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心事》雪千重

9、大扫除 宝盒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新的一年讲究万象更新，因此周六一大早，全家就爬起来，连最爱睡懒觉的莫南也被赶起来一起打扫卫生。
　　其他人都去擦窗户、洗衣服了，莫南负责拖地。当她拖到客厅时，正看见老爸在桌上放了一把椅子，然后爬上去准备换灯泡。凳子摇摇欲坠，莫南赶紧冲上去扶住凳子。
　　看着老爸有些伛偻的身影，莫南感叹老爸真是老了啊，都没以前灵活了。
　　打扫完卫生后，全家一起贴窗花和春联。莫南贴完跳下凳子，搓搓冻僵了的手，看着窗户上红扑扑一片，感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有人要结婚了。”
　　老妈说：“那感情好，就当给某人提个醒。”说完瞪了莫莉一眼。
　　老姐耸耸肩，不以为然。
　　老妈让莫南去喊奶奶一起逛超市，刚好家里所有年轻劳力都在，想着在年前把所有要置办的年货都买齐（好有人扛回来）。
　　进入奶奶房里，她环视了一圈，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是在卫生间吧。不过她却注意到，床上放了一只黑红相间、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紫檀木箱子。
　　咦，奶奶什么时候把她的宝贝盒子给拿出来了？
　　莫南从小就对奶奶的这个盒子很好奇。记得小的时候放暑假，家长们都要上班，就把他们几个表兄弟姐妹都放在奶奶家。那个时候在农村，奶奶的屋子很大，房子后面就是山。
　　那天奶奶下地忙去了，几个淘孩子就在一块玩捉迷藏，莫南当鬼找人。结果几个大点的孩子随便一翻窗就跑后山玩儿去了，把年纪最小的傻瓜一个人留在房里傻乎乎地翻箱倒柜，把整个房间翻了个乱七八糟，天翻地覆：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你们，哼！
　　终于她在奶奶一个装旧衣服的箱子里，找到一个带有黑红花纹的大盒子，这盒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摸上去冰冰凉凉，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小莫南好奇宝宝心里开始吐泡泡：会是什么呢？藏宝图？宝葫芦？还是阿里巴巴的神灯？（这都哪跟哪啊）……
　　她左看右看，很好，没人，此时不干，更待何时。于是猛地打开箱子，却失望发现里头除了一些衣物，几枚已经褪色的老旧徽章和几封信、一叠收据之外什么神奇宝贝也没有。
　　莫南撅着嘴把盒子一扔，跑河边玩去了。奶奶下地回来，一看屋子里跟被龙卷风扫过似的，一地惨烈，孩子们也不见人影。吓得奶奶还当屋里进贼了，跑出去找了半天，才在河边找到个浑身泥巴的小“泥鳅”。
　　一路暴骂着把莫南从河边拎回来，刚好遇上几个猴孩子灰头土脸地从后山逃下来，遇上她们之后她表哥还上气不接下气、手舞足蹈一脸兴奋地说后山居然有狼，全然不顾几个姐姐在旁边拼命使眼色。
　　好嘛，奶奶这下彻底毛了：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不准上后山，山上有狼。还有居然把妹妹一个人放家里，还给我跑河边去了。大爷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们这帮猴崽子。
　　于是，奶奶脱下鞋子，把兄妹几个一顿暴打。莫南童鞋因为年纪太小，幸免于挨揍。不过回到屋里，奶奶看着一屋子狼藉，颤抖着指着地上的盒子问：这谁干的？
　　莫大神勇敢地说：是我。于是兄妹几个又被一顿暴揍，理由是：没看好妹妹。
　　当天晚上奶奶“特意”给孩子们做了顿美味丰盛的全鱼大餐，慰劳孩子们“受伤”的心灵，而莫南被罚收拾屋子不说，收拾不完还不准吃晚饭。
　　于是莫南只能一边悲惨地打扫屋子，一边看着桌上的饭菜流口水：那是她最爱吃的糖醋鲤鱼，红焖肘子，……呜呜呜，绝对是故意的，奶奶你真黑。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莫南渐渐了解到，奶奶本来出生地主富户家庭，后来家道中落，一生嫁过两次，但两任丈夫都去世得比较早。从那个物质贫穷的年代活过来，辛苦了一辈子，这个紫檀木箱子恐怕就是奶奶唯一比较贵重的财产了。（其实她更好奇，那个乱七八糟的年代里，奶奶是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下来的。）
　　回忆完毕，莫南看着床上的大盒子，开始心痒痒：老人总是有很多秘密的，自那以后，她就再没见过这个盒子，小时候那次只是匆匆一瞥，也没细看清楚，她只依稀记得那些军功章，还有信，是情书么？
　　某人脑内剧场开始自动YY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儿女情长，壮士一去不复还，女儿泪撒盼君归的战争爱情故事。
　　要不要看看，嘿嘿嘿。她心里这么想着，见四下无人，便化理想为实际行动，向床上的盒子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费力地撬着盒子：真是见鬼了，怎么这么难开，小时候怎么打开的，笨死了？这时一个淡定的声音响起：“你在干嘛？”莫南这厢正心无旁骛地撬盒子，头也不抬地说：“没看我正撬盒子呢吗，别烦……”
　　惊觉不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奶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挑着眉看着她，一脸捉奸在~~不是，一脸捉贼拿赃的表情，与桌上爷爷的巨幅照片相得益彰。
　　莫南头上巨大汗珠滴下，吭吭巴巴道：“奶……奶奶，老妈叫你上街。”
　　奶奶一幅我受不了你的表情，说：“知道了，等你想起来叫我，黄花菜都凉了。”
　　莫南：“嘿嘿……，那就好，我闪了……”说完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挪出房间。

　　因为超市就隔了两个街区，再加上一路上都是路边摊，老妈决定步行去超市，顺便看看路上有什么好东西。
　　今天街上人还挺多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正在逛街的时候，老姐电话响了，又是她那些家长，莫南撇撇嘴，不耐烦地走到一边，和老妈一块看路边摊上的小玩具，老爸和奶奶在前头慢慢地走着。大家都没注意到，老姐打电话打着打着就拐到路中间去了。
　　莫莉大小姐有个毛病，打电话的时候特别容易分神，一分神就爱东游西荡。这会儿她正打着电话，在马路中间画十字。这时，身后一辆厢式小货车开过来，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险险与老姐擦肩而过。
　　莫南一回头，正看见司机大哥摇下车窗，悲愤地冲莫莉挥舞着拳头：“大姐，拜托你走路看着点路好不好，要吓死人那？！”
　　老姐吓傻了，一身风吹过，大家石化。
　　莫南赶紧把老姐从路中间拉回来。老姐回过神，就看到老妈黑似锅底灰的脸，忙对电话那头说：“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挂了，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老姐：“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我是因为看到那儿有家熟食店，我去买两斤猪头肉哈。”说完就一溜烟不见人影。
　　莫南真是佩服老姐的反应能力，就听老妈咬牙切齿地说：“对，买斤猪头肉，吃啥补啥，是在不行，再买斤核桃，砸你个满头包，看你长不长记性。”
　　莫南感叹：……老妈，我咋就没遗传你的王姐气势呢？
　　爱家超市果然在做活动，家居用品区在大减价，那边人山人海的。莫南不喜欢往人最多的地方挤，她躲到人比较少的药品专卖区，闲极无聊，看着柜台里的东西。却被一个红白相间的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小盒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圆圈里是一条龙在起舞，旁边写着四个大字“印度神油”。
　　咦，这不是《喜马拉雅星》里的印度神油吗！莫南当年看那部片子时，就对那喝了能让人失忆的小瓶子印象深刻，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这时她正巧瞥见老姐过来了，忙叫道：“姐，快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几个路人的注意力。人家看看她头顶上的招牌，眼神在她和老姐之间打转，一幅了然于心的暧昧表情。
　　老姐好奇地走过来一看，也很感兴趣，于是俩傻瓜就在“成人保健品专区”的招牌下，兴致勃勃地讨论“印度神油”的实际功效这门很高深的话题。
　　老姐认为这可能是用来醒脑提神的，而莫南却说会不会喝下去，真的能让人失忆啊。老姐说你电影看多了吧，哪有那种东西……
　　两人讨论地正high，就见老妈从家具用品专区中拨开人群杀出来，黑着张脸走到俩姐妹中间，一手一个，拎着耳朵把嗷嗷叫的两人提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