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祝寿（二） 再回到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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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房中，有些意兴阑珊，懒懒的坐在桌边。
郁馥笑道：“怎么了，这么安静？倒不像你了。过来帮我看看这里配什么花色。”
小红在一旁笑：“这可难为我家小姐了，小姐是不懂这些的。”
“怎么，你不会女红？”我走过去：“就你会揭我的底，我只是不耐烦坐那么久，一针一线的，很麻烦的。”
“小姐看书画画却能一坐半天不动，还说没耐心。”
“好了，你就别再念了，好容易听不见娘念叨，偏偏你还念，再念，派人送你回去，看你怎么唠叨。”止住了小红的唠叨，小红无奈闭上嘴，我才清净一些。
伸手摸着绣架上的锦缎，想着那个徐少爷，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郁馥姐姐，怎么没看见子杰哥哥的夫人？”
郁馥和芳儿脸上同时变色，郁馥忙拉住我的手：“小声些，这些话在徐府可是忌讳。姨妈不让人提起的。”
“哦？怎么回事？”
“来这边坐下，妹妹也不是外人，迟早要知道，我慢慢和你说.....”
在郁馥的叙述中，我得知了一个爱情悲剧。原来六年前徐少爷爱上了一个人，是府中的一个丫鬟，名叫墨寒，是个极富才情的一个女孩子，也很漂亮，从小和徐少爷一起长大。长大了，两人互相爱慕。可是墨寒是个丫鬟。老夫人知道后大为震怒，要将墨寒赶出去。偏偏从小凡是孝顺的徐子杰这回和母亲扭上了，声称要和墨寒一起走。老夫人无奈，只能妥协，说是让墨寒进门作小。徐子杰很孝顺，只能退一步同意了。然后让墨寒回家与她哥哥嫂子商议，因为墨寒从小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哥哥。谁知墨寒的哥哥嫂子一听是徐府要娶墨寒作妾，竟是狮子大开口，要很多礼金。老夫人本就不同意，一听更是震怒，狠狠斥责了一番，再不提起婚事。墨寒本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看哥哥嫂子不争气，拿自己当摇钱树，又知老夫人斥责，难以转圜，一时想不开自尽了。唉，很老套的爱情故事，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叹息不已。
“墨寒死后，表哥像疯了一样，不吃不喝，大病了一场。姨妈也急得不得了，很是后悔。可是人已经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最后姨妈急得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姨妈落泪。\\\"说到这里，郁馥已是泪流满面，芳儿在旁边也是频频拭泪“表哥看见姨妈的眼泪才开始吃药进食，从那以后，表哥就变了，沉默寡言，难以亲近，对所有的人都是淡淡的。后来姨妈也找媒人来过几回，可是都让表哥严词拒绝了。姨妈害怕逼得急了，表哥再出什么事，也就不再提亲事了。这也是姨妈最大的心病啊。”郁馥擦擦眼泪，接着说：“我也不怕羞，都和你说了。其实三年孝期一满，姨妈就张罗着要和你家定日子，早日完婚，可是我再三推脱，我是舍不得姨妈啊。我父亲去的早，母亲又多病，一直住在姨妈家，姨妈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姨妈心里苦啊，我若是走了，谁还能陪姨妈呢？经过那件事表哥对姨妈终究是心存芥蒂，姨妈有苦却是说不出。姨父英年早逝，姨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支撑这个家，对表哥期望很高。可竞出了这样的事，姨妈也很后悔，可是姨妈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这次知道你和哥哥们来祝寿，我也知道婚事是不能再拖了，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在，姨妈好带身边还有个能说话的人，若是我出嫁了....”说到这里，郁馥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过几年就好了，伯母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说出来才觉得不合时宜，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只能埋怨自己干什么问这个话题，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重。
过了好一会，郁馥才渐渐收了眼泪，可是也再没有心情聊天了。我找个借口告辞，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里，我回想着那个故事，想着墨寒一个心高命薄的女子，却落得个红颜薄命。是谁得错？老夫人的？她的哥哥嫂子的？只怕最终是她自己的吧。在心中她是自卑的，又是自傲的。她的自尊容不得自己被做为货物一样交易，更忍受不了别人对她的轻视，所以才有这样的选择。可是她却忘了这样伤害最深的是她的爱人，或者她最终不能相信的就是他，所以才会这样。想到老夫人，是个极刚强的人，对儿子期望甚高，却偏偏遇到这样的事，不能接受也是理所应当，却不料是这样的结果想必也很后悔。还有那个徐子杰，真看不出来是个那样痴情的人，最苦的莫过于他了。爱人自尽，把所有的悲伤和自责无奈不甘全留给他，叫他何以承受！唉，这样是在现代，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这边在叹气，发觉旁边还有人在叹气，而且比我还大声。只见小红两眼红红的，一脸悲伤。我笑道：“你好好的作什么叹气？”
“那个墨寒，还有徐少爷真是可怜。呜呜呜....”她居然索性大声哭了起来！弄得我头都大了。这是什么状况啊，别人的事情她居然哭得这么大声。我无奈，只能好言相劝，到底我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好容易劝得不哭了，我的汗都快下来了，真是累啊！
寿筵就要开始了，我连忙让小红帮我换好衣服，梳好头，出门去找大哥二哥一起去给老夫人祝寿。
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看起来和现代的寿筵没什么不同。大厅的墙壁上一个大大的寿字，徐夫人端坐上座，接受大家的祝贺。人来人往中尽显着喜气洋洋，看来徐府的实力还真是不小呢。宾客很多，女眷和比较有身分的客人都在厅中设宴，外面的长廊和院子也摆满了酒席，下人们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我注意看了看，来客中大多都是徐府属下和往来的商家，不过有一桌却是不同。这些人是一起来的，都是中年男性，虽是穿着和平常人一样，行动举止间却不同。动作利落透着一股干练，行礼时只称夫人，恭谨有礼，徐夫人见到他们不像对别人那样笑盈盈的，面色肃穆，还侧身避开，不受大礼，将他们安排在厅中，还让人叫了徐少爷来招待他们。那些人见了徐少爷竞一起行礼，徐少爷连忙一一躬身还礼，态度亲密，看来是早就认识的。我心思斗转，看这些人举止象是军人，难道是徐少爷的父亲－徐将军当年的袍泽？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还有联系？看着徐夫人的样子好像不是很高兴见到他们，为什么呢？
大家都有经验，一大桌子人坐在那里吃饭却是吃不到什么。我年纪小，没人和我说什么话，我又不耐烦听她们说什么衣服啊，绣花啊，香粉什么的，无聊得很。看郁馥姐姐含笑而坐，对答从容，不禁佩服这才是大家风范，自愧不如。找个借口和郁馥姐姐打个招呼，又叫小红回了大哥二哥，再像徐夫人行礼告罪，然后先行回房。
回到房间，赶紧让小红拿了些点心慰劳我的肠胃，听见前面传来了丝竹声，小红的眼睛亮了，一副子渴求的样子，有歌舞表演呢！我连忙让她去看热闹。毕竟她还是个孩子，正是爱玩得年纪。
我拿本书，斜倚在床上，远远的听着丝竹声，精神困顿，渐渐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满整间屋子，我身上盖着被，应该是小红看见我睡着了帮我盖上的。大概是半夜了吧，我这一睡竞睡了两个时辰，还真是快成猪了呢！
外面的丝竹声没有了，只有隐隐的虫鸣声更显得夜的寂静，寿筵应该结束了。想着白天的人来人往，热闹喧哗现在都已过去，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月光下难免让人心生感慨，思绪百转。怪不得古人的诗句中关于月亮的很多，想起一句话，不由得笑了起来“都是月亮惹的祸”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胡思乱想间，一缕细细的萧声划破了夜的宁静，萧声呜咽，如泣如诉似有无限情意，又好像无尽相思。坦白说，古代的乐器我最喜欢萧，它的声音像是在倾诉，荡气回肠，莫过于斯。
是谁在吹箫呢？我顺着萧声走出房门。风清月朗，上下如银，路边花木扶疏，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顺着路径转了几回，前面豁然开朗，到了池塘边上。池塘边种着竹子，池沿一带有栏杆相接，直通池中的亭子。天上一轮明月，池中一轮明月，上下争辉。微风吹过，池面水波粼粼。亭中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正在专心吹箫。银色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身影平添了几分清冷。
看背影，应该是徐少爷。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这么有兴致么？他没发现我的到来，径自吹着萧，萧声益发悲凉，似有满腹伤心尽付曲中。想着白天郁馥姐姐的话，想着墨寒那个苦命的女子，此情，此景，此人，此曲......不由得静静的落下泪来。
心绪随着萧声不停，终于一曲结束，徐少爷静静站立，手抚长萧，久久，最终一声长叹。从没听到过那样的一声叹息，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思念，忧伤，无奈，深情，心痛....种种情绪混杂其中，那样沉重。我不禁也长叹一声。
“谁？！”一声低喝。
糟了，我惊了一下，怎么会这样忘形？来不及躲避，眼前一花，只看见徐少爷已到了我面前。吓的我又退後几步，吓死了！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跟前？我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望向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我....我睡不着...听见萧声就，就过来了。”我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皱了皱眉，面色不豫：“快回房吧。天凉。”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我只穿着单衣就跑出来了，夜凉如水，我又在池边站了这么久，一阵风吹来，更添寒意，我开始瑟瑟发抖。忽然身上一暖，只见徐少爷将外衣脱下披在我身上。衣服带着他的温暖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好暖和！
可是衣服太大了，一直拖到地上，这要是就这么走回去这衣服肯定毁了！而且，我回头看看路，悲惨的发现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来的时候顺着萧声过来，七拐八拐的，这回去该怎么走啊？
看我站着不动，声音开始不耐烦了：“怎么还不走？”
我大怒，有这么赶人的吗？好歹我是个小孩子，这么对我！有没有同情心了？
压下怒火，回过头，我装出泫然欲涕的样子：“我。我不认识路，徐哥哥。”
眉头皱得更紧，身子掠过我，向前走去。我忙提起衣服跟着走，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还真是有些害怕。他的步伐很大，我又要忙着看路，又忙着提起衣服，不让衣服沾地，还要留神看着他的身影，提防别跟丢了，总之，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我被过长的衣襟绊住了，结结实实的摔了下去，好痛！
血迹迅速染透了布料，我痛得抱着可怜的膝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一阵风拂过，他的鞋又回到我眼前，然后身子一轻，他将我横抱起来，不容得我说什么，想什么，已经将我抱回房中。点起灯，他又转身出门了，留下我一个人呆楞楞的坐在床上。
一会，睡眼蒙胧的小红拿着药和布巾走进来，脸上一副子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见我腿上的血迹，惊叫起来：“小姐，你怎么了？”
在小红唠唠叨叨的说话中，我被包扎好伤口，换了衣服，一切都打理干净了，我让小红回去接着睡觉，自己躺在床上发呆。要不是腿上阵阵疼痛提醒着我，还以为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轻轻摸着那件外衣，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祝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