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之豆》蓝锦葵

6、第六章 原来，最不

　　天黑又怎么了？你窦凡冬天晚上训练到9、10点那是家常便饭，现在和我说什么天黑的早！还不安全？真要碰上个劫道儿，你个1米8几的大个子往人前面一站，到底该谁担心不安全！
　　夏霖显然还在因为他的无厘头回答陷入无力感中…看着窦凡一副倔死地表情只想给他一拳。

　　夏霖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我也不知道你最近犯什么神经病了。你再不去训练，下场你知道的清楚。总之，你给我个准谱儿的时间。我好回去告诉教练。”
　　窦凡知道夏霖给他留着面子呢，再不训练还能有什么下场，那就是退队呗。窦凡思考了良久后只得任命的开口：“今天周四。下周一开始我回去训练。你转告教练吧。”
　　夏霖看着他，还是充满了一堆疑惑。但既然他已经松了口，自己也能回去交差了。便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身走了。

　　窦凡转身往座位走，看到陆祈南在看着自己。还是那种带着疑问的眼神。窦凡笑了一下，朝他走过去。陆祈南看他朝自己走过来，看着他缓缓地抬起手，慢慢将拇指贴在了自己的眉心，轻轻地揉着。
　　“干嘛？老是皱着眉头看我。”窦凡温和地带有一丝玩味的笑着，陆祈南又清楚地看到了他那标志性的酒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窦凡的手指还在揉着他的眉心。没有用上丝毫地力量，轻的就像羽毛扫过一样。他慢慢地感到了手指的力量在慢慢加重。微凉，柔软。就像——嘴唇一样。想到这儿，陆祈南地突然绷不住的红了。赶忙别扭地躲开了窦凡的手指，继续低头收拾书包把热脸藏在窦凡不能看见地地方。陆祈南躲避的动作实在太快，窦凡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看到陆祈南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书，只得悻悻地把还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自嘲地耸了一下肩。
　　“为什么骗我说冬天学校取消训练了？”陆祈南边整理边开口问道。因为低着头，窦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本能地从他冷冷地声音里感觉到他情绪不爽。
　　“冬天太冷，我懒得去了。”窦凡说了这句话后等了很久都没得到回应。可是看着陆祈南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也没张开口去问。
　　俩人就这么一站一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坐着的看着那个站着的忙碌的身影，像是在看一部默片。
　　就这样直到陆祈南收拾完东西，陆祈南背上了书包。窦凡也赶紧拿起书包准备跟着他出门。陆祈南走到门口时，转过身来。
　　窦凡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沉默疏离的表情。就好像他们从不认识一样。突然有些心慌，看着他微张地像是要开始说话的嘴唇，有些害怕。窦凡咽了一口口水，使自己的语调状似轻松开口道：“怎么不走了？快点吧，一会儿关校门了……”
　　“你是不是一件事都不愿意和我说实话。”陆祈南冷冷地开口。
　　“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什么意思？”陆祈南的呼吸声渐渐开始加重。但是他在压抑自己。
　　“……”窦凡也冷冷地低下了头。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陆祈南听到窦凡这句话突然很想笑，这话，是不是应该由他来说。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想了解你。我也以为，朋友，至少是需要坦诚的。”
　　“朋友，也需要理解。”说这话时窦凡低着头淡淡地，一点情绪都没有。但传入陆祈南耳朵里就夹杂着抱怨，无奈。让他觉得窦凡像在指责他地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陆祈南这时再也憋不住了，呵呵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窦凡也同样听不出情绪。但是他感觉到这笑声出来了，笑容却没进入眼底。
　　“我明白了。”陆祈南一把推开他往外走去。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东西其实都是分三六九等的。感情，朋友也是一样。
　　不是所有的朋友都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我还没混到你的高等朋友里。我所做的就是陪你玩，陪你笑。做你的消遣。但是要是质问你，想要管你。还没那个级别。你也没必要和我交心。也不需要把全部的信任放在我身上。你真正信任的，可能是缪晨。也可能是夏霖。更可能是给你更多自由的阿猫阿狗。但肯定，不是我陆祈南。眼巴巴地希望能成为你可以信任的人，可以倾诉的人。傻傻地以为一同经历了那个荒诞的初冬傍晚，就以为我于你就算不是特别的，也是可以信赖的。实际上…呵。
　　陆祈南一路走着，脑子也一刻不停转着。他把和窦凡这一个月来的相处想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走了一遍。可笑的是，这段电影既没有看到开头，也没找到结尾。似乎就是凭空移植进来的一样。
　　大概，人傻就傻在自己在那里演戏。
　　陆祈南可以说被这前前后后自己的“冷静”分析冲昏了头脑。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他甚至没发觉自己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因为陆祈南从小到大的多次的换乡经历，每次刚在学校结识了朋友以后，便又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下一次转学而和伙伴们分开。每一次用自己的心形容就和重生一次一样。他其实很重感情，他不想受伤害。可还是不停地受伤害，时间久了伤害还是依然。但就是这样，他还是拔不掉已经入心的感情。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第一次转校时那个对自己软言软语的同桌的样子。他能记得一件事好久好久。他怕留下感情的根，以至于后来他不再在周围人身边投入太多的情感，怕自己会放不开。怕朋友会舍不得。
　　冷漠，疏离，这些标签他从小背到大。他以为这次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安静而孤独地上完高中。也许可能会在大学结识下一个知心朋友，但不是现在。可是怎样呢？现在知道了，他因为窦凡打破了这个自己计划好的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原来，最不好控制的就是情感。原来他很在乎这个朋友。原来就这一个月，他就在心里撒了种子，还丝毫没有控制的让它生了根。

　　窦凡快速追上了他一把把他扭过来。
　　“你什么意思？你明白？明白什么了？”
　　“放手！”
　　“不放，说清楚！”窦凡紧紧地钳制住陆祈南。
　　陆祈南突然陷入了无力感当中，他最不擅长与人纠缠。此时这种把他逼到墙角的境地，让他感觉糟透了。但是无力改变现在的坚持，这种无力感快让他精神几近虚脱，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才好。
　　既然躲不过，那就冲过去。
　　“好，那我们就说明白。”陆祈南昂起头说道。
　　“我就问你，朋友之间需要理解。需不需要坦诚？
　　窦凡看着他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慢慢垂下了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都不是傻子，我问你的，你是敷衍我还什么，如果我活到17了，还听不出来。是不是也挺失败的？”
　　窦凡慢慢放下了抓住他肩膀的手，陆祈南看到他把头扭在另一边，不再看自己了。陆祈南知道他听懂了。其实陆祈南觉得在大街上因为这么件事，也把他逼到了墙角上，真是挺没劲的。可似乎话题不说到这层，他们之间无法再进一步。再近一步，为什么陆祈南觉得他和窦凡之间还是存在距离，就算都再向前跨一步他们能成为什么？这些他通通不知道。
　　窦凡也知道今天这一天，他给陆祈南的回答，自己后来想想都是有些不自然的敷衍。
　　何况心细如他。
　　你们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相像，有些话，自己都骗不过。

　　“我现在…没话可说。”
　　窦凡说完这句话，两人都静了。他就这么站着，他就这么看着。
　　时间在静默中流去，华灯依旧初上，和那天一模一样。陆祈南看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地站在灯下，一模一样地距离。只是脸颊皮肤光滑，找不到一点凹壑。陆祈南紧了紧书包，转身像车站走去，把窦凡留在原地。
　　陆祈南走出了几米突然站住脚，背对着窦凡。还是用那种窦凡分不出情绪的口气。

　　“我只是……希望咱们成为朋友，没有任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