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且行且止

2、重逢故友 顾百年感慨

　　顾百年感慨万千注视着这曾经车水马龙的年亲王府，落到如今这种程度难免要唏嘘一阵。他伸出手几乎是颤抖着爱怜的轻抚着朱红大门上厚重的铁链和生了一层薄锈的铜锁。默默不语，似有满腔心事。
　　夭雪拖着阿零的胳膊，担忧的问：“阿爹他别是旧地重游触目伤怀了吧？”
　　阿零冷笑一下，不说话。
　　抱着剑的路阡开口道：“没带钥匙。”
　　夭雪楞然：“啊？”
　　路阡道：“没带钥匙，进不去。”
　　夭雪发现他对自己阿爹的了解还是不太深入。

　　于是他们就来到这所府邸面前。
　　据顾百年说这是他青梅竹马的某位同窗的宅院。
　　据某人说，是感情非常之要好的一位同窗。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还要多了。”夭雪披着阿零抱出来的斗篷，跺着脚说。
　　“咳，我听说这位同窗近年来很是升了几级，大概是有更多的公事需要他操劳吧。”顾百年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回。
　　又过了许久之后，终于有门房恭敬有礼的出来迎人：“几位贵客久等了，我们大人公干归来，正在前厅恭候。”
　　冻得晶莹剔透的四人才有机会进屋暖暖身子。
　　未进前厅之前就有一个穿着墨兰长袍的青年迎出来，大笑道：“小百，你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看情形倒是真的感情很好的。但既是这样，为何还要让他们在门外苦等一个时辰？
　　青年将四人引到了前厅，早有人摆上果品，又命人去沏茶。
　　夭雪便从果盘里捡自己喜欢的来吃，又拨了几个板栗给阿零，阿零从袖里取出手帕把板栗上的细皮抹净吹去，又递给夭雪，夭雪笑嘻嘻的接过吃了。路阡还是抱着剑站在顾百年身后。
　　丫鬟们端上茶来，顾百年滤去茶沫，品了一口，对着青年道：“茶是好茶。”
　　青年知道他还有话要说，放下茶碗笑着看他。
　　“可惜了，这茶至少要三次之后才会醇厚，这是第二次的吧？糙了一些，倒是可惜这些好茶了。方兄，你这些年倒是比之过去还要不讲究了。”顾百年似是扼腕道。
　　“那也比你这个穷讲究的好！”门外传来一阵清冽的声音喝道，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俊俏青年踏进门来。
　　“果然是你！”顾百年看见来人也不起身，端着茶碗暖手，“我就说方兄府上的下人断不会如此没规矩，没人授意把客人凉在门外一个时辰不闻不问。”
　　蓝衣青年苦笑道：“小百对不住，余先他到底是任性了一些，要是你觉得不平，西宁给你道个歉，你多包容一些。”
　　顾百年笑道：“他那狗一样的脾气，我要生气，他只怕轮回都轮了好几回了。”
　　白衣青年瞪了顾百年一眼，对着方西宁道：“西宁不必管他！还当他出去几年有什么长进，没想到还是一副混不吝的德行！三句话就原形毕露！”听他们的语气，倒好像是顾百年只是游学或者出外嬉戏一般。
　　看来这个俊美青年也是顾百年的旧相识，但是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让阿爹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
　　夭雪偷偷的问阿零。阿零只是冷笑一下，并不说话。
　　路阡道：“有原因的。”
　　夭雪期待的看着他。
　　路阡目不斜视，开口道：“杜余先是王爷的前情人。”
　　夭雪捂住嘴，惊讶的看看那个漂亮的青年：“他瞎啊……”
　　杜余先咬着牙微笑着看向顾百年：“顾兄，多年来倒是一如既往啊。毫无长进！”
　　方西宁假作不知，一杯茶叶梗被他品的津津有味。
　　顾百年咳了一声，端起茶碗，再一次感慨有子若此生不如死。

　　回到厢房后，夭雪还是缠着阿零讲他老爹当年和这个漂亮杜余先以及自己的竹马同窗方西宁三人之间爱恨情仇的万般纠葛。全然不顾他阿爹在一旁咳的要把肺给抖出来的可怜相。
　　阿零道：“当年的事，本来就没王爷的事。”
　　再要详细一些，阿零就不开口了。倒是路阡抱着剑道：“方西宁杜余先本来就是一对。王爷是横插一杠子的。”
　　夭雪大惊：“横刀夺爱？”
　　顾百年强撑起咳得一塌糊涂的嗓子，哑声道：“不是……”
　　夭雪抱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顾百年，期待的看着他。顾百年只好嘶哑的说：“不是，是方西宁那个呆头鹅，方西宁明示暗示都不见效果，只好转身求我向他示爱刺激方呆头。结果，”顾百年痛心疾首，悲愤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竟然恣意扭曲事实毁谤恩公！过河就拆桥啊卸磨就杀驴……”
　　夭雪兴致大减，转头向阿零：“我还当阿爹有什么伟绩，啧。果然还是误会，就凭阿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找人艳羡的事。”
　　阿零含笑道：“世子明白了？”
　　夭雪被他笑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道：“嗯，知道了……”
　　“那世子可否回自己房间休息？”
　　夭雪顿醒，指向顾百年：“阿爹也还没走！”
　　顾百年指向路阡：“阡阡也还没走。”
　　路阡是护卫，冷冷的看着他的主子。
　　顾百年讪讪转手，指向夭雪：“熊孩子！你不走阿爹能走吗？作为一个父亲能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先走吗？你把阿爹当成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父亲了吗？你这样不怕伤到一个慈爱父亲的心吗？”
　　“阿爹你这样说不怕旱天雷吗？不怕闪到腰吗？你有责任感吗？不要讲得自己好像弃妇一样！”
　　阿零揉揉眉心，叹息一声，道：“路阡，王爷也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路阡扯着顾百年的手把他拖走。
　　还剩下夭雪尴尬的面对着阿零。人多的时候夭雪还可以嬉皮笑脸的死缠烂打，但是如果只有阿零和他，他就不由自主的紧张抽气手脚没处放。
　　阿零对着这个小小少年，半晌道：“世子，时辰也晚了。”
　　夭雪干笑道：“也是也是，阿零也该休息了。那你睡吧我就在隔壁呢有什么事叫我啊哈哈我先走了……”
　　阿零好笑，到底谁才是主子啊。叫住少年，递了一个宁神的香包给他：“挂床头上。”
　　夭雪傻笑着走了。

　　顾百年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路阡抱着剑斜靠在窗口看着他，半晌开口道：“别受凉了。”
　　顾百年埋头在被子里说：“阡阡你也睡啊……”
　　路阡沉默。
　　顾百年不依不饶：“阡阡你睡嘛睡嘛睡嘛……”
　　路阡脱了外衣上床，把剑放在枕头下面。顾百年抱住他的腰，过了一会儿嫌枕头硌得慌把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翻身睡着了。
　　路阡睁着眼睛，转头看看身边的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