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我连幸福都不要了》左予澈

2、第 2 章 他的身上有

　　莫辰没有想象中的冷漠。
　　他穿着他的演出服，我看到他的笑容弧线和精致的五官搭配得那样恰好圣洁，淡一分则冷，深一分则媚。
　　“明天校园艺术节会有我的节目。”他说。
　　他抱着心爱的浅褐色小提琴，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头发映衬出一种迷幻的褐，恰好与他怀里的小提琴遥相呼应。
　　我问：“就是每天你都会练习的那首《沉思》么？”
　　他微笑着点点头。风扬起了他的刘海，他的刘海胡乱的浮动。他的身上有那么多恰好，刘海浮动得恰好完美。
　　和他的对话不长，却有种奇异的魔力可以让我开心很久。
　　当我对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反应。
　　也许她只对面前的画感兴趣。
　　突然对她画板上的最后一张画产生强烈的好奇感。她究竟和莫辰什么关系？她为何要将莫辰的肖像画放在她每天都会接触的画板上却从不翻出来看？
　　“浅，我能看看你的画么？”
　　她站起来：“当然可以。”
　　我走上前去，面前的画是她尚未完成的水果临摹。
　　我往下翻，往后，再往后，统统都是白纸。
　　“后面没有了。”她说。在我听来她说得很急忙。
　　哼，心虚？
　　倒数第三张，第二张，我小心地翻开最后一张。
　　真的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张亦是一张白纸。
　　我开始怀疑我的记忆。上次看到浅夹在里面的肖像画是莫辰么？那幅画是画么？甚至，那张纸上有画么？
　　我笑，缓和尴尬局面：“浅，这些都是作业纸？”
　　“嗯。”
　　我让开，她坐下来继续完成。
　　我们之间缄默了很长时间，气氛并未得到缓解，我感到反而由于她的一句“嗯”作结尾而变得更加尴尬。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找话题：“浅，你这么喜欢美术么？”
　　“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倏地想起了莫辰某一天曾与我的对话。我问他，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小提琴？他回答我，因为小提琴已经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我捧起浅的颜料盒把玩，闻到一股浓郁的颜色的墨香：“那最初你为什么要学美术？”
　　“因为曾经有个很重要的人对我说，他喜欢绘画时的气氛，安静却不死沉。为了他，我走上了美术的路。”她说着，手上描绘的动作没有断开。
　　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长长的鬓角柔顺地垂下，有种说不出的古典气质。我捕捉到她所用的字眼：“曾经重要？”
　　“是，曾经重要。”
　　“那现在不重要了么？”
　　她顿了顿：“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为何还在美术这条路上？”她在为画打上立体的阴影，这幅画终于快完成了。
　　她忽然转头直视我的眼睛，我有一瞬间的慌乱：“刚开始，我是为了他而走，后来，我是为了自己而走。”
　　她转回去，完善自己的画。
　　我像一名记者一样寻根究底地采访，与记者不同的是，我没有带上录音笔：“那除了美术呢？你还有别的爱好或者专长么？”
　　她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然后手臂无力地落在腿上，扯扯嘴角：“舞蹈吧，如果那也算爱好的话。”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浅还会舞蹈，如果这次我没有问的话，怕是作为她朋友的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被调色吸引，忘记了继续追问，浅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全校聚集学校大礼堂，召开一年一度的校园艺术节。
　　主持人身着华丽的服装，两男两女，跟春晚似的。说了一些各种华而不实的辞藻堆积成的开幕词后便开始报幕。
　　我安静地坐在观众席，等待莫辰的出场。
　　艺术节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从深情感慨的诗朗诵，到乱踩电门的街舞表演，以及莫名其妙的情歌对唱、毫无笑点的搞笑小品什么的，皆无法令我提起兴趣。浅也只是沉默地坐在我的身边，不鼓掌亦不喝彩。
　　我百无聊赖，终于渐渐睡去。周围太嘈杂，我睡得极浅。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不是声音唤醒我，是那一个词。
　　沉思。
　　我迅速睁开眼睛，没有刺眼的光源，抬头时看到帷幕把舞台遮得严严实实。我拍拍胸前，庆幸没有错过莫辰的演奏。
　　转头却发现浅不见了踪影。
　　舞台的方向投射出来淡然温和的光，帷幕缓缓拉开。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台上。
　　莫辰站在偏右的地方，四周黑暗，头顶打下白色的聚光灯。他摆好演奏姿势，头微微一侧，我看到他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有种颓然的绝美。
　　一盏浅蓝色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音乐声幽幽响起，一名女孩子舞姿蹁跹地进入聚光灯下。分不清蓝色还是白色的裙沿飞扬，她跟着他的节奏舞动，视觉和听觉完美融合。
　　她在舞台上旋转，微微波浪的长发落在肩上，轻柔地摇曳。她的鬓角过长，时常贴合在脸上，透出一种凄凉。
　　这种古典美，相信除了浅无人可比拟。
　　之前高兴的心情荡然无存，我沉默地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