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心事》雪千重

6、好运？ 红绳

　　在家休息了两天，眼皮总算消肿了，脚也没那么瘸了，莫南决定周一去面试。
　　于是这天一大早莫南就被老妈吼起来，兵荒马乱地穿戴整齐。正在饭桌上吃饭，奶奶拿出一条红绳往莫南手上戴。她慌忙把手往后缩，“干什么真戴啊，奶奶？”
　　“当然了，这是我给你求的红绳，高僧开过光，很灵的，能消灾解难快带上。”奶奶一脸真诚。
　　莫南向后退去：“这年头谁还戴这玩意儿，土死了。……等等，奶奶你什么时候去的庙里？这红绳多少钱买的？”
　　奶奶：“西街庙会啊，我去赶早市的时候，一个和尚拉住我，说我印堂发黑，家中肯定有人最近正倒霉，让我买他的红绳，三十块钱一条，我一想也是，我就买了。”
　　莫南：“这是和尚还是算命的？不对，三十块钱一条！他怎么不去抢，奶奶你上当了，东边大佛寺也是高僧开光的红绳才十块钱一条，他骗你呢。”
　　奶奶略一沉思：“这样啊。”就见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条三十公分长、腰带粗的红绳，说：“那就戴这条吧，不贵才四十块钱。”
　　她瞪大眼睛：“这……这是戴腰上的吧！你到底从哪儿拿出来的啊？”
　　奶奶咧嘴笑道：“就是你说难看才带腰上的，这样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红秋衣，红内裤，红……”
　　莫南劈手夺过那根红绳戴在手上，饭也不吃完就跑了，再不走指不定还没过年就变成红包套了。坐在公交车上，她仔细端详着手腕上的红绳，别说这根红绳还挺漂亮的，编织精巧，上面的珍珠晶莹剔透，像真的一样，奶奶是在哪儿买的啊？
　　到了公司后，再次见到李总监，他简单几句说明工资待遇，实习期间1600，转正2000，公司缴纳五险三金，待遇从优，节假日全休，年底双薪。她主要负责的是办公室文字处理、翻译，文件整理，传真、邮件收发等文职工作。听起来还不错，前提是在她去工厂实习三个月之后。
　　李总监的说法是因为海外开拓部是这两年新成立的部门，任务会比较重。要求每一个成员都对业务有相当熟练的掌握。由于莫南刚大学毕业，没什么经验，所以希望她能下工厂实习三个月，好在一线熟悉产品流程。
　　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莫南皱了皱眉，说：“那请问我三个月后回来就能转正吗？”
　　李总监笑：“只要你在这三个月里能够坚持下来，并且充分学习和了解我们公司的产品生产制造工艺和流通过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我们这里的正式员工的。”
　　这不就是说就算你在工厂干上三个月还不一定能转正吗！
　　莫南低头，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似乎别无选择了。身边的同学都要么出国要么找到工作了，就剩自己还在家吃父母。她一咬牙，抬起头说：“可以，我愿意。”真是无比壮烈啊。
　　李总监点点头，交代了几句，起身带她去开拓部见她“未来的”老板。
　　二十七层除了人力资源部还有供应部和市场部等其他几个部门的办公室，一路上莫南总算见识到了真正的强人是什么样。
　　只见那位李总监都笑呵呵地跟遇上的员工打招呼：“小郑早啊，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又去夜店泡吧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不要去洗头城之类的地方。X星酒店的pub不错哦，那里的服务质量好，各种齐全哦。”
　　被叫做小郑的年轻人：……
　　总监大人继续：“小刘，怎么脖子上有伤啊，又被你家‘野猫’抓了？早跟你说过，顺毛猫顺毛猫，让着她点，家和万事兴嘛。”“咦，小张啊，又挨骂了……”“小徐还没睡醒啊，小文，小周，小强……”
　　总之，这一路上遇上他们的倒霉路人李总监一个都没饶了，无一幸免。
　　莫南心惊胆战地跟在这位外表看似很和蔼可亲、很“正常”的总监大人身后，最后看了一眼背后黑气冲天、怨气四溢的二十七层，战战兢兢地走进电梯。
　　开拓部在四十六层，走进那两扇玻璃门，莫南看着明亮的格子间，宽敞的办公区里窗明几净，人来人往，这里就是未来她工作的地方吗？
　　李总监跟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子打招呼。那女子向他们走过来，李总介绍说这是开拓部部长助理，叫沈捷。
　　沈捷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面容娟秀，说话干脆、举止利落，为人爽朗，莫南觉得眼前一亮，顿时心生好感。
　　李总监问过沈捷，便带着她去部长办公室，在那里她终于见到了她传说中的老板。
　　部长的办公桌很简单，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摞文件。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她的简历。
　　呃，这个部长冷冰冰的样子，不大好说话啊。不过看上去很沉稳、老练，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叫什么，冯哲？莫南胡思乱想中。
　　部长问了她一些基本问题，并问她能否接受工资条件，她忙点头说能。这时，冯哲忽然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莫南与那目光接触，顿觉仿佛浑身冰凉，好像在他面前，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尖叫着、翻滚着，终究不情愿地被他一把扯出来，丢到砧板上任人参观嗤笑，然后他手起刀落，“唰唰”几下将之切成数段。
　　她打了个寒战，避开那道视线，望向别处：“因为我认为这家公司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在这儿我可以很好地锻炼自己，使自己的能力得到提升，让自己变成企业这台大机器运作下一颗合格的螺丝钉，并且找到施展抱负的平台。”
　　这样可以了吧？她哀怨中。
　　冯哲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已是午饭时间，李总监便顺道跟她一起下楼去餐厅。走进电梯，李总见她一直低着头，好像有点沮丧的样子，便安慰她道：“别怕，冯部长就是这样，他以前当过侦察兵，习惯了。”
　　莫南泪流满面：……习惯什么？杀气侧漏？
　　一路无语，直到电梯门打开，她跟在李总后面准备出去。刚好遇上一男子正跟一白领模样的女子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男的眉清目秀，女的身材高挑。
　　莫南听到李总称那男人为“顾少”，男子与李总打招呼，举止潇洒，谈吐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流态度，莫南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正奇怪自个儿什么时候变文青了，那男子注意到她，眼前一亮，对李总说：“李总，你身后这位美女是新来吗？”
　　李总答非所问：“哟，顾少，极品鲍腻味了，改吃清蒸北方石斑鱼了？”帅哥跟李总监一阵挤眉弄眼，全然不知身后那女孩儿脸色变得很难看。
　　莫南：他们在说啥？
　　走出老远后，莫南回头，见那顾少还在向这边张望，他身后那女孩抬脚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把他踹进电梯，帅哥配合地“嗷”一声，以非常怪异夸张的姿势跌进电梯，美女一脸阴沉地跟了进去。
　　……这公司，真是一群怪人。
　　坐在公车上，给老妈挂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喜讯”。老妈高兴地说好啊，今天晚上买条鱼回去庆祝。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听她讲今天面试的经过，她把工厂实习的事一带而过，很合她意的是居然没人提出疑问。大家和乐融融、气氛无比融洽，只有老姐恰到时机地打击她：“你觉得你做好准备进大企业了吗？”
　　她撅嘴，不乐意：“怎么不行，有道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天才都是一步步锻炼出来的。”
　　老姐冷笑：“人家天才是天生的好不好，再说了，就你还天才，我看你是添柴还差不多。”
　　“什么添柴？不是甜菜吗？”
　　“我说的就是添柴，废柴的柴。甜菜还能煮熟了填肚子，废柴直接拿来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