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39、第 39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那个世子就带着随从离开了。大哥二哥送完他之后也教人准备东西，然后带着我吃早餐。我问：“我们是这就回家吗？”大哥摇摇头：“还要等几天，京城还有事情没有处理，等事情办好，咱们再回家。再则好容易到了京城，趁机带你散散心。你放心，家里已经传过消息了。”
　　我点点头，喝一口茶，鼓起勇气说到：“大哥二哥，我有话想和你们说。”大哥抬眼打量我一下，似乎看出我的不安，温文一笑：“说罢。”我紧紧握住杯子：“我想了很久，以我现在的情况，以后嫁人的可能性不大了，所以..”说到这里，我沉吟一下。二哥急急接话打断我：“胡说！你别担心那些，一切都有我们呢，而且”“二弟！”大哥打断了二哥的话，转头看着我：“月儿，你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吧。”我盯着手里的杯子，不看他们的脸色：“我很明白现在的处境，我已经嫁过人了，而且不能生育，这世上还有谁会接受我呢？我也不能接受和人共享一夫，所以二哥不用安慰我了，而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至于以后的打算，我考虑很久，我不想待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我想跟着大哥二哥学习打理家里的生意。还有我也有些想法，不成熟，等我回去以后慢慢整理出来不知道能否可行。这次回去，还请你们帮我劝劝爹爹，不要再想把我嫁出去，而且能够同意我和你们一起做事 。”终于说出来了，我松了口气，看着他们。大哥沉默半晌，二哥几次想说话，可是看见大哥的脸色还是咽了回去，一脸情急。终于大哥开口：“这就是你在外两年想出来的结果？”我垂下眼脸，掩住苦涩：“是，我想得很清楚，以前是我过于强求，可是我也不想再委屈自己。这两年在外面，我看过了人情世故，明白以前的一切都是我太任性了，我也该为这个家承担一些责任。最少我可以帮着看账，其它的我都可以慢慢学。”“月儿，你想知道子杰的消息么？”我的心微微缩紧，不接话。“当年你走之后，我是按着你的意思让子杰写下休书，可是子杰也说过，休书是你的心愿，所以他才会写。对外只是说你去养病了，所以直到现在除了家里人外面都不知道这件事。子杰还说，写下休书也是想让你们有一个新的开始，等你回来的时候，能以全新的身份与你相见，重新开始。这两年，子杰除了家里的生意之外还开了一个镖局，规模也不小了，里面的镖师很多都是他在军中的兄弟，每次走镖，不管是不是他亲自押镖，他都让人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当初我们也查到过你买了男装，可是我们没有想过你还化了妆，加上你的行踪没有规律，所以这两年没有人能找到你。至于孩子”大哥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不用担心，我们会请最好的大夫。即使最后也不行，子杰也说过没有关系，他决不会再娶，你还有什么顾虑呢？子杰这样的真心你还不能相信吗？”我放下杯子，把手藏进袖子里面。抬头看着大哥：“大哥，我和萧然走到今天你最清楚，已经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难道你不喜欢我留在家里，不相信我能做事吗？不相信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吗？”大哥伸过手，隔着衣袖覆在我的手上：“月儿，我不是想逼你作决定，我们所希望的无非是你能幸福。你确定你这样真的幸福吗？”我叹一口气，反手握住大哥：“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们做我的家人，我已经很幸福了。”
　　“大哥，何必逼着月儿，月儿好容易回来原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还怕养不起月儿吗？那个徐子杰，我早就瞧他不顺眼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带月儿回去！世上的好男儿那么多，还怕找不到比徐子杰更好的人吗？”二哥大声叫道。
　　看着二哥激动的样子，我不禁展颜：“是呀，二哥说得对，也许我会遇上一个比徐子杰好一千倍的人呢！也许他不介意我成过婚，不介意我不能生育，那我一定嫁给他！”大哥无奈的笑一笑，二哥听了我的话一脸赞同。玩心一起，我抓着二哥问到：“二哥，你觉得二嫂和我哪个漂亮一点？要说实话，我会告诉二嫂的！”二哥涨红了脸，斯斯艾艾半天：“自然是月儿漂亮！”我大笑：“大哥你可听见了，回去给我作个证，我告诉二嫂，二哥就不用进门了。”二哥看我笑个不停，低声说了一句，我隐约听到，没听清，不觉问到：“你说什么？”二哥摇摇头，寻个引子出去了。我止住笑，刚才那句应该是：“终于看见你真的笑了。”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耳边听到大哥的声音：“罢了，我也不多说了。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还有记得我们是你的家人，如果再有什么决定，一定要先告诉我们。”我点点头，最困难的一关过去了。
　　之后我们就上路了，架不住我的坚持，我又换上了男装，骑马和他们一起走。终于到了京城，我执意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他们带着我来到酒楼谈事查账，我在一边倾听，顺便帮着把账目查实。既然想着以后学习打理生意，就从现在开始好了。账目果真是按我的方法记录的，心中窃喜。查实过后，我仔细把几个月的盈余收支记好，然后简略的写了个财务报告，给大哥二哥查看。不写报告很多年了，差点忘了。不过毕竟是一个简略的报告，还难不到我。大哥二哥看着我写的报告，十分高兴。二哥直问我是怎么想到的，我只能心虚的回答是我看书，再加上这两年没事自己想出来的，好歹当年也是吃饭的本钱。听着大哥二哥和掌柜谈话，我是真的佩服他们。大哥心细如发，从一点小事情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二哥头脑灵活，总能想出不同的解决办法。待人上面也是一唱一和，大哥虽然温和却不好亲近，让人望而生畏。二哥性子爽朗，和每个人都处得很熟，叫的出每个人的名字。难怪这些年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经过我们三个人的努力，事情很快处理好了，他们带着我在京城四处游玩。其实我心里有些疑惑，按道理事情办完了就应该回家，为什么还要逗留。可是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也不去想那么多，反正一切由他们作主好了。

　　这天我们回到店里，掌柜的过来禀报说世子府来人了，然后在来人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世子府。皇亲国戚的府邸自是不一般，里面格局设施布置风景让我大开眼界，世子府的下人个个恭谨有力礼进退有据，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表情。
　　我们被引着一路来到客厅，看见客厅里面除了世子还有一位老先生坐在那里，见礼过后听得他们寒暄知道那位老先生是个御医，姓李。看着大哥二哥脸表情和举止，心中一片清明。原来在京城逗留是为了求世子帮忙找御医给我看病，微微一叹，何必如此，不能生孩子又能怎么样？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嫁，何必要欠下这个人情。听着他们的谈话，我低着头看着茶杯上的花纹，淡青细瓷上面细致的描绘着兰花，极其雅致，衬着茶汤，茶叶一点点舒展开来，热气袅袅上升，象是一幅静物画。不自觉握住杯子，汲取暖意，有些烫，却又不舍得放下，稍微转动一下，想找个更合适的位置，却不想手一滑，杯子倾斜，热茶洒在手上一痛，手一歪一杯热茶全洒在我的手和衣服上，不觉惊跳起来，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哎呀！我下意识叫了一声，已被二哥一把拉住，正攥着我烫伤的手，不觉又叫了出来。大哥凑过来惊慌得看着我：“有没有烫到！”丢脸死了，我这个爱发呆的毛病怎么又发作了！而且弄得这么狼狈！我忍着疼痛干笑：“没事，水不热没有烫到。是我失礼了，打碎了杯子，不好意思。”
　　早有人过来收拾，大哥盯着我的手，手上已经通红一片，我心虚的笑一下，抽回自己的手，藏进衣服。二哥回身向世子说到：“不好意思，月儿烫伤了，我们想先告辞带月儿去治伤，改天再来拜访世子。给世子添麻烦了。”世子说到：“不用那么麻烦，李御医就在这里，让他瞧瞧。府里也有药，也有人，总比你们店里方便。”那个御医过来看看我的手，向大哥二哥点点头，说只是有些烫伤，抹一些药也就是了、世子招来一个丫鬟，吩咐几句，那个丫鬟过来扶住我向外走去。我不禁抬头看着大哥二哥，大哥微微点头，示意我放心前去。我深施一礼，随着丫鬟离开。
　　一路七拐八转我随着那个丫鬟来到后院走进一间屋子，一个丫鬟迎上来：”翠喜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有什么吩咐？”翠喜答道：“这位杨小姐是世子的客人，不小心弄脏了衣服烫伤了手。世子吩咐我带她到这里来换一件衣服。翠玉你先侍候着，待我拿药过来。”说着向我行了礼转身走出去。我客气得向翠玉笑一笑：“劳烦翠玉姐姐了。”她连忙行礼扶我坐下来，倒一杯茶给我然后转身走近内室取了几套衣服过来。我借机打量一下屋子，屋子里陈列精美，一看便知是女子的房间。翠玉把衣服放在桌子上让我挑选，件件华丽鲜艳，我挑了一件颜色稍微素淡一些的走到屏风后面换上一边问到：“翠玉姐姐，这是谁的衣服，我应该先拜问一下主人才好，”翠玉回到：“小姐千万不要如此称呼，这是郡主的房间，郡主已经出嫁了，一年难得回来几次，郡主性子极好，又是世子吩咐的，小姐不必客气。”原来是郡主的，那应该是世子的姐妹了。我换好衣服走出来翠玉帮我梳头打理，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享受了，这时先前的翠玉也回来了，帮我上药。清凉的药膏抹在手上稍稍缓解了手上热辣辣的痛楚，我仔细端详手背上除了烫得红肿一片之外，手指上还起了两个水泡，看来烫得不轻，还真是多灾多难呢，以后千万注意不可再魂不守舍了。
　　一切打理好之后翠喜又带我回到前厅，看见我进来大哥迎过来执起我的手细看微微皱眉，我微微用力把手收了回去，向大哥笑一下示意不要紧。大哥回身向那位李御医施礼：“如此劳烦李大人了。”然后拉我来到李御医旁边坐下让他为我诊脉。李御医半闭双眼，三只手指搭在我的右手上，半天不语，我低垂眼脸，透过睫毛悄悄打量众人的脸色。李御医神色平静，嘴里念念有词，大哥二哥脸色紧张盯着李御医看，那个世子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敲在另一只手上，神色淡定，一时间大厅里面无人说话，终于李御医开口：“好了，换左手。”一句话下来，我清楚得看见大哥二哥的神色一松一紧，不由得忍耐不住轻笑出来，向大哥二哥做了一个鬼脸，看见我的样子，他们脸色缓和一些，也笑了一下。换了手又诊了半天，终于放开手，我眼巴巴得看着他，不知道他能说些什么，结果他只是看着大哥轻轻点了点头：“我回去写个方子，明天送过来。”看这样子是不想让我知道了，我本想抗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作罢。
　　略为又坐了一会，我们起身告辞。回到客栈我拉着他们进了房间坐下，开口：“大哥二哥，实在不必这么费事了，我真的不在意。”“胡说，有病就要看病，听话别让我们担心好吗？”大哥的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决。我叹气：“那么至少有一个条件，我不想你们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要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什么事情都能够承担。如果这个也不能答应我，我就不配合。”见我坚持，他们最终点点头。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手痛，烫伤的地方热辣辣得疼，难以忍受。要是有人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还能好一些，现在只有我一个越发疼得厉害。我把手伸进水盆，让冷水浸没感觉好一点，拿出来一会就又开始火烧火燎得痛起来，只好又伸进水里....如此这般折腾到半夜，我终于困倦得受不了，想出一个办法，把水盆搬到床边，然后把受伤的手放进盆里，自己躺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惊醒发觉自己的手还泡在水盆里，半个身子搭在床上，耳边听见二哥的叫声：“月儿，该起来了，我们都在等你。”我坐起身来发觉头晕目眩，挣扎着下床却一下子打翻了水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那边二哥已经破门而入看见我狼狈的样子赤足站在地上，踩在水里，我尴尬的向二哥笑一下，想解释，却心跳气喘晃了晃身子终于倒了下去。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其实本是一场小小的风寒而已，不过好象是两年来我终于可以放松自己了，所以一下子病得十分严重 ，昏昏沉沉好几天才能完全清醒，也忙坏了大哥二哥。终于等我完全康复，已经是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这一天我吃了药正和大哥二哥他们在房间闲聊，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世子来了，大哥出去半天才回来，脸色凝重，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终于又回来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忙出头绪了，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今后应该每天都会有更新，不过不会太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