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40、第 40 章 原

　　原来就在我生病的这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去年我们的邻国御国的皇上去世了，由太子继位。这个新皇上登基以后大刀阔斧进行了许多革新，国力增强不少，如今静极思动，诸多试探，如今竟然派了一个使团来访，表面上是为了两国交好，带来几道难题说是要好好讨教一下天曦王朝的学问，实际上隐隐有挑衅的意思。其中有一篇梵文，竟是无人能够解读。大哥曾经在早些年涉猎过一些，所以世子才来要求大哥帮忙。梵文？我犹疑的看着大哥，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大哥还有这个本事，按说我也曾经在大哥的书房混了很多年了，怎么没有发现过。看着我的表情，大哥说年轻的时候曾经研读过，可是很多年都不接触了，如今也不知道会怎样。看着大哥轻描淡写的样子，我知道大哥还是有些把握的。转念间又起了好奇心，不知道御国除了梵文以外还出了什么难题，倒要见识一下。
　　大哥要随世子过去，我也撺着二哥一起去，于是我们和世子一起来到他的府邸。到了他的府邸，这次我们到了世子的书房，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过世子的书房实在是很大，那么多人在里面竟然不显得拥挤。我看见那些人三人一堆五人一群的围在一起研究着什么，一副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不觉暗暗好笑。大哥进去以后便被世子引着过去和一群人见礼，我拉着二哥不上前去，悄悄的指指那些看起来收藏甚丰的书架，二哥微微摇头不让我过去看。我失望的低下头，一个小厮走过来说到：“世子吩咐了，杨公子和小姐想看什么尽管随意，不必拘束。”我意外的看一眼人群中的世子，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细心注意到我的动作。不过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径自走近后面的书架翻看起来。由书的摆放来看，世子看书涉及甚广，天文，地理，术数，诗词，文章，历史，游记，军事.....各方面的书都有，有很多书我都没有看过，一时间见猎心喜左拿一本右选一本，一会手里就抱了一摞书，回头看二哥，二哥不赞同的看着我，我不理他，我都快闷死了，好容易让我看见这么多想看的书还不让我看个够吗？不过毕竟是人家的书，不知道肯不肯借呢？那个小厮又过来说到世子说这里的书小姐请任意观看，不必再问，我听了高兴的抱着书饶过书架。到了前面，看见那些人还在忙碌，大哥也正在人群中低头看着什么，我把书交给二哥悄悄凑过去观看，一篇子弯弯曲曲的字让我吐吐舌头，一个字也看不懂。回头看见另一堆人，我又凑过去瞧，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一目了然。我吃惊的呆了一下，竟然是一道数学题。使团这次的人数四人一组余三人，五人一组余二人，七人一组余五人，请问这使团一共有多少人？韩信点兵！这种题中学的时候看到过，也和同学一起讨论过，怎么算来的？我要好好想一下，正站在那里发呆，二哥轻轻推推我让我回过神来，我摇摇头和二哥走开。这时那个小厮过来带着我和二哥到大厅去了。
　　进了大厅，我发现上次见得翠喜就在那里忙向她讨了纸笔把那道题写下来对着苦苦思索起来。记得当年的那道题是三人一组余二，五人一组余三，七人一组余四人，最后是算出得数五十三人，怎么出来的？我拿着笔在纸上开始写，二哥凑过来问到：“月儿，你写什么呢？”我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在写阿拉伯数字，不觉一呆，潜意识里面我还习惯这样写数字，连忙打个岔遮掩过去。这回可小心得不再乱写了，想了半天，终于演算出来那到我做过的题得数是怎么来的，同理推演这道题结果也很快出来了，得数是四十七！我高兴得把笔扔下，毕竟这么多年不接触了，这点知识都快忘了，多亏当年为了作这道题和同学讨论很久才会记忆深刻，不然也会做不出来。我抬起头想叫二哥过来看，却吃惊的发现世子就坐在我身边的位置看着我，我惊讶的站起身来行礼，嘴里却不知道怎么招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世子老是让我觉得不好亲近。世子淡淡的抬了一下手示意我免礼看着茶案上的纸笔：“算出来了？”我楞楞的点点头，什么时候世子发现我在算这道题。世子把纸拿过去看了半天，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拿着纸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开，摸不清头脑。回头看着二哥，二哥也看着我发呆，什么和什么呀！
　　最终二哥疑惑的询问我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我回答本来从小就对算学有兴趣所以多看了这方面的书，也自己研究过，这道题是这两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有幸遇见一位对算学颇有研究的老先生，是他教过我的，结果误打误撞竟然这次遇上同样类型的题目。看着二哥的神情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晚上大哥问起来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回答，说到最后，其实连我都知道没什么可信性，我只好心虚的笑笑，一带而过。索性他们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让我松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大哥每天都到世子府邸去，而我却再也不肯去了，出头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干，这道题要不是当年接触过也不能算出来，这要是再深入下去万一遇上一道我不会的题只怕是要漏馅的。再说有那一摞书足够让我消磨时间的了，而且大哥不在二哥远远更好说话，我就缠着二哥带我一路逛遍京城。几天过后终于大哥回来的时候说是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使团带来的所有问题都被一一解答了，没有失了颜面。而且边境上调集了重兵，御国使团看挑衅不成，也献上礼物回国，一场危机解除，大家放下心来。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街市上热闹异常，而且听说因为这次圆满解决了邻国使团的事情，皇上大为高兴，决定在中秋节的晚上燃放烟火，与民同庆。还有中秋节的晚上还有热闹的灯会，所以在我的极力要求下，大哥决定等过了中秋节再动身回家。
　　中秋节到了，我在大哥二哥的陪伴下玩得很开心，一直到很晚快放烟火了才回到店里。大哥早已经预留了楼上一间视野最好的包厢，然后准备了水果和月饼点心，还有绿茶和桂花酒，窗户大开着正对着一轮明月。楼下的街市上人来人往，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欣喜，连带着我的心情也兴奋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禁想起那首千古绝唱－－水调歌头，一时兴起，我笑道：“大哥二哥，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不待他们说话，我轻轻敲击桌子开始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我反复吟唱最后那两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其实从古至今，无论时间流转，空间变换，人们对于感情的追求永远都是这样，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也只能寄予美好愿望吧。忽然一声“好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吃惊的回过头去，却看见世子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大哥二哥起身招呼，我也站起来见礼。世子拱拱手，微笑道：“知道你们明天走，我却未必有时间相送。这次你们兄妹帮我一个大忙，还没有好好谢过呢，所以今晚过来打扰，不想竟有耳福听到这么好的歌。”我一笑低下头去。自从看了世子那里拿的那些书，不觉对这个人心里亲近好多，在他书上的眉批间有好多他的注解，字迹工整，极有风骨，很多地方与我的想法一样，每当看到都会会心一笑。有时候的见解比我深刻许多，让我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所以看那些书的时候就像是与一个知己好友聊天，很是舒服。这次能在临走前还见到他，我心里不是不高兴。
　　或者是我的心理感觉，世子好像没有那么冷然了，他们在一起闲谈说话，我随手拎着那壶桂花酒倒了一杯酒拿在手里靠着窗子，一会看看天上的明月，一会看看街上热闹的人群。桂花酒香甜软糯，入口顺滑，这样的月色正应该配上这样的美酒，一杯接着一杯，转眼间已经喝下半壶酒，没有醉，只是有一种微醺的感觉。身子懒洋洋的，思绪也不是那么敏捷，这样的感觉真好。在过去的这两年我的酒量很有进步，其实酒是一个好东西，很多时候你喝了酒脑子就不会想那么多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酒。不过我的酒品还算不错，也是因为自己始终在心里绷着，倒也从没有喝醉过，喝上一些就会蒙头大睡，从来不耍酒疯
　　随着一声闷响，忽然南边的天空一亮，一个五彩的烟花绽开在夜空，点亮了黑夜，然后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竞相开放，红的，紫的，黄的，绿的....，美不胜收。人们驻足观看，脸上映照着欢乐。我回身想招呼大哥他们过来一起欣赏，发现他们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他们的脸随着烟花的绽放凋谢忽明忽暗，可是就在这样的光亮之中我看见世子的眼睛里面充满寂寞和感伤，那么浓烈，竟让我不能收回视线，在那一瞬间，我明白那句话的含义：寂寥如斯。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眼神，经历了什么才会在这样美丽的时刻不自觉流漏这样的感伤，果然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么？冷不防世子收回了视线，与我的目光相对，我们怔怔的对视不能回神，这时烟花放完了，冷不防眼前一片黑暗，也掩去了我的尴尬，等到我们的眼睛适应的时候，刚才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切恢复了平静。
　　大哥看见我手里的酒壶，拿过去摇一摇惊愕得看着我，我笑：“难得过节，喝一点点而已。”大哥叹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倒了一杯茶递给我。坐下来世子问到：“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杨小姐在唱歌，很新鲜，不知是从哪里学的，可否再唱一次？”我可不敢盗版，只好答道：“是我听人家唱过，觉得很好听就记下了。世子既然这么说，自无不可。”说罢，我又重新唱了一遍。
　　一曲唱罢，我看看世子，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专注的盯着我看，不觉脸一红别过头看着大哥。大哥也注意到了，连忙开口说话解开了眼前的场面。看起来他们还有长谈的架势，我不愿再坐站起身来向他们告罪说是不胜酒力要先休息了。大哥二哥点点头，二哥站起身象是要送我回房，世子也跟着站起来说到：“且请稍待，这次蒙你们帮了大忙，无以为谢。知你们就要离开，所以略为备了一些礼物。”说罢扬声叫了一句：“来人！”话音一落，有两个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堆东西，就是最初我见到世子的随从中的两个，原来世子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有两个人站在外面。大哥站起来说一些推辞的话，世子一笑：“没什么特别得东西，只是从宫里要了一些补药，还有就是一些书籍，此外。”他犹豫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我。我低头看里面是一块白色玉佩，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温润如脂，油润亮泽，一看就是极品。这个礼物好像太贵重了，我抬头看着他，眼角余光中看见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侍从看见这个盒子也微微露出惊诧之色，心里明白这块玉佩的意义只怕不只是价值的问题了。连忙推辞：“世子您太客气了，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哪里值得这么贵重的礼物，您是大哥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是义不容辞。况且我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初次见面就蒙你宽怀大量不计较我莽撞之过，让您损失了一块玉佩，这次又怎么好意思接受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大哥本来已是脸色惊讶，听得我这么一说，更是疑问回头看着我：“玉佩？怎么回事？”我暗暗叫苦，哪里知道大哥还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世子没有说过，二哥也没有提过吗？我看着二哥，二哥一脸古怪，糟了，二哥一定是为了遮掩这件事没有和大哥提过，谁知道我今天竟然不打自招，看起来那块玉佩一定是大有含义，虽然不是我打碎的，可是毕竟和我也有一点联系，不知道会不会带来麻烦。二哥低低在大哥耳边说了几句，大哥神色一变，拱手问到：“世子，不知可是先皇所赐那块玉佩？”世子漫不经心一笑：“哪有这么严重，一块玉佩而已，况且和小姐也没有关系，是我一时不小心。”听到这里，大哥竟然跪下去，这么严重！我吓了一跳，连忙也和二哥一起跪下去。
　　世子急忙扶起大哥二哥，嘴里说到：“小姐请起。曦和曦文，你们可有当我是朋友？。”他们三个人相顾互视，最后都是一笑。男人之间的情意真是奇怪，我感动得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当初大哥是怎么和世子交上朋友的，而且感情这么好，我竟然没有听大哥提起过。
　　之后我们又重新坐下来，世子把盒子摆在我面前：“一个小玩意，不值什么，小姐就收下吧，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把刚才那首歌词写下来送给我，权当交换。”眼见不能推辞，我心里汗颜，一首苏轼的词让我赚了一块玉佩，要是我把记得的名作佳句都说出来，会不会赚翻了，那样也不用经营什么酒楼客栈了。这时二哥已经吩咐小二拿来纸笔，又把桌子收拾好。我静气凝神，挥笔写下这首词。世子看着，点点头，向着大哥说：“看来小姐的子是曦和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哥一笑，眼底有得意之色。世子待墨迹干透之后将纸卷起交给一个侍从收好。
　　又说了一会话，世子起身告辞，带着随从离开。待送他们回来之后，已经快到子时了，我们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了京城，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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