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君颜》倾尘语

5、第四章 君临天下

　　这个男人，发色如银，眉眼凌厉。

　　他的嘴角，永远挂着暴戾的微笑。

　　似笑非笑，似寒非寒。

　　这笑容，却让外人更加寒惧。似乎下一瞬间，这个笑容就会变成利器，置自己于死地。

　　华贵的紫色披风，张扬着满身的霸气。

　　威凛，锋利，不可侵犯。

　　他出现的一瞬间，甚至没人敢看他。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美艳的女子，明明是那样芳菲若兰的绝色容颜，却偏偏眉眼飞舞，说不出的高傲与乖戾。

　　“主人。”所有的人都跪在男子的面前，低眉顺眼。

　　唯有楚湄洛怔怔地站在那里，还在为大汉的惨死而内疚。

　　她也低着头，却不是摄于男子的威严，而是——她不想面对这满室的暴戾和阴沉。

　　这个男子，嘴角分明挂着邪魅的微笑，却在一瞬间，将世界带入沉郁的黑暗。

　　“湄洛！”男子丝毫不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楚湄洛，一把抱住她说，“湄洛，看着我。难道你真的打算，永远都这样逃避我？”

　　“你……你是谁……”

　　楚湄洛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地钳在双臂之中。

　　他错愕地说：“湄洛，你怎么了？怎么会不记得我？我是夜筠！”

　　“夜筠……”楚湄洛失神地说，“可是……我真地忘记了一切……对不起……”

　　听到她说“对不起”，看到她歉然的样子，夜筠微微一怔。

　　这个倔强的女子，之前对自己怨恨逃避的女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怒，可是，声音中的杀机，却让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一凛。

　　没人敢回答。

　　封情之莲，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即使知道了，又有谁敢告诉他？

　　所有人都低着头，在心中许下最后的心愿——因为他们知道，下一瞬间，他们就会被死亡带走。

　　死寂，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暮雨知道，如果不把真相告诉他，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

　　当然，她也知道，告诉他之后，他们也不一定能够逃得过。

　　半晌之后，她终于抬起脸说：“主人，您不在的时候，湄洛服下了‘封情之莲’。”

　　话音未落，所有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嘴角，流出乌黑的毒血。

　　只留下暮雨，惊骇地不敢再看。

　　追随主人数十载，虽然早已习惯他的暴戾，但是，这样的血腥，岂是一个女子所能够承受的？

　　“你们不好好地照看湄洛，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时，他身边的美艳女子开口说：“封情之莲，一直由简风守护，这一次，他也逃不了干系！”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夜筠不耐地说，“漓湮，跟你说过，不用提醒我任何事，也不要自作聪明！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如果你连着一点都记不住的话，那么，你的下场将会跟他们一样！”

　　“夜筠……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以前你对我……”

　　夜筠打断她说：“漓湮，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

　　漓湮怨恨地看了湄洛一眼，那样怨毒的神色，让湄洛心中，突然一冷。

　　夜筠转过身，看着暮雨说：“暮雨，你起来吧。以后，看到我，你不必下跪。”

　　暮雨有些发怔，双腿也有些软绵无力。

　　见状，湄洛想要上前扶她，无奈一直被夜筠紧紧地箍在臂中。

　　就在一瞬间，暮雨却被一个身影扶起。

　　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何时进来的。

　　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男人将暮雨扶起，拥在怀中说：“暮雨，没事吧？”

　　“孤辰，我没事……主人回来了……”

　　孤辰转过身，看着夜筠，淡淡地唤了声：“主人。”

　　夜筠却不看他，而是一直看着怀中的湄洛。

　　暮雨鼓起勇气说：“主人，这些人，都是国君派来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身上，藏有重要秘密……”

　　“重要秘密，我自有办法得到！伤害湄洛的人，得到的下场，就只有这一个！”

　　夜筠说着，一只手扔给孤辰一个小玉瓶说：“处理掉这些尸体。”

　　孤辰接住小玉瓶，冷声说：“我会的。”

　　楚湄洛不敢看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却不知道，他会怎样让这些尸体消失！

　　夜筠拉着楚湄洛说：“湄洛，我们走。”

　　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孤辰说：“主人，我想在别处处理他们。我不想污了‘兰蕙苑’。”

　　“随你。”

　　眼看着夜筠牵着楚湄洛向外走去，漓湮气恼不已。

　　她叫住夜筠说：“你忘了？我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受了重伤！”

　　夜筠冷冷地说：“你自己会处理。”

　　“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你早就知道了！”

　　“夜筠！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以前你对我那么好！而且我们还……”

　　“是么？我想，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对所有的女人都很好！这里所有的女人，都属于我夜筠！”夜筠冷傲地说，“可是湄洛不一样！你们任何人都不配与她相比！”

　　“夜筠！”漓湮尖声说，“难道你还在幻想她……”

　　“她已经忘记了过去，忘记了她的身份。”夜筠打断她说，“即使她记得一切，我也相信，她会爱我——不，她本来就爱我！”

　　“夜筠！你……”

　　“漓湮，我不喜欢话多的女人。”

　　闻言，漓湮闭上了嘴。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心里，再次涌起怨恨之意。

　　楚湄洛，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爱情！

　　她转身走进兰蕙苑，看见暮雨正在检查尸体。

　　她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她对孤辰说：“也许……也许会有人侥幸存活……我要救他们……”

　　孤辰怜惜地看着她说：“主人的毒术，深不可测，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过。”

　　“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历经艰险，才终于来到这里……”

　　暮雨说着，垂下泪来。

　　孤辰伸出手，为她拂去泪水说：“暮雨，你歇歇吧，我来处理。”

　　看见孤辰温柔的样子，漓湮的心中，涌上嫉妒之情。

　　为什么别的男人都可以这样温柔，即使冷如孤辰，在心爱之人面前，也藏不住柔情。

　　可是，夜筠呢？在他的脸上，却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温柔！

　　不！不对！面对楚湄洛时，他全身的戾气，全部化成了柔情！

　　想到这里，漓湮更加妒恨楚湄洛。

　　她对暮雨尖声说道：“暮雨，我受伤了，你给我看看！”

　　暮雨一直埋头检查那些尸体，她回答说：“你先等等。”

　　“你竟然敢违抗我！”漓湮怨恼地说，“我可是夜筠最爱的女人！”

　　“我没有违抗你——我也不需要违抗你。”暮雨不卑不亢地说，“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一样。”

　　“如果我有什么闪失，夜筠不会放过你的！再说，这些人，本来就该死！”

　　“人命在我的心中，并无差别。”

　　“你！”

　　漓湮恼羞成怒，杀意暗起。

　　她还没有拿出武器，却看见一把寒剑指在了自己的心口。

　　孤辰冷冷地说：“暮雨说的对，在主人面前，我们就只有一个身份。既然如此的话，他也不在乎再死一个下人！”

　　虽然很恼恨他说自己是下人，但是，漓湮却不敢再作争辩。

　　他的“寒烟剑”，在这里，除了主人外，找不出第二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