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16、番外（萧然） 轻

　　轻轻抽出她抱在怀里的手，她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眉头微微皱起来。我随手拿个枕头塞到她的怀中，她抱着枕头，眉头舒展开来，又沉沉睡过去。
　　看着她的样子，我有些发笑，还是个孩子呢，睡觉还要抱着东西。不，随即我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不是孩子了 ，想着昨晚她的热情，她的笨拙，她柔软的身子，她是我的妻子。
　　想到妻子，我的心中有些刺痛。曾经我以为我的妻子只会是墨寒。墨寒，这个名字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痛，也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无法相信墨寒，那个我最爱的女孩以那样决然的方式离开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为什么不能相信我？相信我能保护你？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面对？难道对我的爱就那样没有信心吗？每次想到这些，我几乎是有些恨着墨寒。就那样一个人走，把我留下。可是我又恨不起来，我是那样的爱着她，爱她的纤弱，她的敏感，她的温柔，她的细心，她的美丽，又怎么能不爱上她呢？我从不知道她为此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是那样痛苦。那时的我太年轻，只是单纯的以为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好。所以当母亲提出让墨寒作小的时候我同意了，我想只要能让墨寒进门，再慢慢劝说，母亲一定会接受墨寒，喜欢墨寒，同意墨寒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看着墨寒冰冷的尸体，我的心似乎有一部分也死去了。
　　墨寒的死使我和母亲之间出现了无法弥补的隔阂，我心里是有些恨着母亲的，可是我又恨不起来。母亲一生吃的苦太多了，为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我又怎么忍心？
　　只是这个家对我越来越像牢笼，我要窒息了。曾经我以为我能和墨寒一起平平淡淡的度过我的一生，墨寒不在了，这个家对于我再无留恋。虽然我很担心母亲，但是我越来越不喜欢每天看账本，查看店铺，真想抛开一切。最后我给林叔叔写了信，在林叔叔参加母亲寿辰的时候提出了我要从军。我背弃了当年在父亲灵前答应母亲的事，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逐渐从一个兵升到将军的位置，中间吃的苦自然不足为外人道。我是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的，我也能体会父亲的心，从来没有和父亲离得这么近。
　　母亲突然的一封信和曦和的突然来访打断了我的平静。母亲要我成婚，其实这不突然，只是很奇怪为什么是她？我早就有成婚的准备，毕竟家中我是独子。只是好几年母亲没有提起，我也乐得这样。娶不娶，娶谁对我没有什么分别。可是怎么会是她？在我的印象中她还是个孩子啊。恍惚记得一点她的事，是个很娇气的小丫头。很讨母亲喜欢，真是奇怪，母亲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好亲近，我是她的儿子最是清楚不过。可是那样一个小丫头就得到母亲的喜爱。就连我要从军那次母亲生气没有人能劝得她却轻而易举得办到了。曦和来访我很高兴，我和他相交多年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也很看重他。这些年我在军中多亏他帮我照看母亲，我很感激他。而且他还是我的表妹夫。只是他从来没有到军营来看过我，因为他接掌了家业，每天都很忙，怎么会突然来看我。
　　曦和要我娶他的妹妹，那个小丫头。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我有些奇怪。他一向都是不动声色的人，什么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而且他要我以我们的兄弟之情起誓好好的对待他的妹妹，不能亏待。说实话，我心里有些微微生气，那个娇娇女，看来是被宠坏了。怎么就值得我的母亲的最好的兄弟为她说话！我不喜欢她！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看着曦和认真的表情，我答应了，反正娶谁都是娶，我又何苦为此坏了兄弟情谊。况且我又不可能去虐待谁。母亲既然也很喜欢那就好了，让她陪着母亲不是很好吗？我也可以放心。
　　到了娶亲的日子，我走进房间，看着一身嫁衣的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厌恶。我的妻子不是我想要得那个，墨寒因为没有象样的家世，没有那样疼爱她的哥哥，没有其他人的祝福所以不能和我在一起。而她却拥有那么多的关爱，这不公平！当然我这么想对她也是不公平。我揭开盖头，她没有害羞，就那样直盯着我看。几年不见，她长大了，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沉重的凤冠和大红的嫁衣下，她的身子显得娇小。像个娃娃。看着她一直盯着我看，不由起了逗弄她的想法，可是她的回答让我吃惊。我有些生气了，怒意涌上心头，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多人惯了吧，这么大胆！居然敢挑衅我！看我生气，她又软了下来，软语相求，我的心又软了，还是个孩子呢，我和她都什么气？她的话很有道理，很明白我的处境，我有些奇怪，那她为什么会嫁给我呢？看着曦和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情愿啊。算了，不管怎样，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她要我叫她的名字，她也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在她的嘴里念出来，我似乎听错了，居然饱含着感情。怎么会呢？她一共没和我见过几次面，怎么会对我有感情？她还这么小。不过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有些怪怪的。她不理我，径自换衣服上床了，还要我不要吵醒她。我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什么是结婚吗？很快他就睡着了。走到床边，看着她疲累的小脸，这些天累坏她了吧？我也很累，躺下来，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母亲私下里暗示我几句，我有些郁闷。虽然我是男人，有生理需求，可是总要有些时间吧，况且对着一个孩子很难有那种想法，晚上看书的时候，她一直偷偷看着我，我不理，专心的看书。她能识字看书，我有些惊异，不过想到曦和，又释然了。曦和本就是文采出众，应该是他教的吧。不过看她看的书，居然是本游记，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看这种书。她见我不理她，很有些受伤的样子，真好笑，看着她的眼神，我总是能想起要讨主人喜欢的小狗。她上床了，我也跟着放下书准备睡觉。看着她结结巴巴慌乱的样子我居然有些高兴，她起身要下床，我伸手抓住了她，她柔软的身子倒在我的身上，我居然有了反应。算了，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就这样吧。
　　以后的几天过得还不错，对于这件婚事我觉得还可以。就这样吧，我以为就是这样了。可是她居然提出要和我一起走，我不同意，我可没有想过每天面对她，她就这样留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等我回来不好吗？我低估了她的影响力，母亲居然同意了！我很生气，而她居然是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居然有这样的心计？和她回娘家，在门口的时候她居然威胁我！从来没有人敢！没有人！我开始厌恶她了。看着每个人对他都是很疼爱，我有些嫉妒。我是男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进退有礼，而且母亲虽然慈爱但是很严历，父亲又是经年不在家，短短的相处也是很沉默威严的。我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家人相处。我和曦和提起它要和我一起去的事，他果然不同意，曦和很疼爱这个妹妹，不会舍得她吃苦的，可是我又低估了她，曦和也同意了，而且还说服了岳父岳母。不过我看出来她很难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要和我去，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路上，我故意错过客栈和住宿，想让她吃些苦头，可她居然不叫苦，一声不吭的挺下来。说实话，这样赶一天路，连我都有些疲累。我寻思该怎么让她死心，赶快回去，她从车上下来了，拿了被子和披风给我和车夫盖上，然后就坐在我身边。给我讲起故事来，她的故事很感人，我没有听过，讲到那句话的时候触动了我的伤疤。牛郎织女一年能见一次，而我却永远见不到我的墨寒了。接着她又开始安慰我，不知道她那里来的那么多古怪的念头，不过我听得出她的真心，我的心里一暖，没有人站在墨寒的立场说过，是真的吗？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墨寒，你在看我吗？我很想你，你知道吗？经过这一番谈话，我对她的厌烦心少了一些，看来母亲疼她是有道理的。
　　到了掖城，我要去营中交待一下，这次回去的时间够长了，一定会积下许多公事。她提出要自己去找房子，我很奇怪，她懂吗？不过随她吧，反正是她要住的房子。看着她买的房子，很小，我没想到。接下来她就开始忙碌起来，找工人，收拾房子，还说不用我。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弄成什么样子。她通知我，房子收拾好了。
　　我来到这个家，嗯，一个月了吧，居然还不错！她很高兴的带着我看她收拾得房子，有个家的样子了，很好。她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像是个急于要得到夸奖的孩子，在那样的目光下我很难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何况也确实很好。不过不能让她知道我很满意，我可不想让她住得那么开心。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不错，她就高兴得两眼发亮。接着又带我吃饭，准备了很多菜，都是我喜欢的，看来很花心思了。她喝下一杯酒，要敬我们的家，是呀，是家的感觉。看来她不会喝酒，一下子脸都红了，辣的够呛。我喝下酒，是我喜欢的烈酒。很难不被这样的心思感动。他开始给我夹菜，不停的说话，她的双脸通红，眼神恍惚，她喝醉了！
　　她看着我说我喝多了要扶我躺下，真是好笑，她喝醉的样子。她站起来想走过来却差点摔倒，我连忙扶住了她。她就那么看着我，抚着我的脸，最后居然亲了我！我不做下去就不是男人了！谁都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抱着我的手熟睡，脸还是红红的，一脸甜蜜。我居然微微有了一丝怜惜！
　　不，我不能这样！我已经对不起墨寒了，我再没有心去爱另一个女子！如果不能爱她，就不要给她希望。我匆匆穿好衣服，走出门。看见小红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扫，我匆匆洗漱完毕，告诉小红我要半个月后才回来，然后近乎逃跑似的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