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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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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舒小离的漫不经心中缓缓流逝,不痛不痒,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夏末的尾音伴随着
聒噪的蝉鸣结束。秋季,秋高气爽,好不惬意!
教学楼到宿舍楼的必经之路旁有几棵上了年轮的银杏树,其中有一棵煞是惹眼。到了秋季,叶子由绿转黄。微风的前奏一奏响,金灿灿的黄叶漫天飞舞,席卷大地,就像上演一出美妙的落花礼。落叶散落在肩头,发梢,脚跟前,抑或从眼前轻盈旋下。叶子平展在手心中,脉络清楚,颜色鲜明,就像在手心里绽放生命一般,像个小太阳,灼热了双眼。
站在这满树落“花”下,终让人清晰而无比贴近的感受到秋的脚印。舒小离深呼吸,闻着这满树青草香,带走几片体形唯美的叶子,物尽其用,带回去做成标本,当书签使用。
秋季运动会应该算是这个季节令全校最为瞩目的活动了。每当到了这个时节,早晚操场跑道上总能见到为运动会而练习准备的身影。舒小离继续优哉游哉,她天生运动细胞不足,不是运动的那块料。
先撇开校队体育特长生将大露拳脚不说,即将举行的运动会上将有苏辛扬和秦楚南的1000米对决也成为同学们枯燥无味学习生活中的娱乐噱头。
苏辛扬以全优成绩转入此校,为人儒雅、谦和,嘴角时常带笑,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的少年自然深受欢迎。秦楚南狂傲不羁,自然随意,最重要的是有着帅气堪比明星的外表,敢做一般好学生只能在梦里渴望的事情,自然亦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这两个人较量起来,就光是他们各自的拥护者也能把火花激得噼噼啪啪一阵响。
运动会初始那天,全校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运动场,同学们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舒小离站在终点,牙咬的咯咯响,无语望苍天。回想起昨天下午那一幕,就禁不住感慨自己的懦弱。
昨天下午放学后,放学铃声就像那守望无边后迎来的胜利号角般,舒小离听着觉得格外悦耳。舒小离心情欢畅的不得了,只因第二天是运动会,不用上课,她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想睡就睡,想玩就玩。不料前腿还没跨出教室,一只胳膊就被逮住了。舒小离回头看到苏辛扬那张眼角眉梢都带着的笑脸,顿时心生恶寒,从脊梁骨窜起一通凉意。
“明天在终点准备好纯净水和毛巾。”苏辛扬轻轻吩咐着。
“肯定会有人给你准备的。”舒小离陪着脸讪笑,决定跟某人讲讲道理。
“我要的是你。”看来讲道理也是要选好对象的,某人说的理所当然。
但舒小离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什么叫“我要的是你”。舒小离断章取义,顿时觉得这是个大大的歧义句,一股无名火无端地自小腹窜起,声音陡然就放大了许多。
“我、不、去!”舒小离义正言辞,好有气势!说完还不忘自认为恶狠狠的瞪大双眼,来为自己长长志气。
“你敢?”苏辛扬眉峰一挑,尾音上扬,搭在舒小离胳膊上的手指渐渐收紧。
舒小离理智抵不过痛感,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我去!我一定去!”另外一只能活动的手立即举起,作发誓状。苏辛扬满意了,手上的力度也减轻了。完了还不忘像慰问小狗般拍拍舒小离的脑袋。舒小离耷拉着眼皮,自我安慰:她是个有骨气的人,绝不是懦弱的人,只是在强权和暴力面前,不管谁都会屈服的。
运动员们整齐划一地在起点各就各位,脚跟绷紧,随着一声枪响划破长空,立即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去。
舒小离使劲儿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把它想象成某人的脸,幼稚的发着恶气。
没过一会儿,苏辛扬和秦楚南就遥遥领先,与身后的人拉出了一大段距离,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身后。上帝绝对不是公平的,体现在方方面面,对有些人天生就是偏爱啊!
苏辛扬奔跑起来就如矫健的猎豹一般,勇猛却不失风度。头以45度的姿势仰起,目光端正前视,双拳抄于腰际,因用力而显得骨节突起,步伐又大又迅速。
“苏辛扬!加油!!加油!!”
……
“秦楚南!!加油!!加油!!”
……
呼声震耳欲聋,响彻天空。更有甚者在跑道外一边喊着一边跟着一起跑。
运动员们目标一致,朝着终点的方向奔跑。舒小离不自觉间用力搅着毛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里似乎只有这个满头大汗淋漓向她奔来的这个人。
近了,近了!
3秒!
2秒!
1秒!
苏辛扬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站在了终点。弯腰单手撑着膝盖骨来缓气。无视周边同学递过来的矿泉水,苏辛扬扬起头眼神示意,舒小离打了一个寒噤,还是乖乖的跳了过来,献宝似的献出矿泉水。
苏辛扬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咽下矿泉水,引得喉结一阵滚动。苏辛扬停了一下,不耐的吩咐:“擦汗!”语气不容抗拒。
舒小离一边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震慑力啊!一边无视周遭以眼神为利器射来的利箭,认命地当起了使唤丫头。
虽然已经入秋,但温度还是不低。今天艳阳高照,舒小离穿着件衬衣也觉得有点闷热。苏辛扬运动一番,在比赛前做热身就已经折腾了一番,自然免不了汗流浃背。舒小离小心翼翼地擦着汗,指头不免碰到暴露的肌肤,汗涔涔,湿润润的,舒小离在心里不断鄙视自己的心跳加速。太没定力了……要是这样就被蛊惑那也太不争气了……
毫无悬念的,苏辛扬和秦楚南双双进入决赛。
顾亦真伺候完秦楚南,奸笑着踏过来,扯了扯舒小离的袖子,靠近舒小离耳朵说:“苏辛扬运动不错哦!”
舒小离觉得她的挤眉弄眼很碍眼,忍不住反嘲回去。
“哪有你家秦楚南好啊!那是天下第一无人匹敌!”
“喏,你承认是你家的了啊!”顾亦真顿觉奸计得逞:“瞧你这口是心非的!这么快就护着人了!过不了多久岂不彻底器械投降、沦陷了?”
“谁护谁啊?你护你家那位去!看着点,别被谁给拐跑了,我懒得理你!”
“你护那位苏姓同学啊!不理我,那我识趣点溜走先,还是不打扰你们的好。”说完顾亦真挥挥手,挺挺脖子,走了。气的舒小离再原地跺跺脚,牙痒痒。
每个班参加1000米比赛的有2位同学,初赛结束后,紧接着进入决赛。
决赛时围观同学比初赛时还要多。1000米决赛与跳高的初选是同一时间进行的,观看群众悬殊显而易见。一边叫做人浪滔天,另一边却是门可罗雀。
400米决赛选手蓄势待发、各就各位。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全身紧绷,目光如炬,鹿死谁手,殊此一搏。一声枪响后,齐聚奔发。打气的同学们“加油!!!加油!!!”的呼声震耳欲聋,一浪高过一浪。
须臾片刻,三位同学暂时领先,苏辛扬和秦楚南自然位列其中。
舒小离伸长了脖子,不知觉中手心里满满是汗也不知,眼睛一直追随着某人的脚步。那人就像在风中驰骋般潇洒肆意,在碧海蓝天下挥洒着汗水与青春,阳光朝气蓬勃而出。他们在欢呼声中叫喊奔跑,再奔跑!
舒小离移了移视线,忽见秦楚南将目光移到了跑道外,目光愤怒地能喷出火来,额上青筋爆跳。舒小离顺着秦楚南的视线望去,竟看到蓝菲心和顾亦真在推推拉拉,似乎争吵不休。下一秒,蓝菲心竟扬起手,似乎竟要向顾亦真扇去。舒小离心惊,暗叫不好。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诧声,秦楚南和苏辛扬竟撞到一起,双双倒下了。
恐怕也只有秦楚南,看到女友受威胁时,不管不顾就要冲过去。情急之下,与肩并跑的苏辛扬与之双双相撞。秦楚南毕竟是有所准备的,伤势并不重,没一会儿自己便站了起来,朝顾亦真的方向继续跑过去。可这样的情况对苏辛扬来说是史料不及的,他促不及防被击倒在地,隐忍地抱着腿,双肩微微颤动,不一会儿就看到膝盖上有血丝渗出。
舒小离正犹豫着要不要跑过去看看,与苏辛扬射过来的目光纠缠在一起,这下想忽视都不可能了。苏辛扬眼神示意,舒小离赶紧小跑过去。
舒小离跑到苏辛扬跟前,苏辛扬伸出一只胳膊,她搀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很痛吗?”
舒小离看着他膝盖上血迹渗出的那一块儿,似乎好像很疼啊。
“扶我去医务室。”
苏辛扬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下达命令。他声音低沉还带着隐隐颤音。应该是很疼吧!
很多同学都跑过来关心问候,苏辛扬不露痕迹地避开了其他伸过来搀扶的手,而是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舒小离身上。舒小离觉得肩上又重又累,可是又好发作,只得认命的当人力工,她想她不能跟个病人计较。可是为毛她得忍受人群中齐刷刷的闪亮亮的注目礼啊!这太太惨绝人寰了!
苏辛扬一路上都闷声不吭,表情也不痛苦,若不是肩上不可忽视的重量,还有他身上的斑斑伤痕,舒小离都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到了医务室,舒小离搀扶着他坐到凳子上,校医便过来察看。
“不是很严重,擦伤表皮,所以会有些疼,处理一下就没事了。男孩子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校医检查了伤势,笑吟吟的说道。校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长的慈眉善目,穿着白大褂很是和善,倒有几分救死扶伤的面相。
舒小离在一旁看着,医生先给膝盖上的伤口消毒,用棉花清理掉伤口周围的污渍,舒小离看着血肉模糊的那一块伤口,觉得自己似乎好象也许也是疼的。从始至终苏辛扬只是紧皱着眉头,唇紧抿的菲薄,吭都没吭一声。舒小离看的微微怔神,觉得现在的苏辛扬跟小时候那个跟屁虫加鼻涕虫是完全不一样的,根本就没有小时候的影子啊。果真是男大十八变,不可同日而语啊!
校医刚把膝盖上的伤口处理完,医务室闹哄哄地涌进几个人,原来有人摔伤了。那人伤得比较重,嘴里直哼哼。校医看看苏辛扬,他的胳膊上还有点擦伤,但是并不太严重,都不需要包扎,只需消毒便可,于是吩咐舒小离为他消毒。
舒小离一手拿着根棉花签,一手拿着药水瓶,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不知怎么的,舒小离心里直捣鼓,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利索,手在发抖。现在房间里静的可怕,运动会的欢呼呐喊声偶尔传来,打破这一片静谧。
一下子安静下来,又被浓郁的男性气息所笼罩,舒小离突然就想起苏辛扬靠在她肩上时,整个人几乎笼在她身上,刚才没意识到什么,现在想起来,鼻息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倒脖子根上。手上的力道猛的加重,痛的苏辛扬一下抽回了胳膊。
“你怎么了?”苏辛扬不解。
“没怎么,对不起啊,很痛吗?”舒小离心虚的哼哼,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声若蚊蚋。
“你脸怎么这么红的?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说着还坏心眼的凑近舒小离,往她耳朵里呵气。
舒小离一阵哆嗦。她刚才是迷了心窍才小心翼翼的擦药,生怕把他弄疼了,这种人就不该心软!这么想着舒小离便这样做了,狠狠地摁在苏辛扬伤口上,以此泄心中之气。
突然苏辛扬另一只手抓住舒小离作恶的胳膊,猛的往怀里带,舒小离重心不稳,一声惊呼竟坐到了苏辛扬怀里。
“反了你了?胆大了?!”苏辛扬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体喷在舒小离耳际,舒小离没骨气的又一阵哆嗦,乖乖的弃械求饶。
“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可怜巴巴的声音像一条摇尾可怜的小小狗。
他们挨的极近,能细致得看清彼此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舒小离的睫毛弯弯,像一排浓密的小扇子,长长的眉睫在雪白肌肤上布下一层阴影,看得人心痒难耐。
苏辛扬说话时喉结滚动,她好奇地看着,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喉咙,光溜溜的,可没这样的东西。男生和女生的差别可真是体现的无处不在啊!可还没等她感慨完,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的初吻好像似乎正在被人掠夺。
唇瓣和唇瓣相触,柔软的接触在一起,两个人都很生涩,只是浅浅的厮磨。
他的身上永远都有一种清凉的薄荷味道,现在这种味道濡沫相溶,渡到了她的口里,她好像也感受到了那种清凉。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舒小离快不能呼吸。终于她挣扎着推开苏辛扬,以获得新鲜空气,可全身软绵绵的,好像漂浮在云端,使不出一点力气。苏辛扬感受到了她的异样,意犹未尽地最后轻轻舔舐一下,才把她放开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反。”他的声音喑哑,带着沉沉的喘息。
舒小离脸颊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意识渐渐清明过来。
她想,阿呀呀,她终于成功的没了初吻,实在是不容易啊不容易。顺便感慨了一下,都说女人是谁做的,没想到苏辛扬的唇比水还软,口感也不错。哇呵呵,哇呵呵,比那果冻还要甜上几分。
此后,舒小离见着苏辛扬,总要情不自禁瞥瞥他的两片薄唇,再情不自禁地与果冻作一番比较,最后感慨一句:这万恶的主啊,竟把男子生的这般柔软。倒是苏辛扬,每与舒小离碰面,总要奇奇怪怪的瞧上她一眼,眼神暧昧,好生邪乎!舒小离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只觉得浑身苏苏麻麻,莫不是中邪了?
时间就在舒小离的猜测中缓缓溜走,滑了一日,再滑一日,终是滑到了这期期末,迎来了另舒小离捶胸顿足,悲催不堪的期末考试。
这天周末,晨光甚好,舒小离左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撑在书桌上,目光迷蒙,书本久久停在了第一页没有翻动,舒小离的思绪早已神游太空了。
这么好的天气,死气沉沉的窝在家里复习,可真是太太没天理了啊啊。
本来想拉顾亦真出去逛逛街散散步什么的,可是她义正言辞得拒绝了,说什么临近期末考,像舒小离这种平时就混一天是一天的,到了刑场前应该拼命冲刺一番。平时不烧香拜佛,临时抱佛脚也是可以的。其实舒小离很想问她一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朽木不可雕也这个成语?话到了嘴边,想了一想又吞进去了。不能这么贬低自己啊!好歹咱也是祖国的未来,盛开在党的怀抱里的灿烂花朵。
舒小离扭了扭脖子,转动了一下手腕,大大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想到要对着这么一大本枯燥无味的书,还是提不起精神,成了一朵枯萎掉的花骨朵儿。
“小离!小离!接电话!!……”舒小离手一伸,拿起放在书桌上的电话。说起来这个诡异的铃声还是顾亦真录制的呢!一直都想换掉,可却没有付诸行动,磕磕绊绊竟沿用至今。
“舒小离,你在哪?”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一个男生质问的声音想起。带着早起特有的慵懒,沙哑而随意。
“你是谁啊?”舒小离没好气的反问一句。她并没有看来电显示的习惯,况且现在正处于郁结加烦躁的状态。
“舒小离,你说我是谁?”对方不答反问,虽然是轻飘飘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却有种阴森森的味道呢?
“……苏辛扬?嘻嘻,我在家呢,有事吗?”尽管对方看不见,舒小离还是很狗腿的的陪着笑,眼睛弯成小小弧度的月牙状。连坐姿也情不自禁地调整了一下。
“到楼下来!”又是不可反抗的口吻。
舒小离立马不高兴了,她干嘛要下楼啊!外面有太阳,有紫外线会晒坏皮肤的……(顾亦真:之前谁说要出去的啊?)(舒小离:此一时非彼一时,没听过今时不同往日么?)“我下去做什么啊?我要呆在家里好好复习的,准备期末考,我要考出一个优异的成绩来报答爸爸妈妈的养育,报答党的关怀,报答祖国母亲的关爱……”舒小离很恬不知耻的反驳,不过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实在是胡诌的理由太蹩脚了。
“……那你到窗台来,往楼下看!”苏辛扬无可奈何地说,明显被她的话小小的郁闷了一下。
舒小离蹬着拖鞋一蹦一跳的过去,眼睛毫不在意的往下瞟时,却大大地震惊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苏辛扬站在楼下的树荫处,穿着一件白色的呢绒毛衣,斜倚在一辆自行车旁,看到她时脸部面容一下子就柔和许多,有调皮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降落在他身上,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
舒小离惊了,乐了,晕呼呼了。
这……这……这多么像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舒小离版朱丽叶满怀惆怅靠在窗台上,在看到罗密欧的那一瞬间心尖尖绽放出绮丽的花朵来,整个世界出五彩泡泡,一个个胀大、上升。苏辛扬版罗密欧满怀神情地与她对视,耳边响起亲昵甜蜜的耳语(虽然大家没听出苏辛扬说的是蜜语,请暂且容许舒小离同学幻想一下吧!)眼睛柔软的似乎能看进对方的心里。
舒小离同学欢腾了!震惊了!冒粉红色泡泡了!
“把要复习的书带好,我们去图书馆复习!”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舒小离同学偏偏认为自己听出了温柔来。
“好!一会儿就下来!”舒小离忙不迭的应着,早已忘记刚才还拒绝来着,乐颠颠地去收拾书包,再迅速地换好鞋,一股作气地跑下楼去。舒妈妈只感觉到客厅里一阵风吹过,接着“砰”的一声响,人影儿就消失无踪了,一句“你要去哪儿?”只来得及提到嗓子口,不得已又咽下去了。(顾亦真:刚才谁说怕紫外线,不愿出门的?太不坚定!太没骨气!)(舒小离:……那叫矜持,不是你教的矜持么?)(顾亦真:……)
整个过程舒小离嘴角都保持着美好的弧度,一蹦三跳地来到苏辛扬跟前,远远就开始挥动她的小爪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温温暖暖如初生的太阳。
苏辛扬极其自然的拉着她靠近,抬手为她整整衣领。舒小离仰头望他,他的眼软软的,柔软的能浸出水来,舒小离从他亮晶晶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覆盖了他整个瞳孔,满满的都是她。这像不像……他的世界里都是她?苏辛扬的动作很利索,几下就把她衣领上的褶皱给抚平了。他拍拍她的小脑袋,掌心蕴着发丝的柔和。
“走吧!坐后座去!”舒小离含笑点头同意,欢欢笑笑地照做了。
苏辛扬带她去的是市政府旁边的图书馆,隶属市政府管辖,而不是去学校图书馆。这个图书馆较之学校图书馆更为雄伟壮丽。第一楼是电子阅览区,第二楼是中文区,第三楼是外文区,第四楼是学术交流区,第五第六楼是自习室。里面各种年龄段的市民都有,有初初学语的幼儿,有青春朝气的学生,有沉稳内敛的上班族,还有年过百旬的老人……
自行车行驶在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繁茂的法国梧桐,在道路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凝视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舒小离有一些恍惚,感觉好像走进了时空隧道里,隧道的那头是天涯海角,是天荒地老。舒小离再次弯弯唇角,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嘲。呵呵,真的是可笑的想法呢!不过……似乎这样,也不错……
“苏辛扬,我为什么要去图书馆学习啊?”舒小离偏着头问他,偶尔有跳动的阳光跃过她的眼睛,一晃而过。
“你一个人在家里会好好复习吗?”苏辛扬语气笃定,对她的回答胸有成竹。
“一天到晚一直看,总会有收获的!”某人非但不为自己的懒散羞愧,而是为自己的“坚持不懈”而沾沾自喜。
“有我帮你,总会有用处吧?”他怎么说也是个全优生,小小的期末考并没有什么困难。
“……,……”舒小离不满的嘟嘟嘴,并没有答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讳: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不能好好复习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舒小离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抬起头瞧见前面有一个小陡坡,心里挣扎了一下下,当然只是那么一丁点的一下下,就用双手围住了前面的人的腰身。苏辛扬脊背挺直,很快又放松下来。
舒小离心里一阵小小的窃喜,她好像一不小心做了采花贼呢!(顾亦真:太没远大志向了,自己被吃了N次都豆腐都不自知,才小小的反击了一下,就乐歪了!)(舒小离:这块小小的豆腐也是来之不易啊……也是很大的一个突破啊……)
两人来到六楼自习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肩坐下。六楼自习室里的人并没有五楼多,稀稀松松地坐着,偶尔有压低的私语窸窸窣窣地想起。舒小离毛手毛脚抬起椅子时,椅角与地面摩擦发出咯吱一声响,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难免突兀。有几个人回望看看这边的情况,舒小离讪讪地吐吐舌头,满脸委屈的看着苏辛扬。苏辛扬眉头微蹙,脸色黑了黑,不动声色地放好椅子,待舒小离规规矩矩地坐好后,才放下心来。
等苏辛扬坐好后,舒小离苦恼了,舒小离愤怒了!他怎么可以让她一下子看完这么多重点啊!还不能吃零食!包包里那么多零食不是白带了吗?太太不人道了啊!
“我可以吃点糖吗?”为了不至于边看边睡过去,舒小离决定还是冒死讨价还价。
“……”回答她的是无言的瞪眼。
“我保证不弄出大声响,好不好?”某人无比可怜地再次乞求。
或许是那声问声细语的“好不好”,或许是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让他不忍,他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尽管十分及其轻动作的剥开糖纸,难免还是会发出塑料纸摩擦的声响,舒小离眼角偷偷瞟了眼苏辛扬,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反应。于是舒小离一鼓作气地撕开糖纸,放进嘴里,一系列动作连贯自如,一气呵成。再偷偷瞟瞟苏辛扬,嘿嘿,他还是没有反应耶。
笔尖在纸上书写发出沙沙的细微声音在空间里回响。舒小离努力忽略想吃零食的冲动,努力忽略苏辛扬就在身边的影响,全心全意一心对付苏辛扬给出的重点。舒小离吃了几块糖后就不敢继续了,她深刻的记得鲁迅先生的教导: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苏辛扬是不会消亡的,她可不敢挑战他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