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我连幸福都不要了》左予澈

3、第 3 章 那种恨意在

　　一曲毕，小提琴悠扬的音符缓缓落下，浅在休止符画上之时陡然倒地，群摆柔软地落下，铺垫成舞台的风景线。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浅最后的动作是舞蹈安排的终止，站起来郑重地鼓掌。
　　我在雷动的掌声中听到远远的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把莫辰心爱的小提琴被掷在一旁，白色的聚光灯似乎成了它葬礼的点缀。
　　莫辰急忙跑到浅的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向门口跑去。掌声由议论声替代，观众的视线跟着莫辰的奔跑移动。
　　他从我身边经过时带了一阵风，我额前的刘海便有些凌乱了。
　　自始至终，他未曾看过我一眼。
　　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在阳光充裕的大门留下轮廓。
　　主持人应对紧急情况，结束了这次的艺术节。然后我才知道，原来莫辰的小提琴独奏是压轴节目。
　　待到观众陆续散去，我才在最后离开现场。
　　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脚上打了石膏。莫辰坐在床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在鼓励她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见。
　　我站在病房外，从门上的小窗子看到这一切。莫辰向门口走来，我迅速离开，躲在楼道拐角。我看到他向热水间走去。
　　我终而默然离场。
　　金童玉女，多合拍的一对。
　　回到家，我彻夜难眠。我关掉了灯，在习惯了的一片黑暗中看着皓月旁闪烁的星星投射下来的微弱的光，如同观众席间的我。
　　这样落寞的夜，他是不是在为她的伤而奔波忙碌，却忘了自己最心爱的生命的一部分。我抱着的小提琴都在哭泣。
　　“你的主人为了那个女人连你都不要了，如果你不是小提琴而是一把枪，会不会爆了她的头？”我像一个精神病人一样对着小提琴说话。不，应该算作自言自语。
　　我住在公寓的30楼，面前是可以俯望大片城市的落地窗。我看到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霓彩，目光停留在我视线里那个小小的医院上。我仿佛看到他与她的亲密无间，我承认这只是我的想象。我太过敏感。
　　夜晚适合植物生长。那种恨意在我心里萌芽，然后一如沟水中的水草，不断滋长蔓延，尔后泛滥成灾。
　　下午我旷了课，去了医院。
　　浅的心情很好，我为她削了一只苹果，我把苹果递到她手上，冲她微笑：“不好意思啊浅，昨天没来看你。”
　　她顿了顿，神情有细微变化，扬起嘴角回答：“没关系的。”
　　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家常琐事，她的每句话我却字斟句酌地设法回答。我们心照不宣，没有人提到莫辰。
　　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多心了，也许我和她之间产生了隔阂。我单方面的。
　　陷得越深我便越是多疑，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个心理医生。
　　放学以后我在路上截住了莫辰，我把皮箱藏在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莫辰。”
　　他转身看我，友好地打招呼：“念染？怎么了，有事？”
　　我神秘兮兮地伏在他耳边：“你有没有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笑起来：“谢谢你帮我保留了我的小提琴，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要离它而去了呢。”在我伏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我身后藏着的皮箱。
　　我嘿嘿地笑，把小提琴递给他。
　　“有根弦彻底断了，我接了好多次，音还是有些不准。”我说。
　　他对我笑，笑得那样灿烂，和浅一样：“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们的对话像小学生给老爷爷让座一样客气，这并不是我的预期。
　　我看着他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悄然离场。
　　如果我们三个同时出现的话，气氛必定尴尬。
　　我掏出手机，找到最新存下的号码，按下呼叫键。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富有磁性的男声：“喂？”
　　“如果有个方法可以让你追到段浅，你会不会尝试？”我开门见山不多废话。
　　对方愣了好半天，才道：“你是谁？”
　　真是个没有创意的问题，他应该好奇我怎么知道他喜欢段浅。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段浅？”没等到我的回答，他紧接着问道。
　　哈，或许今天我应该买□□。中了大奖以后第一个把莫辰买回来。
　　我保持神秘故作冷静，像绑匪那样：“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林念染，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我低估了他的实力。
　　我笑：“萧先生，别那么紧张。我是敌是友，自然取决于你的回答。”
　　“……你想怎么样？”他问，如临大敌般谨慎小心。
　　我对他说出计划，被他一口否决。
　　“你最好想好了再拒绝我，否则你会后悔的。”我威逼利诱，语气不容拒绝。
　　可他还是一副伪君子的模样：“不行不行，我不可以成人之美！”
　　我冷笑着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行走在路上。
　　哼，萧宣，你真是个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