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38、第 38 章 从

　　从二哥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感受他的激动，我闭上眼睛掩住涌上来的热意，放任自己沈溺于二哥温暖的怀抱。稍倾，二哥放开我，用手握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我，我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视着他。算起来有两年没有见过二哥了，二哥成熟许多，越来越沉稳了，早已经不是我初见时的明朗少年了。逐渐我在二哥的眼睛里看见了风暴：“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一边叫一边手摸上我的脸。我立时反应出来是什么，不觉大为跌脚。我竟然乱了方寸！我忘了为了遮掩行藏，我用木碳灰调进脂粉，在脸的右侧画出一块很大的黑色胎记。刚才一慌竟然全都忘了，自己叫出声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苦笑着用手遮住脸：“二哥，一会再说吧，先帮忙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听我这么一说，二哥稳稳心神，环视四周。先对世子行礼：“请世子见谅，一时情急多有忘形。不知舍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世子，还请移驾上楼用些酒菜，稍候我再带舍妹去给世子请罪。”锦衣人脸上微微一惊，随即笑道：“曦文太客气了，你我兄弟，说这些倒是见外了。请自便。”挥手示意那个侍从放下孩子，随即在掌柜的带领下上楼了。
　　二哥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一路拉我上楼，我吃痛却不敢出声，跌跌撞撞随二哥上楼。来到一间客房，二哥一推我扑倒在床上，不痛，却让我感到羞愧难当。从小到大，二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今天看来是真生气了。我就知道任性要付出代价，可是我没想到二哥都会这么震怒，只怕回家要面对的更多。我忍住泪，慢慢坐直身子，低头不语。“你！”二哥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子，停在我面前：“月儿，你都干了什么？这么长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你找的多辛苦！你知不知道大家多害怕！”我抬起头，看见二哥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脸上即是怜惜又是心痛。我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我落泪，二哥神色稍缓，走上来环住我笨拙的安慰：”我没有说你，月儿，我只是害怕，你吓坏我们了。“我抱着二哥痛快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叫到：”对不起，二哥，是我的错！“二哥不再说话，任我哭个痛快。良久，我止住泪，发现二哥的衣服又被我毁了，除了涕泪，还有我那块黑色的胎记，不禁扑哧一笑。二哥一叹：”又哭又笑，像什么话？”回身拧湿了手巾，帮我擦脸，一边擦一边说：“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这么憔悴？这么长时间都到哪里去了？身子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我抢过手巾自己擦：“说来话长，那个什么世子还在等你，等过一会再和二哥详细说。”二哥神色一整：“对了，正要问你，怎么回事？”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哥微微皱眉：“这样的事你也出头，我还真是庆幸你能完整的站在我面前。”我讨好的笑一笑：“一时不小心，我那里想过他是什么世子。”“休得胡说，他是齐王世子，和大堂兄是朋友，和大哥也交好，一会见面说话时要小心。那块玉佩是什么样子的？”我努力回忆：“是一块碧色圆形雕花的，具体什么图案我也没有看清楚，他居然向我要一千两，还世子呢，我看是想讹人。”二哥神色一变，象是想到什么，一顿足：“你，世子随身携带的玉佩是先皇赐的，意义非比寻常。但愿不是那块。算了，你梳洗一下，随我去见世子赔罪。”哦！我惊讶的愣住了。二哥接着安慰我：“没事，也许不是那块。即使是也没关系。还有二哥呢，别担心。”我指指他的衣服，二哥打开柜子取了一件外衣换上，我看见里面居然还有大哥的衣服，我这才发现这间客房和别的客房布置得不很一样，看来这是大哥二哥专用的房间。看看我的衣服，二哥摇摇头，到门外吩咐了几句。随即带着我向包厢走去。
　　我随着二哥来到包厢，世子正倚着窗子看外面，那三个侍从垂手竖立。听见门响，世子转过头来，明亮的日光在他背后形成光晕，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却没有被阳光温暖，二哥带着我上前见礼，我抱拳施礼：“世子大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世子海涵。”二哥也躬身行礼站在一旁。世子走过来，扶起二哥：“曦文，你我兄弟何必这么见外。这就是你和曦和经常挂在嘴边的妹妹？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真是巧呢！请坐。”
　　我们坐下来，我疑惑得看着他们，他听说过我？那么就应该是和大哥二哥很熟悉了，交情也一定很好。二哥笑了一下：“正是，我这个妹妹不懂事，前些日子自己跑出去玩了，我们都很担心。我也没有想过能在这里遇到，一时情急多有忘形，世子海涵。”看二哥说话的态度却是很谨慎，有些小心翼翼，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的身份么？我粗略知道这个国家除了皇上之外，还有两个王爷，都是皇上的兄弟，身居高职。世子应该就是王爷的儿子，竟然会和大哥二哥有交集，倒是奇怪。而且看他的样子，对二哥很客气，但是天生的身份让他显得什么时候都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这样的人也是寂寞的吧？
　　小二进来摆上酒菜，开始吃饭。世子和二哥多数时候都在喝酒，聊天，话题不是我熟悉的，我也乐得不说话，闷头吃饭。刚才没有问起大哥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会很快就能见面呢？我很想他但是又害怕见到他，从二哥的态度我就知道这次的行为让他们很担心，恐怕不是说两句好话就能过关的。尤其是大哥，我答应过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让他们知道，这次我却独自跑出去，而且这么长时间。还有徐家那里怎么样了？萧然可曾写下休书？徐伯母还好吗？今后应该怎么做呢？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不能整理好心情吗？我知道人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要为很多人考虑，我能做的不过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二哥在一边轻轻推我：“月儿，你在想什么？世子问你话呢？”我将思绪拉回到眼前，恍惚问到：“什么？我没听见。”世子看着我：“听说你这次出去游历很长时间，不知道有什么收获？”收获？放逐自己会有什么收获？我悠悠一叹：“太息关山月，风尘客子衣。”“月儿！”二哥担心的看着我。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这算不算是收获？”世子扬头大笑：“曦文，为这句话也要再喝一杯！”
　　一顿饭结束了，二哥吩咐人过来带世子休息，和我一起回到房间。我看见房间里已经准备好和衣服，我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对镜细看，一张苍白的脸陌生却又熟悉，这么多年了，这张脸总让我有一种惧意，对着镜子看一个陌生人和自己一样喜怒哀乐，很是诡异。我摇摇头，不让自己深想下去。年轻的面容却有无尽的沧桑，眉梢眼角都遮掩不住，我把镜子扣在桌子上，命人进来收拾。收拾过后，二哥进来了，还真是看得紧。我让二哥派人到客栈把我的行礼和马取来，懒洋洋的靠在床上，和二哥闲聊。有太多的事情要知道，爹娘身体都还好，家里人也都很好，让我心中放下一块巨石，二哥有儿子了，取名杨毅，已经一岁多了。这次大哥和二哥一起出门，不过是分头处理事情，说好要在京城汇合。紧接着二哥就开始问起我的情形，从一开始的出逃到后来都去过什么地方，经历过什么,事无巨细，一一盘问，算起来我这两年加起来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我终于受不了二哥的审问，睡着了，临睡之前我还想说话也会累坏的.....
　　由于精神放松，我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么长时间，我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终于能放松了。好舒服的床，好温暖的被子，好软和的枕头，耳边有声音嘈杂，我恨恨的把自己蒙住，谁打扰我睡觉！我要睡个够。声音不见了，我满足的翻个身，让自己继续沉入梦乡。一直睡到我身上的骨头都快僵硬了，肚子也提出抗议，我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轻微的声响让我把目光移到桌边，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好熟悉的身影！是大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专心得看着桌子上面，我赤足下地悄悄的走到大哥的身后，桌子上摆得是我的行礼，已经打开了，除了我的衣物就是我在各地收集的一些小东西，有一个红色的海星，一颗紫色的珍珠，一块雕工精美的砚台，一把短剑，一个木雕娃娃...零零碎碎，不胜列举。大哥就看着那些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轻轻叫了一声：“大哥。”他的身体一僵，就要转过身来。我在后面抱着他的背，不敢让他回头。他顺从的站住了，任我紧紧的抱住他，良久......一声轻微的响声，二哥走进来，我放开大哥，用手胡乱的擦干脸上的泪痕。大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我。看到我的赤足，微微皱眉，伸手抱我坐到床上。我缩缩脖子，等着迎接风暴。半晌没有动静，我抬起头，偷眼打量大哥，大哥面色如水，一脸沉寂，这样无声的场面更让我心里打鼓。我对二哥使眼色，想让他说两句好话，二哥笑一下，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狠狠瞪过去，怎么知道大哥会这么快出现？也不说一声。如此过了半天，我感觉后背上都要出冷汗了，二哥终于给我解围：“大哥，世子说找你有事。”大哥点点头，一言不发出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大哥的功力越来越高了，不说话也能吓人吓个半死。二哥眨眨眼睛：“别担心，大哥最疼你了，不会太生气，一会就好了。“接着叹道：”这段时间一有了你的消息，大哥一定会亲自前去询查，哪一次不是失望而归。昨天我的消息一传过去，大哥连夜赶过来，看见你才能放心。也不肯休息，一直要等你醒过来。”我抱着膝盖，把身子蜷成一团，即使是早已想到，从二哥的嘴里说出来，仍让我心痛。二哥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起来梳洗吧，睡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我睡了多长时间？什么时辰了？”“已经是申时将过了。”啊，天！那么说我睡了至少十个时辰，我还真是天才！我吐吐舌头，打起精神，起身下床。二哥出去带上门。我梳洗过后开门出来，看见二哥就在门口等着我，见我出来，点点头：“大哥让我带你过去吃饭。”
　　我们来到包厢，看见大哥和世子坐在那里喝茶说话，侍从却不在。等我们打过招呼落座，有人上来摆上酒菜。大哥象是没看见我，自顾自和世子聊天，和二哥说话。我殷勤的给大哥盛汤，夹菜，倒酒，就差彩衣娱亲了，大哥依旧如故，二哥笑吟吟的在一边看热闹，世子一脸玩味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再看看大哥的脸色。为我泄气的坐下来，恨恨得捅着碗里的饭，一口也吃不下去。最少也要给点回应吧，还有外人在呢！一双筷子伸过来，夹菜放在我的碗里，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大哥！我连忙吃下去，接着又是左一口右一口夹过来，太多了！可是我不敢反抗，一口一口撑下去，我苦着脸看着碗里的小山，我快撑死了！我尽量摆出讨好的表情，把菜又夹回到大哥的碗里。终于二哥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大哥的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开心的展开笑颜。一溜眼，看见世子的脸上有感动有欣羡，融化了他脸上的冷意。
　　吃过饭，我和大哥二哥回到我的房间，掌柜把二哥叫走了，只剩下我和大哥。我倒杯茶递给大哥，垂手站立。大哥喝了一口茶：“月儿，你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和你说教。可是你也要承担责任，我们从小宠你疼你，让你这么肆意妄为。你有没有想过要承担什么后果吗？你把家人置于何地？”一番话说下来，我的脸火辣辣的，是我太自私了！我的确承担不起任何后果!我抬头看着大哥的脸，吃惊的发现大哥显而易见的疲累，两鬓间竟有隐约的银丝！大哥才三十出头啊。我忍住眼泪：“是我的错，请大哥责罚。”大哥叹气：“在外面过得好吗？”“还好，就是很想你们。”“是么？我没看出来。”走到大哥的身后，为他揉捏，从额头到肩膀：“大哥，你累了，别多说话了，我把一切都说给你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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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这几天孩子感冒了，很重！忙着照顾，没有什么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情。可算好了，我才松了一口气。除了操心劳累以外，还化了很多钱哦，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