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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苦肉计 受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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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结果是第二天一大早我要面对两个人的怒气--大哥二哥。
我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可怜兮兮,希望能少挨骂。不过看大哥阴沉的脸色,恐怕不好混过去。我偷眼看二哥,希望他能替我说说话,二哥却只是盯着我看,大有一定要知道的架势。再看小红,眼睛红红的,面有泪痕,估计已经被说过了。正在我想要怎么说的时候,大夫来了。
不是吧!我哀叹一声。这么小伤也要叫大夫!还是那天的大夫,真是难为他了,这么一大早就要过来,还要忍受大哥的坏脸色。
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被打开,再上药简直比昨天摔的时候还要痛,我拼命吸着气,不让自己哭出来。大夫上好药,叮嘱几句:“没什么大碍,皮外伤。这几天按时上药,不可沾水,尽量不要移动,以免伤口开裂。”
二哥送大夫出门了,大哥的脸色因为我的痛苦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说实话,虽然大哥二哥都很疼我,也从来没说过我,可是每当大哥板起脸,我还是有些害怕,难怪家里的下人都怕大哥,还真有做领导的潜质呢。我在这边胡思乱想,没留意大哥的脸色又开始阴沉。该怎么说?我在心里暗暗思量。不知是什么样的心理,我不想把我昨天看到的事说出来。说我半夜睡不着,出去走走,结果摔了一跤?还是....
正在想说辞,门开了。徐夫人,郁馥姐姐,徐少爷,二哥一群人进来了,房间一下子小了许多。徐夫人坐在我床边,一脸疼惜:“怎么好好的就摔着了,痛不痛啊?”话语中的怜惜让我心中一暖,我把头埋进徐夫人的怀抱,忍了半天的眼泪悄悄的流下来:“好痛!哥哥还骂我!伤口更痛了!”徐夫人轻轻拍着我的背:“好了,不许说她了,月儿已经够难过的了。暮云,东华,你们两个谁也不许骂她。”
我偷偷的作了个鬼脸,暗喜。躲过去了!悄悄抬起头,打量周围的人。大哥一脸无可奈何,二哥急着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小红目瞪口呆得看着我,郁馥姐姐一脸温柔,嘴边含笑,而徐少爷,那个罪魁祸首!居然一脸不耐,眼漏讥诮!
一股火腾的涌上心头,要不是你半夜乱吹萧,我怎么会出去?要不是你走得快,我怎么会摔跤受伤?居然还是这种表情!眼睛一转,我用很乖巧的语气:“有伯母在身边,好像没那么痛了。让大家担心了。昨天晚上是我睡不着,出去乱走迷了路,幸亏子杰哥哥送我回来。都怪我走得慢,跟不上子杰哥哥才摔倒的。”
果然,如我所料,徐伯母马上开始责问:“然儿,怎么回事?月儿是妹妹,你这当哥哥的就这样照顾吗?”
然儿?这好像是我第二次从徐伯母口中听到这样的叫法了,难道是徐子杰的字?我压下疑问,接着演戏:“不怪子杰哥哥,是月儿的错。子杰哥哥对月儿很好,还把衣服给月儿穿呢。”我转头面向徐子杰:“子杰哥哥,谢谢你。”
我的乖巧懂事使得徐伯母越发高兴,也接着说了徐子杰几句。我暗暗得意,眼神向徐子杰溜了过去,却不料他正在向我看过来,一愣。我连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因为我的受伤使得大哥二哥不得不多留几天。徐伯母让人将我的物品都挪到了她的居所,就在她寝室的旁边,说是方便照顾。这样,除了睡觉,我基本上都是和徐伯母在一起。作这么一大家的当家女主人还真是不容易呢。不过徐伯母还真是了不起,从从容容,话不多,那些下人却是恭谨从命,不敢怠慢。真是符合了我当初一见面时的看法,在现代,肯定是CEO的不二人选。难怪她能在丈夫去世后接掌家业。
等徐伯母处理完事情,我连忙倒上一杯茶:“伯母,累了吧,喝杯茶润润喉咙。”
徐伯母笑道:“还是月儿懂事,知道心疼人呢。难怪你爹娘这么疼你,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我甜甜一笑:“伯母疼我才这么说,在我心里,伯母就像我娘一样,我也是把伯母当作娘一样对待呢。”
徐伯母大喜,摸着我的脸:“就你这张小嘴像抹了蜜一样,让人甜到心里了。”
我轻轻倚过去,靠在她怀里:“月儿说的都是心里话。伯母好厉害呢,能作这么多事,月儿真是好佩服您呢!月儿要是有伯母一半能干就心满意足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这番话虽是有意为之,但是出自一个九岁孩子的口中倒也显得真挚,何况我在心里也真是佩服她,更何况她又对我那么好。只是这种话在小孩子口中说出来还不觉得唐突,要是大人说出来,就显得过于明显了。
在我的有意为之下,徐伯母更是对我怜爱有加,连郁馥姐姐都说:“真是难得,姨妈虽然和蔼,却并不好亲近,这么喜欢你,连我看了都要吃醋呢!”
我笑:“姐姐到了我家,大哥疼爱你就不用说了,爹娘也一定对你十分疼爱,到时候我还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呢?这会子伯母只是对我好些,你就吃醋了,那我到时还不要每天以醋为饭?”
郁馥姐姐脸色绯红,本想打趣我却反被我调笑了,急得说不出来。徐伯母在一旁笑道:“郁馥,你说不过月儿的。”一屋子人正在说说笑笑,外面有人禀报:“老夫人,林将军求见。”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徐伯母脸色一正:“请林将军外厅奉茶。”转头:“郁馥,你陪月儿坐着。”
林将军?是谁?难道是我昨天在筵席上看到的那些军人?他们也没走吗?我疑问的看着郁馥姐姐,她的表情也很严肃,一脸紧张,并不看我,只是专心的听着外庭的动静。内室和外厅之间只隔了一道薄墙,有一道门用布帘挡住,所以只要静下来,外面的声音会很清晰的听到。
外面见礼已毕,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夫人还没有考虑好吗?少爷天资英才,文武双全,定成大器。这也是将军的遗愿啊!”
“我意已决,不用再说。我已经失去了丈夫,难道还要我日夜为儿子悬心吗?林将军好意我心领了,以后不必再提。”徐伯母的话冷冷的传了过来。
“可是夫人,难道您就不想想少爷的意愿吗?若是少爷想去,夫人还要阻拦吗?”
“我的想法就是然儿的想法。”
“那就请少爷前来问问,若是如此,属下再不敢前来打扰,若不是,还请夫人成全!”
双方一句接一句,情势紧张。“来人!请少爷来这里。“
前厅一片寂静,我看着郁馥的脸色,见她脸色发白,咬着嘴唇,十分紧张。我也不敢说话,静静的听着前厅的动静。
脚步声传来,徐少爷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见过母亲,见过林将军。”
“不敢,见过少爷。”
“然儿,叫你过来问你一句话。林将军想让你从军去,你可想去?”
“少爷,我已和夫人禀告过,经我等兄弟一力担保,皇上已经同意授少爷参将之职,此去军中,我等兄弟自当竭力辅佐,完成大将军遗愿,使少爷成为我朝第一大将!以慰大将军在天之灵!”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徐少爷的回答。
忽然,前面传来扑通一声,然后是茶杯掉在地上的清脆声,然后是徐少爷沉稳的声音:“母亲,孩儿不孝,请母亲成全!”
徐伯母惊慌的声音传来:“然儿,你答应过我的!”
“是,母亲见谅,请母亲成全!这不仅是父亲的遗愿,也是孩儿的心愿!”
又是一片寂静,好久好久,终于徐伯母的声音响起,缓慢而低沉,象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样:“即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你去吧。”
脚步声响起,徐伯母走进房来,脸色苍白,尽显疲惫,一下子老了许多。郁馥姐姐连忙扶她做下,我也赶紧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外面,徐少爷的声音传来,略显急切:“母亲,请听孩儿解释!”
徐伯母叹了口气,低声说到:“郁馥,叫他回去,我想休息。”
郁馥姐姐张嘴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点头答应,转身走出去。我在一旁知道,此时此刻,只怕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告退,让小红带我回房。徐伯母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坐在那里,待我回头看时,只能看见她的身影。往日挺直的背竟也驼了下来,心中不由一酸。
接下来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徐伯母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徐少爷跪在前厅不起来,郁馥两面跑,却是没有半点办法。大哥二哥也过来劝徐少爷,求见徐伯母,也是不得要领。一时间,所有人束手无策。时间慢慢流逝,到了晚上,距离上午的事已经四个时辰过去了,情况依然如故。我思量再三,终于下了决心。
让小红叫郁馥姐姐过来:“郁馥姐姐,月儿想试一试,不知可行?”
郁馥眼睛红肿,早已没了主意。我接着说:”请郁馥姐姐劝子杰哥哥先回去,有他在有些话不好说。“郁馥姐姐连忙出门去,一会慌张的回来:”表哥说姨妈不见他他就不走。”
我不由得怒上心头,咬牙让小红扶我出房,感觉伤口剧痛,不由得又添一分怒气。要不是你,事情如何变得这样!见到徐少爷,不由一呆,怒气一下子没有了。只见徐少爷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却努力跪直,衣服也被汗水湿透,额头布满汗珠,一滴滴掉下来,眼神充满伤痛与焦急。
我叹气:“子杰哥哥,你先回去好吗?月儿去劝劝徐伯母,等她心情平静些你再来好吗?”
无声。甚至连眼睛也没动一下。
我感觉脑中的一根线砰的一下断了!这个人居然漠视我到这个地步!我咬牙:“子杰哥哥,我一定能劝得徐伯母开门。”
还是没反应,我提高声音:“莫非子杰哥哥真想做不孝之人吗?”
这回有反应了,徐子杰狠狠的瞪着我。我接着说:“子杰哥哥要么到外面去跪,给我半个时辰,我定能劝得徐伯母开门。”
徐子杰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外面,真的就跪在院子里。我不再看他,让大家都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大哥二哥担心的看着我,我笑一笑,点了点头。
将房门关好,我走到徐伯母房前,轻轻跪下。伤口本就开裂,又被压住,痛得钻心。其实我能有什么好方法,无外是苦肉计罢了,只是要在旁人面前演出来,却是过于丢脸,所以才让大家都退了出去。我毕竟活过一世,又经过失去亲人之苦,所以能多少了解徐伯母的心结。徐伯母性子虽硬,经过这么长时间也该想的差不多了,我必竟是外人,又是个受伤的孩子,平时又蒙她怜爱,这时用苦肉计定能成功。
我的声音不大,但我知道她定能听见:“徐伯母,我是月儿。月儿不知道徐伯母为什么事难过,但是月儿虽是才来几天,徐伯母对月儿的好月儿知道。徐伯母就像月儿的亲娘一样,娘伤心女儿也跟着伤心。在家里月儿难过的时候都有娘来陪我,月儿就会很快开心起来。现在徐伯母难过,月儿也想陪在徐伯母身边,好吗?伯母若是不想见到月儿,月儿就跪在这里陪着伯母。什么时候伯母相见月儿,就开门。”
说完这一番话,我在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十个数,门轻轻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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