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便不再错过》任笙希

3、chapter 3 舒

　　舒小离自知磨嘴皮磨不过奚佳蓓，便悻悻地会座位默哀去了。看来苏辛扬是忘记她了，不过
　　舒小离擅长自我安慰，本来她就长着一张大众脸嘛，记不住也挺正常的。不过大人们总说小时候
　　长得可爱，长大后就不怎么样了。看看人家苏辛扬就知道大人们的话很多时候都是用来骗小孩子

　　的。
　　“小离啊，别沮丧了，失败乃成功之母啊！不过，那种搭讪是挺老土的啊！”说完李贞还意
　　味深长故作深沉地拍拍舒小离的肩。

　　舒小离听了之后，瞥了眼正和奚佳蓓交谈甚欢的苏辛扬，在看一眼一脸得意的奚佳蓓，顿时
　　生出一种这个世界容不下真理的悲凉，挫败得埋起脸睡觉！

　　下午放学时，舒小离约了顾亦真一起去吃晚饭。舒小离周一到周五都是全封闭呆在学校里面
　　的，到了周五晚上的时候才会回家，然后星期日下午再返回学校。现在想要和顾亦真吃饭都得预
　　约，原因很简单，顾亦真有个男朋友，平时要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抽出间隙过二人生活，一起吃
　　饭就是很好的一个选择。当然舒小离有幸目睹过二人的吃饭场景，当真是你侬我侬，情真意切，
　　之后连续三天舒小离都毫无食欲，食之无味。

　　说起他们两个的相识，舒小离总忍不住一阵唏嘘短叹。那是一个秋风萧瑟，寒风阵阵的傍
　　晚，依稀的星点点缀在墨黑的苍穹。顾亦真觉得心里闷得慌，纯粹是没有消遣物，无聊的发慌，
　　打算到跑道上去跑跑步，发泄一下满腔的无聊。当顾亦真跑的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时，便喘
　　着粗气随意停下来休息。待顾亦真气息稍微平缓了之后，发现旁边有火光一明一暗的，煞是诡
　　异，如同鬼火一般闪烁。

　　本着好学孜孜不倦的心理，顾亦真大胆的一步步靠近，睁大了双眼，看清原来旁边躺着一个
　　人，嘴里衔着一支烟。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双手枕在脑后，轻阖着双眼。顾亦真仔仔
　　细细看了看他饱满的额头，硬挺的鼻梁，以及刀削般紧抿的双唇，最后更是注意到他耳翼上一只
　　闪闪发亮的耳钉，在墨黑的夜空里更是显得璀璨夺目。顾亦真在心里默了默，这人基本符合她的
　　审美要求，便毫不客气的在旁边坐下来，顺手把他嘴里的烟拿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唇间。顾亦真从
　　没在这之前吸过烟，自然是狠狠地呛到了，边咳边把烟又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一系列动作进行
　　时，那人只是错愕的睁着眼睛看着，确确实实被震惊到了。然后顾亦真整了整衣领，说：“你吸
　　了我含过的烟，我们便算间接接吻了，你得对我负责。”

　　那人大脑还在停滞，估计并没消化完全，只是本能的顺势接下去。

　　“怎么负责？”

　　“很简单，当我男朋友！”顾亦真扬起胜利的微笑。

　　从此，学校老师心目中最可人的学生与最头疼的学生比翼双飞，喜结连理了。但秦楚南在顾
　　亦真的悉心调教下，硬是不旷课，不吸烟，甚至成绩突飞猛进了。这一切都被舒小离视为前无古
　　人，后无来者的传奇。

　　食堂被喻为天然的第二运动场，到了吃饭时间理所当然的拥挤不堪，排着长长的队伍。顾亦
　　真和舒小离夹在队伍中间，艰难地嗫嚅前进。

　　“亦真，你还记得苏辛扬不？他回来了，还穿插在了我们班！”舒小离蹭了蹭前面的顾亦
　　真。

　　“苏辛扬？哪个苏辛扬？”顾亦真转过身来，挑眉看着她。

　　“还能有哪个啊！就算小时候当我皇后的那个苏辛扬啊!”舒小离龇牙咧嘴，就差手舞足蹈了。

　　“哦，那你是打算再续前缘？看不出啊，原来你小时候就有这个不纯洁的想法。”
　　“什么再续前缘啊？他都认不出我了，我变化真有这么大吗？难道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舒
　　小离懊恼地垂下了脑袋，一脸挫败样儿。

　　顾亦真挑挑眉，打量了一下舒小离，郑重其事的一脸认同：“大众脸，认不出也正常，绝对
　　跟你变不变没有关系。”

　　这下舒小离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唠唠叨叨，食堂里哄哄闹闹的，两人的声音自然的比平时大了许多。突然
　　舒小离感觉光线一下子暗了许多，旁边坐了一个人，她顺势望去，只看了一秒，嘴里的饭就喷了
　　出来。那人似乎早有预感早有准备似的，反映敏捷地避开，头稍稍一偏就躲开了。

　　“苏辛扬？！”舒小离的嘴巴咧成了O字型，一时半会儿看来还合不了。

　　苏辛扬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舒小离嘴角还挂着几颗饭粒，舒小离连忙尴尬地抹去了，苏辛
　　扬已经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亦真，好久不见。”苏辛扬声音低沉，有种大提琴舒缓婉转的声调。

　　“辛扬，回来了怎么也不来和我们打个招呼，这些年过的好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着，把已经石化了的舒小离晾在了一边，舒小离的感觉好不郁闷，
　　被彻底无视了！

　　“苏辛扬，你还记得我的，对吧？”舒小离陪着笑脸钻进了他们的话圈子。

　　苏辛扬以一种“你是白痴”的表情看她一眼，“我该记得你吗？”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舒小离是彻彻底底的受挫了，她决定以沉默来表示抗议。一直到他们谈话结束，舒小离一直闷着头吃饭，当然他们也直接无视了她。

　　最后离开时，苏辛扬非常礼貌的同顾亦真道别，对于舒小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舒小离很
　　愤恨，要不是看在如今的苏辛扬已不能和小时候那个瘦小的他同日而语，她发誓她会以武力解
　　决。不过如今貌似她没有一分的胜算了。

　　“亦真，他怎么只记得你不记得我啊？”回去宿舍的路上，舒小离趴着顾亦真谦虚的问。顾亦真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表情，不回答她径自走了。只剩下一个
　　呆化的舒小离在风中石化，这下还真像白痴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舒小离躺在宿舍单人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在舍友们的抗议声中，停止了翻转。身体停止了翻转，大脑还在持续不停的翻转着。眼睛睁得雪亮，数绵羊已经数到一万了，数
　　公羊也数到了一万了，还是了无睡意。以她一根筋的脑子，今晚很可能是个不眠之夜了。与此同
　　时，在相隔不远的另一栋宿舍楼里，苏辛扬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光的清辉铺撒在他的脸上，看不
　　清什么表情，但眼角泛起了暖意。

　　对于舒小离，晚上辗转难眠的后果自然是第二天顶着一对国宝级熊猫眼。

　　汪朔峰还是一如既往的围着她转，跳上跳下，嘘寒问暖，皆被舒小离无精打采地无视了。舒小离从讲台上领到作业本回到座位时,脑袋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感觉头冒金星。她发誓她确实有看到一条腿从课桌底下伸了出来，她发誓大脑有一瞬间提醒了她应该避开的，但她行为动作的速度永远比大脑慢了一拍，于是她被绊倒了。身体下沉的那一瞬间，出于人类危险意识，舒小离下意识的想要自救，能够依附的自然只有旁边座位的那个人。

　　然后情形就这样形成了。舒小离听到周围一片的吸气声，她也猛的颤了下，从脚底凉到了天
　　顶盖。现在她的姿势是这样的：她的双手紧紧揽住苏辛扬的脖子，身体像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
　　最不要命的是，她的脑袋还往苏辛扬胸口上拱了拱。处变不惊的总是阅历丰富的人。老师重重的
　　咳了一声时，舒小离也不知道脑袋清醒过来了没有，可能更严重地空白一片了，她还保持着这么
　　撩人的姿势。

　　“舍不得下去吗？”苏辛扬淡淡说了一句，像是轻轻呵出的一口气，听不出语气里的情感。
　　她与他挨的极尽，她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的。苏辛扬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体喷在舒小离的耳
　　垂边缘，痒痒的，然后从那一个小点边缘蔓延出一片殷红的痕迹。舒小离从没在大庭广众下和异
　　性这般亲近过，她平时大大咧咧，却也只是个敢说不敢做的虾米，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还好，要
　　来真格的，跑的比谁都快，如今却成了煮熟的虾米。隔着薄薄的衣料，舒小离甚至闻到了他身上
　　好闻的薄荷味。

　　舒小离猛的站起来，意识恢复了清明，死撑着直起身朝座位走去，不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
　　语，紧握的拳头和脸上羞赧的表情透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紧张。在混沌之中，她似乎听到了奚佳蓓
　　软到酥骨的声音“不要脸，就知道投怀送抱。”舒小离的脸猛的涨的更红了，不过这次是被气红
　　的。

　　李贞在座位上看的早就按捺不住，要不是老师还在压场，她早就尖叫起来了。李贞满脸也涨
　　的通红，不过是八卦心理的激动导致的，八卦永远是女生之间永不落时的话题。还没等舒小离完
　　全坐好，李贞就开始炮轰了。

　　“小离，你是怎么倒下去的啊？”李贞兴奋的扯着舒小离衣袖左右晃晃。

　　“……”

　　“小离，你倒下去的角度真是太好了，这么精确的姿势得经过多少次演练啊！”李贞拉着舒
　　小离的手画圈圈。

　　“……”

　　“小离，现在有什么感想吗？”眼睛开始冒桃花。

　　“……”

　　“小离，不过你投怀送抱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作沉思状，很快又雀跃起来，“不过效果
　　还不错，小离，你还挺聪明的嘛！”

　　“…………”舒小离彻底无语了，满脸黑线条。

　　这节课舒小离在座位上始终保持一个姿势。单手撑在颈项处，坐姿僵硬，眼睛与其说是在盯
　　着黑板，不如说是在遥望外太空，眼神迷离，神思翱翔到了火星上，一直在不停的打着转。下课
　　铃响时，舒小离站起身，顿时就感到腰酸背痛。舒小离的心肝火了，愤怒了，她决定不能将这种
　　情绪带到下一堂课去，实在是太侵害她的那颗小小心灵了。

　　老师在讲台上谆谆教导，舒小离在座位上小心盘算。她非常清楚地分析了这件事的始末，她
　　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刚才苏辛扬同学其实是帮了她，不然她就直接倒在地上，屁股开花了。古人有
　　云：有恩必报，舒小离古文学的还不错，深刻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内涵，并决定在生活中引以为
　　用。她决定要表示一下内心的衷心感谢，来表达她是一个多么热爱古代文学的人。

　　“刚才谢谢你啊！”舒小离在小纸条上写好这么几个字后，揉成一团，对准苏辛扬的桌子，
　　直接目测瞄准然后抛了过去。

　　舒小离看到他低下头拿起桌面上的纸条，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侧影。过了一会儿，在老
　　师背过身在黑板上书写的间隙，纸团又被抛了回来。

　　“不客气”简简短短的三个字，连个标点停顿都没有。字体刚劲有力，笔锋尖锐，一平一折
　　都很有力度。墨迹还未干透，微微濡湿。

　　古人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舒小离虽然觉得这恩比涌泉比起来就如大千世界里的一
　　粒尘埃，但还是要报滴。

　　“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洋洋洒洒自以为豪迈的回复，舒小离再次瞄准抛了出去。舒小离似乎看到苏辛扬嘴角扯动了一下，隔着距离看的并不真切。苏辛扬低头促写，接着纸团很快又被传回来了。

　　“你这是在跟我搭讪吗？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最后一个问号笔画流畅，带着嘲弄的味道。

　　舒小离看到的时候立即就火了，她自认为见过不少自恋的，可没见过自恋得这般猖狂的。这
　　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挑战啊，关键是主动权以及优势还不在她这边。舒小离决定反击，看看他究竟
　　能自恋到何种程度。

　　舒小离低头愤愤的写，因为用力过度纸张有被戳破的趋势，书桌上间或划出刺耳的触碰声。
　　正当纸团要脱离舒小离的手时，奚佳蓓狠狠地跺了一脚。奚佳蓓在后面早就看不下去他们的眉来
　　眼去了，看得咬牙切齿的，这一声跺脚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分外响亮，分外刺耳。果然老师凭着
　　良好的听觉朝这边看过来，正好看到舒小离把纸团抛出去，舒小离听到这么尖锐的声音时手一
　　歪，纸团一不小心掉到了苏辛扬桌底下。老师缓缓走下讲台来，目标很明确，就是桌底下的纸
　　团。舒小离从来没觉得老师的身份这么伟岸，伟岸的压迫到极点，快让她窒息了。每向前跨一
　　步，都如同踏在她的心尖上，铿锵有力，不停不顿。老师缓慢的展开纸团，舒小离只觉得他是在
　　破开一件凶器，而且是给她定身打造的凶器。意料之中，看了一眼后，老师的脸色就黑了，当然
　　舒小离的脸色更黑。

　　纸团上写着：“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无可救药！！”

　　老师缓缓转过身来，周身蕴满怒气，像宣布行刑一般，舒小离觉得现在正是在电影慢镜头播
　　放，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耷拉着脑袋，听到老师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舒、小、
　　离、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舒小离耷拉的脑袋彻彻底底的泄了。李贞同学眼
　　神哀戚，表示无声的同情。

　　办公室里，舒小离听着老师之乎者也的教导懊恼不已。偶尔有同学进来寻问各班老师问题，
　　在虚心请教的同时都不忘时不时瞟她一眼，原来她舒小离也有受人关注的一天。舒小离一边听着
　　老师嗡嗡嗡的声音，一边不时得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定格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