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便不再错过》任笙希

7、chapter 7

　　窗外是宽阔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行人行色匆匆奔赴方。仅一窗之隔，就好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喧嚣、繁闹，一个宁静、舒缓。

　　没有了零食对于味觉的刺激，舒小离很快就昏昏欲睡 ，脑袋晕乎乎的，上眼皮凝着下眼皮，终于趴在了桌在上梦游周公了。苏辛扬抬起头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某人毫不顾形象的大肆趴在桌上，上半身大部分重量都托付给了书桌，嘴边还缠绵的流淌着一串口水，不时砸吧一下嘴巴，不知在嘟囔什么，接着又沉沉地睡过去了。苏辛扬无奈的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嘴角的水渍，指腹不小心接触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滑滑软软的触感蔓延开来，眸色变的深沉，宠溺的笑意在眼角散开，留恋而小心的轻轻摩擦着。

　　静谧而甜蜜的气氛在空气里流淌，连刻意压低的私语也显得悦耳动听，睡梦中舒小离似乎也受到了这样美好气息的影响，嘴角笑意情不自禁地泛起。衬着暖洋洋的阳光，让人止不住深陷其中。空气中每个分子轻轻碰撞着，碰撞出甜蜜、温馨，苏辛扬也被熏陶了，眼皮渐渐沉重，终于也沉沉地进入梦乡。阳光透过层层云隙，向大地铺洒光芒。一束米色光束穿射进窗内，游移在熟睡的人脸上、发梢上，闪着黄灿灿的光亮。

　　舒小离手指蜷缩了一下，迷蒙地睁开双眼，还不忘用手抹一下嘴角。呃……居然没流口水，这真是一个重大发现啊！布入眼帘的是苏辛扬放大的睡颜，舒小离猛的惊喜，瞌睡虫一个一个惊吓着跑走了。舒小离托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儿，刀锋般剑眉初显英气，紧闭的双眼，孩子气翘起的嘴角。呵！某人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此时不偷袭更待何时？

　　毛手毛脚地从文具里抽出画笔，一点一滴，一横一竖，舒小离神情严肃地握着一只画笔，两条眉毛毛虫般扭曲在一起，还不时一跳一跳的，煞是有趣，像面对珍贵的雕塑一般精雕细琢。苏辛扬睡的很安稳，眉目舒展，白皙的脸颊竟像初生的婴儿一般光洁。好一个嫩嫩的陶瓷娃娃，非常不幸，舒小离竟然冒出了这样的荒唐想法。

　　浮云在蓝天上游荡，带着有心人的遐思绮想，飘飘荡荡，来来回回，有风在空中低吟，带着缱绻的叮咛，轻轻敲开柔软的心扉。

　　苏辛扬眼皮轻轻一跳，倏地睁开了双眼，双目清晰明朗。舒小离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认真做着他划好的重点，腰板挺直，双膝规正弯曲90度，俨然一副沉浸在习题中的姿势，可是隐隐地感到有什么不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晰。她为什么贝齿紧咬下唇，呃，似乎在努力隐忍不发笑，还是题目太难，这是集中精力认真思考的方式么？

　　舒小离书包里一直会放着一个空水杯，那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准确的说，那是舒妈妈坚持不懈的习惯。有一天，舒妈妈看了一本百科全书，深受启发，充分了解到水是人类的生命之源。根深蒂固的坚持到，人可以离了空气，但万万不能离了水。从此以后，每天早上舒小离的第一任务便是空腹喝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水。在家里的时候，早晚都会被妈妈强迫着喝大碗的白开水，来排出体内的毒素。平时去上学，舒妈妈就在她书包里准备一个空水杯，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多多喝水。舒小离是个很懒的人，懒的人神共愤。就算已经渴得不得了，口干舌燥，也会因为嫌去茶水间的路太远，赖着不愿意动。

　　“去接一杯水来！”苏辛扬用眼神示意了一眼书桌上舒小离的空水杯。

　　“我不想喝水。”茶水间在走廊尽头呢，好远哦。

　　“我要喝。”苏辛扬倒是说的言简意赅，理所当然。

　　舒小离在心里小小挣扎着，一边估量着遥远的距离，一边打量着一脸泰然的苏辛扬，准确的说是苏辛扬的额头，最终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去了。苏辛扬看着带着些许内疚眼神的舒小离，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明所以。

　　走廊上的人影稀疏，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山水画，水墨或浓或浅，飘逸绝尘，营造出一个遗世独立的空间，似乎能穿透时光，瞧见淡泊傲然的诗人立于桥头，胸襟博大，衣袂飘飘，吟唱出令世人叹为观止的千古绝唱！

　　舒小离百无聊赖的接着水，水声哗哗回响，突然手肘被碰了一下，握着水杯的右手止不住飘移少许，立即有滚烫的水珠滴在手背上，将右手背贴在耳垂上降温。心里一边庆幸幸好自己是没等矿泉水沸腾就接了，不然肯定会被痛死的。

　　舒小离痛觉还没舒缓过来，身旁一尖锐的女声响起，“我还以为是谁的背影看起来这么面熟呢，原来是咱们班的舒小离啊！”

　　“奚、佳、蓓！你发什么疯啊！”舒小离咬牙切齿，恨恨吼出，肺都快要气炸了，活脱脱一炸毛的小动物。

　　“舒小离，你怎么了？手烫到了啊？不好意思啊，刚才手不小心抖了一下。就只是抖了一下而已，有那么娇贵吗？”满脸的幸灾乐祸，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没有一点点的内疚，明显是故意为之。

　　“奚、佳、蓓！你——”

　　“舒小离你有点教养好不好，嗓门这么大，这可是在图书馆呢，你看好多人看过来了。”舒小离的指责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舒小离满脸不悦的回头一看，果真有几个人看过来，顿时觉的脸红红的，立即噤了声。

　　“舒小离，就你那成绩，就你那智商，只有给咱们班垫后拖后腿的份儿，你上图书馆来瞎折腾又有什么用呢？”悠悠鄙夷声音传来，舒小离自我心理暗示：要冷静，要冷静，冲动是魔鬼。

　　“真是谢谢关心了，不过总比某些人有损班级形象做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来的好。”舒小离努力平复怒火，皮笑肉不笑的反驳。

　　“舒小离，你说谁呢？”这次换奚佳蓓炸毛了。

　　“谁是就说谁！”

　　这时水已经接好了，舒小离盖好被盖。神色自若地对着奚佳蓓粲然一笑，笑的那个眉开眼笑，然后猛一跺脚，转身离开。边走边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啊，突然脚痒痒，抽筋了！不过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不会介意吧？”留下捧着痛脚嗷嗷直叫一脸怒容的奚佳蓓。

　　舒小离有气无力的把水杯放在书桌上，脸色黑的估计连包公看了都会自愧不如，苏辛扬一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某人有气无力的回答。

　　苏辛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她不满这个跑腿的任务。

　　“喝点水，喝掉一半。”

　　“快点喝啊！”某人实在看不过舒小离的反应总是慢一拍，只好认命地拧开了盖子，示意舒小离喝水。

　　舒小离后知后觉的喝下一口水，一股甘甜涌入喉间，她这才发觉自己渴得厉害，嘴唇已经干的快要裂开，再不喝水估计都会缺水了。

　　舒小离悄悄用眼角瞟了一眼苏辛扬，他认真得看着参考书，神色认真，再咽下一口甘甜。心里丝丝甜甜在蔓延，还有丝丝……内疚与不安？

　　两人起身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近正午。舒小离收拾好书包，小跟班似的乖乖跟在后面。偌大的书包一摇一晃地搭在后背。苏辛扬几度怀疑她的审美观，这么小的一个人干嘛非要背这么大的一个书包！

　　一路上苏辛扬总觉得怪怪的很别扭。路人甲路人乙纷纷用怜悯的眼神回望他，接着甚至能听到压低的笑声。身边的舒小离全身紧绷，小心翼翼地不时紧张的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触到他的眼神的时候，又讨好地陪着笑，露出白白的小贝齿，一副抽筋的模样。
　　到了门口，苏辛扬终于明白过来，她反常的举动来自何处。透过偌大的玻璃窗，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额头上的红色画笔字。“我是个笨蛋”字迹歪歪扭扭，很是稚嫩，眉角处还有一只吃瘪的苦瓜脸。

　　“舒、小、离！你给我解释一下！”苏辛扬青筋暴跳，眉头上挑，舒小离似乎还能听到他骨骼格格作响的声音。

　　“解释什么啊？不是我做的！”舒小离打算用抵死不承认的战术，但颤抖的声音已经泄漏了她的心悸。那句“不是我做的”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是你做的什么？”声音里有隐隐的怒气，舒小离感觉自己具备了预见悲惨未来的超能力。

　　突然苏辛扬抬起一只手来，舒小离立马就急了，生怕那只手狠狠地落在自己身上。舒小离自认为自己身上的肉还是挺白嫩的，这么一掌下去，岂不是会烙个五指山啊！一想到这里，手指不受控制的撮紧苏辛扬的衣角，闭上眼睛一鼓作气视死如归的脱口而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啊，以后小人做牛做马，报答您今日的手下留情。”可怜巴巴的声音无言诉说着主人内心的害怕，连握着的衣角的那双手也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不过眼睛一跳一跳的，一会儿睁开又闭上。苏辛扬无奈的叹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他看起来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人么？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舒小离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却感到微凉的触感划过耳际，耳朵却没有同受感染的变得冰冷，而是火辣辣的越来越滚烫。苏辛扬把她垂落眼睑上的一束发拂起，掠到耳后。眼睛里的她睁着大大的瞳孔，苏辛扬看着她的表情心情大好，左胸上某个跳动的地方也如有一汪暖流涌过，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愉悦。

　　苏辛扬手指摩挲着她温软的脸颊，从额角一路顺滑到小巧的下巴，最后停留在嘴角边有个小小酒窝的地方。手指一下一下的点下去，这里，每当她眉眼弯弯的时候都会深深的陷下去，自己的心也一同深深的陷下去，深不见底，无边无际。苏辛扬俯身在她唇上软软印下一个吻，轻轻的一跃而过，如同初春的湖面，微风跃过后恢复一片宁静。

　　“这个是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话语里满满都是笑意，非常满意地看着眼前煮熟的虾米。

　　舒小离脸涨得红红的，心里某个地方涨得满满的。她尽量平复心情，努力让心跳声变得小点，但是好像越来越大声，就要涨破胸口那个地方了，怎么办呢？

　　“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肚子饿了！”说完一跺脚，落荒而逃。
　　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怎么行！那某人岂不是亏大了！

　　时间仿佛被上了强大气压的发条般飞快的流转，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舒小离视死如归如奔赴法场般的气腕走入法场。

　　监考老师一前一后正襟危坐，犀利的双眼扫视全场，仿佛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不能躲过他的法眼。舒小离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古代法场行刑时犯人一个个胆战心惊，忐忑不安，而丢下斩立决的判官似乎与监考老师的神情并无一二。舒小离被这个诡异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正在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待宰的小羔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差事啊！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考场，跨进教室门口的前一刻似乎还在绞尽脑汁地回想可能考到的重点，在对上老师犀利的眼眸时，只得自觉的将书包和各种参考资料放于小包寄存处。舒小离不禁感慨，原来监考老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好的，还需要强大的气场来震慑哩！

　　舒小离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食指轻轻摩擦着围在脖子上的厚厚围巾，看着正前方的黑板，光明正大的走神了。
　　如今已是初冬，早上醒来打开窗，一阵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毫无准备的舒小离硬生生打了个寒噤，赶紧把窗户给关牢了。萧索的枯枝在寒风呼啸中孤零零地立着，飞鸟早已不见踪迹。舒小离兴致盎然地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冬季装备。软软绵绵的毛衣贴身舒适，厚实温暖的羽绒服，再配上一双雪地靴就出门了。

　　学校主道上同学们脚步匆匆，这么冷冽的天气，谁也不愿意在路上无辜地受冻。北风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立即蔓延开来。因为刮风的缘故，又是逆风的方向，校园里竟没有见到一个骑单车的同学。

　　舒小离蹬着步子，呵着气，走到教学楼前，就看见已经等在那里的苏辛扬。

　　苏辛扬穿着件黑色毛衣，配上一件黑色风衣外套。他静默的站在那里，仿佛隔眼旁观这个世界……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舒小离海眼尖的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围了一条针织围巾，只是松松的围了一圈，并不紧致。

　　舒小离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

　　“你是在等我吗？”舒小离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雀跃，连语气也连带着轻快起来。

　　“还没到考试时间，坐在教室里无聊。”某人尴尬的别过脸，并不正面回答。

　　真是别扭的可爱呐，舒小离忍不住想笑。

　　“考室里总比外面暖和吧！”这么恶劣的天气，哪有人会跑到外面来欣赏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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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都带齐了吗？有没有检查一遍？”以严肃正然的口吻来掩饰尴尬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都带了，出来的时候检查过书包。”不过检查的是书包里有没有带准考证。不过这句话舒小离可不敢冒冒然的说出来。

　　书包的重量猛然轻了许多，双肩背包滑落肩头，接着是书包拉链被缓缓拉开的声音，窸窸窣窣。

　　苏辛扬埋着头，伸手探进书包内侧，一件一件地检查。

　　“怎么没有带自动铅笔？”些微的不满声音传来。

　　“呃，早上出门的时候有带啊，怎么不见了呢？……”舒小离赧然地吐吐舌头，小声嘟囔。

　　“是忘带了吧？”他可不相信她真的有乖乖的检查了一遍。

　　舒小离心虚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脸上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明明是带了的啊，怎么不见了呢——”

　　苏辛扬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一支自动铅笔放到她的文具盒里面。

　　抬头看她时，却有些恼。她的脸蛋冻的通红，嘴唇也有些苍白，没多少血色。今天的温度与前两天相比骤然下降，还有隔夜的冰霜未化尽，粘在窗玻璃上，冰冷彻骨。

　　取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轻轻地一圈一圈缠在她的脖子上。丝线绵绵软软，贴在裸露的脖子上，那块皮肤立即就感到了温暖的来源，甚至想要索取更多。上面……还余留着他身体的体温呢。

　　舒小离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悄悄抬起眼角，他的气息近在咫尺。额前短发并不服帖，却也不杂乱。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瞳呈琥珀色，闪着些内敛的光芒。嘴唇孩子气的轻阖，不时紧抿一下。孩子气？呵，她真的是觉得孩子气呢！某人笨拙地给她缠上围巾，可围巾偏偏还要与她的长发纠缠，这下使本来就烦人的工作显得更加恼人了。舒小离觉得，连手指的摆弄也是孩子气的。

　　“好了。”苏辛扬最后抚了一下肩头的长发。

　　“嗯，那我进去了。”舒小离敛敛眉，轻声说，转身的瞬间手腕却感到一阵力。一双手圈住了她的手腕，却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轻微的箍着。

　　“好好考试！”额头上印上一个冰冷的吻，舒小离却觉得一阵火热，不安地抬眼望了望四周，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你也是呀！”最终又是一次落荒而逃。

　　期末考试过后，自然就是惬意无比的假期了。

　　今年冬天比往年的每一次都来得早，冷饮店里的各种饮料都换成了热饮，各个窗橱里陈列着毛茸茸，各式各样可爱的帽子、手套等。

　　圣诞节快要到了，圣诞老人的头像随处可见，和蔼可亲的形象让人忍不住从心里感到温暖。街上行人很多，有青春朝气的学生三五成群携肩闲逛，有相拥而行的情侣窃窃私语，有老人相互扶持着缓缓前行，温温软语……在这个以钢筋水泥凝成的城市里，并不让人觉得冰冰冷，就算是不曾相识的路人擦肩而过瞬间眼神的不经意交汇，都能让人感到冬日里的温暖。

　　舒小离带着个驼色底色上织咖啡图案的大帽子，把帽子都压到了眉际，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若隐若现，走起路来帽子尾部的圆球形吊坠一晃一晃的，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看清脚下的路……穿着件米色冬裙，腰侧背部以蝴蝶结绑法束着条绸缎带，看起来可爱又不失俏皮。

　　突然天空中飘起冰洁莹白的雪花，飘飘扬扬，自天空中优扬地洒下。整个世界雪花飞舞，和着音像店里飘出的轻灵音乐，没有比这更令人倾心的场景了。小孩子早已忍不住尖叫着，兴奋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接住纯白的雪瓣，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消融。鼻头、额间……纷纷由了冰冰冷冷的感觉。苏辛扬看着路对面那个人一脸的兴奋雀跃，脚步变得越来越明快，心情也不由得明快起来。

　　舒小离雀跃的窜到苏辛扬的身边，递给他温温热热的奶茶。“下雪了呢！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没有遮盖的脸颊红扑扑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可口。

　　苏辛扬给她拂去肩头小小的雪花，指尖触碰之处冰凉又温暖。“冒冒失失的，像个小孩子似的。”语气里有些微的责备。

　　舒小离倒也不恼，仰着明艳艳的脸。“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我还没到18岁，才不老呢！”嘴唇不满的嘟起，剩下的话语却在唇齿间消失殆尽。

　　待舒小离反应过来，苏辛扬已握着她的手安然自若的踏步向前。舒小离轻咬下唇，歪着头想了一会。牵了线的木偶似的跟着他走，心里嘀咕：刚才……好像……被吻了一下下。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走，想被围观吗？”吓得舒小离赶紧摇头，规规矩矩地跟上脚步。
　　真不知道这么大人了怎么会这么冒失！刚才走着走着，突然“啊”了一声，像发现宝物似的，双眼泛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挣脱了他的手，撒腿就跑。边跑边丢下一句“我去买杯奶茶……等我一下……”留下他一脸错愕的呆在原地，看着她小小身影越跑越远。

　　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应该男士代劳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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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小离一边一脸认真地吮着吸管，一边絮絮叨叨得胡言乱语。苏辛扬只是偶尔附和一声，若是对方语速太快没有听清时，却会轻声询问：“你说什么？”换来舒小离更加大肆详细的讲诉。
　　唉，真不知道耳朵会不会因此听出茧子。

　　最后在一座许愿池前停下了脚步。

　　冬日里的水池显得更加清冷。殷殷水波微微荡漾，水池深不见底，一片清幽。当一枚硬币抛进水池时，叮当一声，激起层层涟漪，过后恢复一片沉寂。

　　舒小离盯着刚才激起漩涡的地方微微怔神，一时没了言语。苏辛扬从大衣里翻出一枚硬币，轻轻置于舒小离掌心。

　　“许个愿吧，或许会实现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看进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眼里有什么情绪在隐隐跳动。

　　舒小离却别过脸，重新望向那一片已然平静的池水。“如果许个愿愿望就能实现，那人们整天何必为了理想而忙忙碌碌呢？一枚硬币承载着一个心愿，心愿是不是也会随着硬币沉淀池底，永远都不再见到光亮？”舒小离说得轻轻柔柔，却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头上，一下一下，如同凌迟般让人心慌。

　　这样的她让他心慌，原来，女孩儿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心思细腻。不管隐藏的有多好，不管平时表现的有多么大大咧咧，骨子里却刻着这样一个不可磨灭的本能。

　　苏辛扬快速地收回硬币：“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自己实现好了。”她实在是不适合多愁善感，那样会让他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她将前往的方向。

　　可是融在血液里奔流的性格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如今的小小感怀已让他不措。若是有一天变得犀利呢？他又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