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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世子)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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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刘,名枫,字文祺。可是很多年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他们都叫我世子。这个身份也让我同别人隔开一道墙,我父亲是王爷,我母亲是父亲的第四个侍妾。按道理说我不应该被封为世子这个名号,这个名号应该由父亲的正室夫人的孩子所得,可是当年父亲成婚多年,夫人一直无所出。(在王府从小我就这么称呼她,和其他人一样,只有我弟弟他的亲生孩儿才能叫她母亲)先皇也一直很喜欢我,所以才由我这个侍妾所生的孩子被封为世子,这是在我八岁那一年的事情。
在我九岁那一年,夫人终于生下一个男孩,也就是我唯一的弟弟,除了他,我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除了五妹,其它都是父亲的其他侍妾所生。母亲虽然生下我,可是在王府内的地位并没有提高,加上母亲性格软弱,所以很受气。父亲很忙,从来不理会这些,府里的事情都交给夫人打理,所以对于母亲的境况也没有多注意。可是夫人对母亲很是不满,应该说母亲生了我直接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一直对母亲诸多刁难,母亲只能躲在房里默默流泪,却从来不向父亲提起。所以从小我就很努力学习一切,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壮可以保护母亲。到了我被封为世子,母亲很开心,可是也招来夫人的更多刁难。一直到我九岁,弟弟出生了,夫人高兴得不得了,可是看我的眼神更加记恨,大概是因为我夺去了弟弟的位置。夫人曾经想过各种方法让我失去世子的名号,可是都没有成功,因为先皇一直不同意。其实在我看来世子的名号没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夫人想要给她好了,可是我也明白有了世子这个名号我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母亲,自小在王府长大,我早已经学会一件事就是什么人也不能相信,只能相信自己,只能把自己变得更强才能生存下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我十六岁那一年,母亲去世了,去世之前把家传的玉佩交给我说是要留给我,如果将来遇上让我心动的女孩就送给她。父亲那个时候还在外地办事,我曾经向夫人要求把母亲生病的消息通知父亲,可是夫人不允许,而且还截留了我给父亲的信,让母亲到死也没有等到父亲回来。母亲终于在失望中离开了,我失去坚持的目标,等父亲回来只赶上母亲的葬礼,我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开了王府。
在外面游荡的日子里,我意外的认识了曦和,那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身上没有钱,而且生着病,曦和帮我请大夫看病一直照顾我到身体康复,我们也成为了朋友。曦和是个学识很高的人,甚至很多方面都远远超过我,我奇怪他为什么不参加科举,可是他说他有他的责任,而且他不喜欢仕途。
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我终于想通了,我有我的责任,母亲去世了,我还有妹妹,我要代替母亲照顾她,于是我回家了。父亲没有责怪我,先皇还送给我一块他随身携带的玉佩,而且让父亲在外为我建府,于是我带着妹妹离开了王府,开始在朝中办事一直到现在。我已经成家了,妻子是兵部侍郎的千金,这是先皇赐婚。妻子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进退有礼,深守规矩,不识什么字,我和他没什么话说,于是我也像父亲那样每天忙于公事,原来是这样,我心里苦笑,我也变成父亲这个样子了,不过我始终记着父亲的教训,我不娶妾,只有一个妻子,我已经对不起她。对了,我已经有个儿子了,已经八岁,我可以有个交代了,孩子出生以后我开始更加忙碌。
在那之后我又见到了曦和,这回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从此我们中间就隔着什么,再不能像以前一样说话谈天那么尽情。曦和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有一个那么感情深厚的弟弟,我多想能和他是亲兄弟。可是不管我怎么说,曦和再不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只是叫我世子,还有曦文也是一样。他们一年差不多能来京城一两次,有时候我在外地也尽量歇到他们家的客店,希望能和他们不期而遇,我也只有这两个朋友了,后来我他们知道的堂兄在朝中作官,便也和他接触多一些。再后来,我开始从他们嘴里听说他们的妹妹,听他们说月儿有多聪明多懂事。我可以看出他们的宠爱与怜惜。为什么呢?我知道那个妹妹是他们的二娘所出,我也知道在曦和心里一直对他父亲在母亲生病的时候娶了二娘不很谅解,可是为什么还能疼爱二娘的孩子?我不能理解。我也疼爱我的亲妹妹,妹妹的性格和母亲很像,我也尽可能给她最好的,后来她出嫁了,嫁得还不错,过得很好,偶尔会回来住几天。然后再听到曦和的消息是他们的妹妹出嫁了,后来曦和特意写了一封信过来说是妹妹生病,又把脉案寄过来让我帮忙找好大夫看看,我找了御医,并且让御医开了方子连同一些珍贵的药材一起让人送过去,希望能为他们解忧。
我终于见到了他们的妹妹,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那一天,我在外地办完事情带着手下赶回京城。在许都这个地方停下歇脚,结果走在街上不小心被一个小孩子撞一下,我随后一摸腰间那块先皇所赐的玉佩不见了,我使了一个眼色,李强追过去,我知道他的身手,放心的走入庆云楼等候。果然不大一会,李强回来了手里拎着那个孩子,只是拿出玉佩的时候犹豫一下,玉佩坏了。我心里恼怒,这块玉佩不仅是先皇赐给我的还代表着一个承诺,先皇当初说过凭着这块玉佩我可以向皇上要求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君臣之义,不违背律法就都可以办到。我倒不在意能不能凭着它要求什么事,这是先皇的一片心意,我一直很珍惜,也一直把这块玉佩随身携带着,今日竟然让这个小子弄坏了。我下令让李强废了他的手,然后送到官府。这已经是轻的了,若论罪我本可以处死他。可是一个人阻止了我。这个人我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按理说多年的习惯让我进到每一个地方之前都会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注意一下有没有特别的人。可是这个人坐在店里的一个角落,在这个角落可以很轻易的看见周围的情况,而不能让别人注意到他,有点意思了。我仔细看了他一眼,是个瘦弱的少年,衣服也是褐色粗布,穿的很厚实,显得身子更加瘦弱。他的声音低沉,有一点暗哑,象是掩饰着什么。脸色苍白,五官很是清秀,只是脸上还有一块大大的黑色胎记,让人看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可是他的眼睛清澈,脸色平淡,周遭散发着一种疏离的感觉。看得出来他并不习惯出头,有些不安,可是仍然坚持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感觉有趣,很久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了。我故意出了一个数目出来让他赔,看他的样子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谁又能为一个陌生人拿出这笔钱,还是个小贼。我看着他的恼怒在眼中一闪而过,然后开始犹豫,我心里冷笑,还不是这样,我起身要走,不想他拉住我的袖子。我吃惊,他的手苍白瘦小,如果说他的身子瘦弱我可以认为他还没有成年,可是手长成这个样子就很奇怪了,而且随着他的靠近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传过来。他的神色有挣扎有犹豫,终于下了决心:“好,我赔!”正在这时,曦文来了,我高兴起来,虽然刚碎了玉佩,可是能见到朋友也稍微弥补一些遗憾。我正想上前,发现自己的袖子还在那个人的手里,我看着他,真奇怪,刚才一脸的淡然现在居然有了变化,脸上有害怕还有欣喜,眼神中有感动,象是要有眼泪流下,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脸上居然能有这么多的感情,而且这么矛盾的感情居然能一起出现在一张脸上。曦文走过来,看见了这个少年,不由得呆住,吃惊得用手指着他。我微微用力挣脱袖子,看着这个少年转过头去尴尬得笑了一下,声音变成了轻柔叫声二哥。二哥!原来她是个女子!而且就是曦和曦文他们口中的妹妹月儿!可是为什么能在这里出现?而且看曦文的样子也很意外,甚至说是惊喜!象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妹妹,我和曦和曦文他们这两年只见过一次,听说家里有事很忙,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曦文带着她上楼,等我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看着她的脸上那块碍眼的胎记已经不在了,眼睛红肿,好象是哭过了。然后我们坐下来吃饭,在和曦文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神情恍惚,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了,听曦文说她前些日子自己跑了出去,为什么呢?不是说出嫁了吗不是听说生病了吗?怎么自己跑出去?我随口问了一句,发现她还没有回神,曦文推了她一下,她神思恍惚,看着我。我又问了一句,她恍惚得笑一下,念了一句诗。太息关山月,风尘客子衣。我微微一惊,经历了什么居然这么沧桑的口吻,这句诗没听过,是谁的诗?是她自己的吗?她念出这一句后,眼神清明,说了一句话带过去,很聪敏的女子,老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是她的眼睛又出卖了她,尤其是在曦文面前,再不像初见时一脸的淡然。
知道曦和也会马上赶过来,我也留下来不急着回去。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曦和了,很想念。第二天上午曦文风尘仆仆得赶过来,和我随便打一个招呼就去他妹妹的房间了,看起来很紧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我也探听过曦文,可是平日里藏不住话的曦文这次也不多说,我只好让李强出去打听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毕竟是曦和曦文的妹妹。到黄昏的时候我终于见到曦和,再一会曦文和他们的妹妹也来了,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知道曦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然后看着她不停讨好曦和,终于曦和不忍心,然后我看着她笑了。在那一刻,我有感动有震撼,感动于他们之间的手足情深,震撼于我的心神竟然被那样一个笑容抓住,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那样的滋味。我竟然动心了!为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
第二天,我匆匆离开了。过了两天,曦和他们来到京城,并且要我帮忙找御医给她妹妹看病。我找到李御医,这是宫里医术最好的大夫。等我约好以后,曦和他们来了,然后在喝茶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失神,很有趣,她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神游太空,看着她一脸专著的盯着茶看,好像有什么珍贵的地方,眼睛微微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映成一道阴影,手紧紧握着杯子,由于是新沏的茶,手指微微粉红,象是一块上好的玉雕。忽然她的茶杯倾斜,热茶烫到她的手,她惊跳起来。我紧紧握住手中的扇子,不让自己上前。招徕翠喜让她带着她下去换衣服搽药,这边曦和详细得向李御医述说了她的病情,听到她的病情,我的心好象是被人攥住收紧,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她换好衣服回来了,李御医开始诊脉,不只是曦和他们,连我自己都很紧张,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在意,还在作鬼脸,让我惊奇。李御医诊脉过后,面色凝重,说是要明天送方子过来,这虽然是刚才说好的,可是我也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走了,李强向我报告曦和他门家发生的事情,我半天都不能说话,看不出这个月儿身上居然有这么多故事,她想要什么,是什么让她决定宁可被休弃也再不要婚姻。她知不知这世上已经容不下她?作为一个女子,先是被休弃,还不能生育,只怕是.....
第二天曦和派人来说月儿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我请了李御医亲自过去给看病。回来以后,我详细询问,知道只是风寒,只是由于身体虚弱才会病势沉重。我想不出理由前去探望,只好命人送去许多药材。而且朝中出事了,御国的使团过来出了几道难题挑衅。皇上把这件事交给我办,我找了很多人来做事。只是有一篇梵文一直没有头绪,还有一道术数题。其他的问题都有人在解答中。我无奈想起以前知道曦和对梵文很有研究,只好请他出马了。可是曦文和月儿竟然也跟着一起过来,在书房里,我看见曦文和月儿神色,明白她的心意,吩咐书房的小厮让她随意,干什么都给予方便。结果看到她喜笑颜开得挑了一摞书过来。然后走到曦和跟前观看,接着走到那道让大家都挠头的术数题前,竟然愣住了,神色异样。然后和曦文一起去了客厅。我听翠喜回报说是她要了纸笔在一张纸上算来算去,难道他会解开那道题吗?我不敢相信,因为曦和曦文我没有听过对术数有研究,那么是和谁学的?而且这道题让朝中的许多学士都解不开,可是我终于按奈不住好奇去看,发现她正在聚精会神的演算,终于她丢下笔,一脸释然。我拿起纸,看着那个数字,心中演算,果然解出来了!我心中的惊奇不能用语言表达。可是丛第二天开始她就再也不肯来府中了,看来她又隐藏起来。
使团的事情顺利解决了,我听说曦和他们也要离开了。我终于还是去了,在中秋节那天晚上,我准备了很多补药,这是我和李御医问过的对她的身体有好处。我还问过书房的小厮知道她喜欢看哪个方面的书,让小厮准备好连着补药一起带上。
来到曦和他们店里,掌柜的说他们正在楼上的包厢赏月,我阻止他的通报,自己带人上去了。来到门前,刚想进去,忽然听见歌声传来。声音柔和,听得出是月儿的声音,唱的是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歌声悠扬,词调清新,我不觉听得入神,站在门口不想打断。听到她反复唱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似有无限情意,我终于忍不住出声进去了。一直以来,她好像对我都很防备,这次神色倒是缓和一些,可是仍然不多说话。只一会,就拿着酒到窗边赏月去了,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我想开口阻止,看见曦和不说话,也只能不出声。一会外面传来声音,开始放烟火了,我们走到窗边一起观看。看着烟火,不觉想起了母亲,母亲最喜欢烟火,她说当年就是在放烟火的日子里遇上了父亲,从此一见倾心,到后来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父亲,最后却弄得郁郁而终,父亲从来没有爱上她。于是每当有烟火的日子,陪在母亲身边的只有我和妹妹。其实看烟火是最悲伤的一件事,虽然美丽却是转瞬即逝,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一缕青烟,然后被风吹散,就像母亲,在这个世上还能记起母亲的除了我和妹妹,还有谁呢?我把目光收回来,不防遇上了她的眼光,在烟火五彩的光亮中,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眼中的了解与怜惜,让我觉得心中温暖。是的,温暖,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很久没有过这样温暖了,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她心动,原来在她身上我感觉到了温暖。
烟火放完了,我们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好像没有发生。我让她再为我唱一次那首歌,她唱了,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看着她,她发觉以后脸红了,我才狼狈的回神。多久了,我没有这样失态过?然后她说要去休息,我知道她不想面对我。于是我奉上了礼物,犹豫半天我终于把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拿出来送给她。这是母亲的遗愿,我也想送给她一件东西,只是为什么不能早些遇到?
她要推辞,最后在我极力相劝下终于收下。还应我所请写下那首歌词。字迹娟秀,有曦和的影子,看来是曦和教出来的,我小心得收起来,再也没有借口留下了,我告辞回府。我心里犹豫,应该怎么做?我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