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新厌旧》且行且止

3、又结新欢 翌日清早。

　　翌日清早。
　　顾百年醒来早已不见路阡身影。听到房间响动，就有婢女端了热水进来给他洗漱。之后又有一个机灵的婢女给他细细的束发。看见这丫鬟时不时往自己身上飘荡的眼神和欲语还休的神情，不由得冲着镜子里其貌不扬的娇羞婢女抬眸一笑，看着她喜不自禁的眼神，不由得就又低下头去想起了以往匀镜用了白玉的梳子给自己梳头时轻柔暧昧的力度以及若有若无的挑逗。当然，匀镜昔日里自然也是艳名远播的梳头师傅，引得无数闺中小姐豪门贵妇争相邀请。
　　唏嘘之后出门来，早上的冬日里不只是寒气还是雾气的蒙蒙着。树梢上也冻着浅淡的白，倒好像是一副意境极好的画。顾百年不懂得画，大概只看得出一点意境和手法，难怪每次看完砚墨花了半日作出一幅画之后自己凑上去恬着脸看来看去之后看不出个所以然，砚墨都好气又好笑用手指头戳自己的脑门。

　　早膳按照方西宁的习性和杜余先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不会给自己留什么丰盛的东西。只好用了一点米粥和酱菜两个小烧饼就完事了。忍不住又怀念起只负责早餐的小厨娘蓝甜来。
　　想也没用，都前前后后的被自己遣散安置了。
　　在方家逡巡了一会儿，看到路阡穿着单衣在院子里练剑。很高兴致的跟他打招呼，路阡看也不看自己，就像练剑。
　　于是很是失落。
　　于是失落着去找好儿子夭雪调戏之。
　　夭雪自然是步步不离的紧跟着阿零。此时阿零正在书房练字。

　　话说，顾百年旁若无人的一觉睡到所有人都起床还嫌东嫌西一路闲逛，路阡旁若无人的在院子里练剑，阿零旁若无人的用别人的书房，夭雪旁若无人的跟着。你们真的有在别人家里做客的自觉吗？

　　“阿爹啊……”夭雪忍耐着抱着胳膊，“你真的有身为别人父亲的自觉吗……？”
　　“啊呀……小孩子家家，年纪轻轻窝在家里对身心都不好哒……阿爹带你出来散散心透透气不好吗？”顾百年捏着扇子轻轻的敲击着下巴，悠然自得的说。
　　“你确定你是陪儿子散心而不是找一个随从吗？”皱着眉看看自己的一身劲装还有腰上的钱袋，再看看一身轻松长衫的顾百年，捏着扇子走马观花，腰间玉佩尽显世家公子风范，夭雪觉得自己前程堪忧。
　　“你一定要跟自己的阿爹分得这么清楚吗？这样阿爹该有多寒心……”顾百年的扇子合着，在脸前一摇一摇的。
　　“我觉得我还继续跟和你才是侮辱阿爹你儿子才智。钱袋给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被扒手盯上了。我先回去陪阿零。”夭雪道。
　　“儿子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阿零会对你不冷不热吗？”顾百年的那把没打开的扇子还在可恨的摇来摇去。

　　“这里……跟阿零认识到自己的心意有什么关系……”
　　天伦阁。
　　听上去像是酒楼看上去像是茶社实际上却飘出淡淡的……脂粉香气。
　　秦楼之地。
　　之所以会叫这么个名字……这要问这里的主人。
　　“啊……原来还在这里啊……”扇子在手里敲敲敲，顾百年一副很怀念的样子。
　　“为老不尊！老不羞！你带你未加冠的儿子来这种地方都不会觉得惭愧吗？有带着儿子来逛这种地方的父亲吗！”
　　“啊呀，大惊小怪不成熟是不会讨到阿零的喜欢的哦……”摇啊摇，扇子君。

　　于是就叫了这里琴技最好的清倌清音抚琴来听。
　　这清音倒是生得一副清俊不俗的好相貌，眉宇之间三分清淡三分漠然三分傲决倒还有一份惶然。如斯佳人，沦落至此倒是十分令人扼腕。于是听琴的时候顾百年面上就流落出了几分怜爱恻然。
　　正怀着一点莫名的伤感听那清音的曲，却见那清音身旁执着拂尘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声哀戚道：“求王爷救我家公子一救！”
　　夭雪暗暗对顾百年道：“你早该把你那盘龙纹佩给摘了。”

　　“于是王爷就把着一对主仆带回家来了？我们还是寄人篱下呢王爷。”阿零挑着眉，对着站着的四人凉凉的说道。
　　“啊……话说真的好奇怪为什么都没人给我们送钥匙来开门呢好奇怪啊哈哈哈……”顾百年尴尬的把扇子在手里捏来捏去干笑道。
　　“王爷这是打算把这两个人安置在‘方家’的哪里呢？”阿零问。
　　“啊等他们把钥匙送过来咱们就可以搬回年亲王府啦嘛用不着麻烦方兄他们了……”
　　“王爷，这番之后我们盘缠还有多少？”
　　顾百年打开扇子遮住脸不说话。

　　“咳。我到底还是一家之主啊，说话还是算话的啊，清音你果然就留下了吧。”看着表情淡漠的清音，顾百年也说不出什么得瑟的话来，安排下去收拾出两间相邻的房间安置清音和他的小厮西纹。清音还是一言不发的垂了头下去。倒是西纹临走前回眸的那一眼里看了几分感激几分赧然，欲语还休。
　　顾百年兴致盎然的用扇子敲着手心。

　　“话说，大冬天的，谁会手里一直拿着扇子啊阿爹……”夭雪凉凉的问。
　　顾百年僵硬。
　　不早说啊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