了！”他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适合捐赠的人确定是她吗？”“主治大夫说几率很高，具体的要在配型后才知道。”“哦——”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眼里满是冰凉“你另找其他人吧！我不希望她再受痛苦。”“为什么？”我激动地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在想，反正她要死了，为什么不用肾救你母亲？”我愣住，慢慢松开了手，因为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正式这句话，我无法否认这卑鄙的想法。“沈南雨！虽然这很残忍，但我只能抱歉，因为她对我的重要不低于你母亲对于你，如果可以我到希望也有人可以给她提供心脏，活着她受了太多的苦，我希望她死后安宁。”我可以看出他在隐忍，双手握到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