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玉》寒拾路

7、第 7 章

　　我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
　　身边是凌丹止平缓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我轻轻翻了个身，看着他的睡颜。
　　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眸没了那丝媚气，眼角的蝴蝶也不再光彩照人，却添了一份沉稳和安详。
　　这样静美的容貌。
　　我轻轻用手抚上他直挺的鼻子，手下是光滑温润的触感。
　　那一刹那，竟与脑海中的方淡墨重叠。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醒了？”不同与往日的清亮，凌丹止的声音有一丝喑哑。
　　“嗯。”我睁眼望他。
　　“睡得好吗？”他道。
　　我点点头。
　　他把我抱到怀里，右手抚摸着我的后背：“小昱，小昱……”
　　“叫我昱儿吧。”
　　感觉到他身体一震，半晌才轻轻说：“昱儿。”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闭紧双眼。
　　自欺欺人也好，利用他也好，我只想这一刻，自己快乐。
　　哪怕日后会后悔，哪怕他会恨我。
　　哪怕他会恨我。
　　凌丹止轻轻地吻着我的头顶，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至少这一刻，我是温暖的。
　　我们一直躺到中午才起床。
　　小福站在门口，看着我的眼神很暧昧，我佯装镇定地咳嗽一声，扶着腰走了。
　　之后我就感觉全府上下男女老少看我的眼神都很暧昧。
　　至于么！
　　倒是凌丹止，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我夹菜，还嘱咐我多吃。下人们站在周围，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于是不断咳嗽着提醒他收敛一点。
　　见我一个劲儿地咳嗽，凌丹止愣了一下，然后道：“你昨夜太过劳累，这些天就少吃些油腻辛辣的东西吧。”
　　我的脸更红了，周围的几个丫头也都脸红着掩面。
　　凌丹止仿佛主人一般遣退下人们，搬凳子坐到我身边。
　　“昱儿……”一双媚眼如同漆黑幽深的潭子，甚至看得到因为情欲而泛出粼粼波光。
　　“呃……□□止，你吃好了没？”
　　凌丹止浅笑道：“吃好了。”
　　我尴尬道：“嘿嘿，是嘛，我也吃好了。”
　　凌丹止探身过来：“既然我们都吃好了，那不如……”
　　我倏地站起：“吃多了吧，出去走走，运动运动吧。”
　　凌丹止一把圈住我的腰，把我扣坐在他的腿上，右手攀上我的脖子，手指灵活地抚摸着我的脖子，然后慢慢向下。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我战战巍巍地说：“出……出去走走……消化消化吧……”
　　“昱儿吃饱了？”手指轻轻揉到我的胸口，上下摩挲着，“不要再吃点么？”
　　我点头如捣蒜：“饱了饱了。”
　　凌丹止把我打横抱起，出了餐堂几步走到卧房，轻轻将我放在床上。
　　我看着他眼中情绪炽如烈火，心头一紧。
　　就在他要扑上来那一刹那，房门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凌丹止被硬生生打断，嘴巴张开又合上，似是冷静了一会，才抬声问道：“谁？”
　　“王爷，”门外传来小福的声音，我松了口气，“王府派人来找您，说是有事要议。”
　　凌丹止眸中闪过一丝愤愤，看了我一会，才缓缓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真是吓死我了。
　　想起昨夜，他的欲望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怕的人……
　　下午的时候，我在府中转来转去。倒不是真的吃太撑运动运动，只是真的很无聊。
　　一直呆到天黑，小福过来问我要不要等小王爷一起吃晚饭。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已如泼墨般黑的彻底。莫名其妙的，心情就烦躁起来。
　　该死的凌丹止！我心里暗骂，吃干抹净了就跑了是吧？还不回来了！
　　就在我左转右转嘟嘟囔囔的快要把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摸一遍的时候，小福又一次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吃晚饭。
　　吃个鬼！
　　我瞪着小福，面露凶色。
　　小福看着我，良久，才哆哆嗦嗦地说：“知道了……少爷……我这便命人把饭送到屋子里来。”
　　晚上吃的竟然全是青菜豆腐一类的素食。我怒，才不过几天，府里上上下下连谁是主子都分不出来了！
　　我把小福叫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心情才变得好点。
　　晚上我早早便睡下，梦里间或梦见那双薄薄的唇，眼角金色的蝴蝶，好似翩翩欲飞般。
　　接连几天，凌丹止都没有回来。
　　这几天我都闷在屋里，一步也没有出去过。小福送来吃的，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剩下的全被我倒掉。下人们急得团团转，叫来医生被我吼走，后来我干脆把房门锁上，每天睡了再睡。
　　终于，第四天，我睡得再也睡不下，看见床就有一种吐的冲动。
　　我看着屋内的摆设，胃里空空荡荡，却不敌心里的空虚。
　　突然有种被抛下的感觉。
　　该死的凌丹止……
　　眼睛一热，似乎有液体要留下来。
　　混蛋……凭什么……
　　我抱着双腿在床上坐着，闭上眼睛，竟全是那双神采飞扬的妩媚双眸。
　　每天跑来骚扰我，后来我厌烦，便不再靠近摸摸蹭蹭。
　　第一次叫我“昱儿”被我冷落，第一次拉着我的手。
　　为了我伤了温穹，在茶楼气我吃醋。
　　我把头埋在双膝间，眼泪落雨般滴下来。
　　我不想再这样，不想再受伤。
　　方淡墨的阴影，不知何时被那翩翩白衣，神色奕奕的俊美少年代替。
　　泪水终于落下来，不受控制的，如同洪水般，泻下。
　　“昱儿。”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不抬头，不要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一双骨感分明的手把我的头从双腿之间抬起来。
　　眼睛有些肿了，看着眼前人有些模糊。我揉了揉眼睛，恍恍惚惚地看见他的一双黑眸，如夜星一般，摄魂夺魄。
　　“昱儿。”他的声音如深山清涧般，清冽舒逸。
　　用双手死死地抓住他，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
　　即使知道他的身份，即使知道这样做，前面不知还有多少困难阻拦。
　　我只想自私一次，哪怕一次，不计后果地抓住他。
　　凌丹止把我揽到怀里，温润的唇轻轻点着我的脖子。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呢喃道：“丹止，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
　　“不要欺骗我，不要离开我……”
　　他的肩膀一僵，缓缓道：“好。”
　　我把身子往前蹭了蹭，窝在他的怀里，双手攀上他白皙的脖颈。
　　“昱儿……”
　　我闭上眼，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嗯……”
　　他叹息一声：“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