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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样身份 话说今日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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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今日顾百年跟路阡在街上逛,他本来就是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一个,于是今天继续漫无目的捏着他的那把扇子的游手好闲。
一路走来左看右看,手里捧着尚零轩的糖炒栗子,尚零轩的小陶罐子握在手里暖暖的也不迟也舍不得放开。自从手里捧了这个,一直捏在手里的乌木扇子就只好丢给路阡带着。大冬天里倒难为有这样一个好太阳仍旧暖烘烘的照着。于是顾百年的心情一直很好,一直持续到他看到一个青衣的算卦漂亮青年于是兴致勃勃的回家以后告诉夭雪要给他请一位教习先生被拒为止。
“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正缺一位先生吗?”顾百年问。
“我有阿零了!”夭雪嚷嚷道。“阿零就是我的教习师傅!他会武功有智计!通文采擅丹青!六艺皆全!有谁会比他更适合做一个教习先生?”
“可是,阿零不是账房吗?”顾百年困惑道。
“管家。”路阡道。
“阿零先生?我一直以为他是王爷的家眷或者亲友……”清音也很困惑。
“不是王爷的又一个相好吗?还是童养媳?”西纹直通通的说。
总之,阿零的身份是一个谜。
他是一个什么来历的人,过去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样的经历,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这里做什么,竟然统统不知道。
那这样说来,阿零究竟是怎样进的王府呢?
“捡回来的。”路阡。
“嗯……虽然不愿意承认……大概是被阿爸捡回来的吧……”夭雪捏着下巴深思。
“以王爷的品行,大概是又一桩善事吧。”清音含笑道。
“不是被捡回来就是买回来的呗,反正就那一回事呗。”西纹满不在乎说。
“当然是被本王捡回来的。”顾百年捏着扇子摇来摇去。“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隆冬深夜,本王当时也还是个翩翩少年,阿零当时可怜兮兮的抱着膝盖坐在我们家王府前面的石头狮子前面,头顶上肩膀上落的都是雪,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了,可怜兮兮的。我问他要不要进去喝一杯茶,然后他就突然倒在我前面了。于是我就大发慈悲的把他带进王府了。”
顾百年当然是省略了看到这个凌厉的少年的那一霎惊艳了。
那个昏暗的冬夜里,被白雪和惨淡的灯笼映照的下依然雪白耀目的冷淡面庞和沉默姿态,又一次的,心动了。
进了王府之后,也有人问过这个少年来历身份,但是这个沉默少年除了说自己叫阿零之外,一律缄默。反正王爷也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带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也不见有什么事情闹出来,所以关于阿零的来历,也就罢了。
于是日子还是继续过。
顾百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日里看着清音弹琴画画过活。
然后有一天,突然问道:“清音必定不是你的本名,你的身契上的名字和生辰是有的,但是我当初一眼也没看就叫阡阡给烧了。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和生辰吗?”
清音正在画一丛竹子,闻言笔下不由得一顿,一杆瘦节便毁了。他搁下笔:“王爷怎么想起来要问这个?”
“我想知道……不然告诉你我的八字好了,你也告诉我你的呗……”顾百年又开始软磨硬泡。
清音有点迟疑的道:“我的本名,其实是不太好听的……王爷果真想知道?”
顾百年慎之又慎的点头。
清音这才叹口气,慢慢开口道:“文生,我原先的名字叫乔文生。”
“乔文生。”顾百年笑起来,“真是个好名字。”
得知了文生的名字和生辰之后,顾百年很是冷落了文生一段时间,每天带着路阡早出晚归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知道半夜次日又早早出门,虽然以往也是每天出去乱晃,但是这样认真的出去乱晃,可是没有过的。
直到某日文生早晨开了门来,看到自己卧室门口到院门的那条路上铺满了纸片,每一张一尺见方的纸片上都写着一句“贺文生生辰”。铺满了整条路。
路的那边,院门开着,顾百年就站在那里。
乔文生的院子并不很大,然而也不小,这条路不长却有十丈有余,也有六七尺宽,要把纸片铺满耗多少心力也是很大功夫。
顾百年在那边笑道:“文生,生辰快乐。”
乔文生愣在门口,无所适从,只好低下头去,这却发现,这些纸片都是粘在地上防止被风吹走的,并且自己看到的脚前的几张纸上的字体却是都不一样的,再往前看去,也都是不一样的字体。
顾百年是有这个本事变换字体的,但是这岂不是要花更多的功夫?
“虽然很愿意告诉你这是我自己写的,我的字体又多变了以后想要伪造文书也不是难事,但是这的确不是我写的。是我请街上遇见的人每人为你写一句贺词,这是很多人一起写的。”顾百年看着文生,说道,“有很多人为自己庆生,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于是顾百年这半个多月来早出晚归就有了原因了。
每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为一个陌生人贺寿的,于是顾百年每天晚上用木头刻一些印章,图画拓板,白天的时候可以一边画画一边写字,尽是些讨人喜欢的吉祥话富贵图,讨巧又讨喜,白白的送人,拿去跟人家换一句贺词,有一些白拿了画又不会写字或者不肯写的人,顾百年也不气恼,或者好声好气教人家怎么写送上双份的字画,或者一笑就让路阡亮剑,也就是了。
当然这一切并不被乔文生知道。他只知道,这一生的崎岖莫测,全部在这一地的白纸里得到了安慰。他感动,并且感激这个家伙。毕竟愿意相信人世和人性,是一件快乐的事。
但是很快,他就想起那个人说过的:“顾百年若是想要对你好要你感动,有的是法子。你要一朵花,他会亲手给你种上一院子。可是他能对你这样好,当然也会对别人这样,别当真了,到时难堪的是你。他是最喜新厌旧的一个人,什么话什么情都是做不得真的。”
当时的自己说道:“我并不稀罕花。”
这一地的白纸黑字,究竟改变了什么?还是代表了什么?
“代表我们又要擦地了。”路阡。
“嗯,真是实在啊,每一张都粘的这么牢……”夭雪啧啧道。
“自己收拾。”阿零睥睨着年纪一大把还不省事的王爷,冷冷道。
说到底,任人欺压的当家主人,才是最奇怪最看不透的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