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我连幸福都不要了》左予澈

1、第 1 章

　　听到他的声音时，是在一次学校举办的歌手赛。他以一首《说谎》获得全场青睐，我也熟知了他的名字，莫辰。
　　莫辰是个很干净清秀的男孩子，他站在台上，穿得并不华丽，却那样光彩夺目耀人眼球。
　　我从不看学校的歌手赛，这次是浅拉着我去的。
　　段浅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因为孤僻，我一向人缘不佳，而只有她和我最聊得来。她是个谧宁文静的女孩子，她会拿着画笔勾勒一幅幅完美的画面，悄悄地把其中一张肖像画压在最底层的画板。
　　是莫辰的肖像画。
　　我看到莫辰演唱时浅专注的眼神，不由地心生罪恶，有种欺朋友之妻的感觉。
　　我承认仅仅是听见莫辰唱歌的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了他的声音。还有他的人。
　　可是那又如何？莫辰没有做出任何选择，仅凭我是因为浅得知他的便叫我放弃，我无法做到。
　　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执着的人。
　　学校每个星期五中午都会有一段点歌的时间，而这段时间浅都在画室绘画。我去了广播室，向工作人员申请了那首歌。我听说莫辰很喜欢的那首歌。
　　离开广播室，我来到了浅所在的画室。
　　画室很安静，我轻轻坐在了浅的身边。她在临摹不远处台灯下的水果。
　　她转头看我，冲我冁然而笑，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不会惊动任何人：“念染，你来了。”话音落下，画室回归之前的鸦雀无声。
　　我回她一个笑，不再说话，一如既往地静静看着她在纸上重复的线条。
　　我隐约听到画室外的广播响起了《说谎》的旋律，从门缝里窜进来，余音绕梁。细细听来，突然发现那歌声正是莫辰的。
　　我好奇地看向门口，不解为何不是原唱。是谁这么有心，录下了莫辰的声音。
　　正胡思乱想，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少年有一瞬间与我对视。
　　仅一瞬，我的心脏忽然之间乱了规律，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莫辰。
　　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方向，然后走向不远处和我同班的萧宣。莫辰俯下身，黑色的休闲领带垂下，悬在空中。莫辰在萧宣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
　　轻轻关上门，不留一点痕迹。
　　他穿着休闲西装，这才想起来过几天的校园艺术节会有他的节目。
　　“念染，念染？”
　　我从走神中反应过来，转头回答浅：“怎么了？”
　　看到的还是浅的笑：“你喜欢莫辰？”
　　我一惊，目光心虚地到处游走：“没有啊……”
　　浅没再说话，淡淡地收拾好工具，像往常一样抓住我的手腕向门口走去：“走吧，回教室。”
　　我随着她走，看见她微微泛着褐色的卷发柔顺地伏在她的肩上，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浅，你也喜欢莫辰么？”
　　我差点儿把舌头咬下来。该死，我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他唱歌的时候，你很专注地在听在看。我猜想……你一定也像我这样吧。”
　　她沉默了一下，道：“不喜欢。”
　　我小心地松了口气，闭上嘴以免再犯错。继而不由勾勒一脸苦笑，嘲笑自己的心机。
　　放学后浅跟着美术班外出写生，于是我独自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我路过音乐教室，恰闻一曲悠扬的音乐飘散而出。我不由驻足欣赏。
　　门微掩，我能看到莫辰身着中午的衣服，尖尖的下巴抵在小提琴尾部，右手在弦上拉动着温婉柔和的旋律。他闭着眼睛沉浸在乐曲声中，我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抒情的乐曲渐渐变得不安分，一如初起波浪的海面，波澜而挣扎。海风停下，海面又归于平静。
　　窗帘被从窗外溜进来的风鼓动，胡乱地在空中飞扬，门被气流带开。莫辰面前的乐谱被吹散开来，第一张恰好安静地躺在了我的脚下。
　　我弯腰拾起脚边的乐谱，我听见小提琴的乐声幽幽而止，莫辰停止了演奏。
　　乐谱上方写上了这曲子的标题。
　　《沉思》，出自马思涅歌剧《泰伊思》。
　　我并没有什么音乐细胞，而刚刚简短的五分钟，我却在心里深深刻下了沉思的旋律。
　　我起身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收拾好了其他纸张，我走到他面前，边把手上的第一张递给他边对他倾城而笑。
　　“奏得很好听。”我鼓励他道。其实算不上鼓励，他演奏得真的很完美。
　　他的脸上漾起一副欣然的笑，还有浅浅的酒窝，笑起来特别好看。倘若造物主看到莫辰的微笑，恐怕也会惊叹自己制造时的巧夺天工。
　　“过奖。”他回答我。
　　我看看四下无人的音乐教室，问他：“我可以坐这里听你演奏么？”
　　他微笑地点点头。显得有些客套，我无需在乎，因为从此刻起，我必定会进入他的世界。
　　他收拾好乐谱，放在架子上用小夹子夹好，然后将小提琴架在肩上，调整好姿势，从头来过。
　　婉约的琴声自弦上传出，我静静坐在一旁，凝视着沉浸在乐声中的他。画面像被铺上了一层薄雾和阳光，朦胧而和煦。
　　稍稍撇头，在窗帘剪辑的景色中，我看到窗外教学楼对面一个停住的身影。晃动的窗帘阻断了我的视线，窗帘再次扬起时，那身影早已消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