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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用过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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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我像往常一样在竹林散步,微风轻抚,竹叶沙沙作响,脆得好听。不时在莫干山的山崖峭壁上采一些夙条装在竹篮里。
在花舞家的这些日子,平凡而又让人欣喜,除了每天与花舞学习诗书,我也找到了一份生计,就是把我制作的颜料送往曹家村的竹月斋代卖,因为质量不错,老板对我也很好,经常请我吃他娘子做的桂花团糕。
我从九尾娘娘的洞府里找到好多有用的物件和杂书,每每坐在她的石床上都有种无处安放的心情,所幸把洞中的东西都搬去了花舞家,而那些我是做珍宝的物件都放进了袖镯里,想念九尾娘娘时便可以拿出来看看。
回到花舞家,花舞依旧和平常一样在收拾家中的一切。
我坐在院子里把夙条放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成汁加入研磨成粉苏方木,准备混合着树脂蒸成胭脂膏送给花舞,可是总想着这红色的胭脂应该起个好听的名字才对。
“若薇,昨天晚上之南说竹月斋的许掌柜让你今天送几盒花青的颜料给店里,听说卖的很好。顺便给之南送午饭行吗?”
“许掌柜的活我肯定去,正好看许娘子有没做好吃的团糕。至于送饭么,有没有好处。”
“拜托了,下次我帮你磨花汁行不。”花舞把手放在围子上擦了擦,坐到我身旁拿起了石钵闻了闻,“新颜料方子吗?”
“是要送你的胭脂。”
花舞看着我笑了笑,低下头的一瞬我以为她会告诉我什么,只是拉起我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谢谢你。”
花舞放下石钵说道“这胭脂是你送我的,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嫣红的花汁,摇了摇头。
日头在空中照着,花舞用手沾了沾花汁涂在手背,光照在花汁上,泛着的嫣红竟有些凄美,“就叫‘胭脂泪’吧。”
“‘胭脂泪’这名字意头不太好,岂不是很煞风景吗?”我不明白花舞怎么会给这么美的胭脂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其实也可以说是每一个新嫁娘出嫁在即,喜极而泣的泪染进了胭脂,也为何不可。”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也许这个花舞的‘胭脂泪’也有着她的秘密。我点点头拿起调配好的树脂倒进石钵里,又研磨了几下放进了蒸笼,不到午时胭脂膏就会好,到时候还可以送盒给许掌柜的娘子。
午间我提着食盒下山而去。
其实从莫干山下来拐了几个小石子路便到了村口,其实曹家村说是村子,其实比起一般的镇子都大,里面也不光是曹氏家族的人,还有许多外人搬到这里。
只因早些年人间的诸侯国纷争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各个偏僻的村子反倒兴旺了起来。加上莫干山古木、玉石矿繁多,雕刻手艺好的匠人们在这似乎也找到了宝山,在这住了家。也许是莫干山有着上古的山神守护,这里还和以前的一代代那样平静祥和,只是多了些富有的大族。
踏在青石的路上和往来的村人打着招呼,似乎这一刻我不在是那百年修行的妖,而是真正和他们一样的人,就算百年过后是杯黄土也不枉此生。
正往书塾走着,忽然想起有些天没见孙爷爷了,转身向村中的唯一的药铺走去。刚过桥便看见孙爷爷的小孙子阿旭在朝我招手,背上背着一捆柴火,黝黑的小脸上竟看不见一丝疲惫。
我加快了脚步朝他们走去,赫然阿旭的欣喜让他并没听见疾驰地马车踏在青石上的声音,“阿旭”孙爷爷大叫道,可是阿旭还只是对我挥舞着手中绿色的风车,洋溢着他的心情。
马儿嘶鸣,阿旭却愣住在了那里,就在村民以为会发生惨剧的时候,我顾不得在人们会有异样的目光中飞身抱起了阿旭。
马夫也被吓得不清以为会出人命,赶快下车道歉。当我以为大家会害怕我的不一样时,围绕在四周的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我有没有受伤,还有人夸奖我,感觉这一刻是我从前没有过的开心。
事实上这事发生后,华美的马车没人再去关心,反而都在问我们的情况。“你们这群无知村民,真是不知死活。”在开心的时候总有些让人扫兴的人出现,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掀起了马车上的帘子,本来那娇艳的小脸怎么看都让人突生恶感。
我听着她的话,瞅了下周围的村民,只见愤怒的几个村民就势要打架的样子。我回头看见后面的马车华美而精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得,我们这里的人大都互相认识,他们可能是外地来的富族,绝不能让村民们惹事上身。
我赶忙疏散村民,拉着阿旭和他爷爷往药铺里走。
“你们站住,说你呢。你站住,穿青色衣服的小丫头。”
听到她的声音我也没有驻足,直到她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我们面前,骄傲的像一只孔雀,小脸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贱民我叫你们停,你们还敢走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策马在村里的大路上疾奔已经是枉顾王法,面对老者竟然不敬是为大逆不道,不赔礼道歉还敢在这里叫嚣。”
我的一番义正言辞让面前这个小姑娘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脸色变得通红。她抢过身边马夫手中的马鞭向我抽来,忽然鞭子在脸边咫尺时却停了下来。
“够了,梦丹。这次是我们有错在先。”说着把手中的鞭子又还给马夫,“百某在这里给老人家赔不是了。”便向孙爷爷他们拜了一拜。
说着我抬眼看见了抓鞭子的人,那个男子锦衣玉带,皱着的眉忽然舒展开,瞅向我的眉目间似乎有丝笑意,掩不住得贵气。他确实好看的皮囊,让我本想教训下那个小姑娘的想法搁置了,本能想要在他面前矜持点,突然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我向他点了点头,拉着阿旭他们迅速地离开了。
那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见百里言笑,那个阴郁而又妖冶的男人在我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记忆。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相遇总是太过美丽,分离却难以预期。
我扶着孙爷爷坐在药铺柴房的院子里,阿旭拿着我带给他的点心开心的跑着,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我赶忙跑过去看他怎么样,“农家的娃子不怕,摔摔皮实。”孙爷爷笑着说道。
掉在地上的糕点早已变得污秽不堪,阿旭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摔倒地下的糕点又捡起来,“阿旭把糕点扔了吧,姐姐还带很多别样的。”阿旭看了看我,憨憨地笑了“蓝姐姐,你看这样就不脏了。”说着把糕点上的酥皮轻轻地拨了下来装进了布衫的小袋里,又掰成了两半。
“爷爷你一半我一半。”
“好,阿旭真乖。”孙爷爷一手抚摸着阿旭的脑袋,一手把手在衣服上抹了又抹才接过阿旭手中的半块糕点。
他们爷孙无依无靠,孙爷爷给药店的曹大夫磨药、还自己扎风车卖来养活他和阿旭。看着他们吃着那半块糕点,我真的很羡慕。
告别了阿旭他们,赶忙又跑去书塾送饭给叶之南,边吃还边唠叨我,说我找方法虐待他。我只是瞪了瞪他“下次我就不放灰尘,放泻药。”说完转身去往竹月斋,就听见身后的叶之南使劲呕吐的声音。
去往竹月斋的一路上右眼皮直跳,进了竹月斋便闻见了甜丝丝的团糕香,朝着屋里喊道“许伯伯,我拿颜料来了。我想吃团糕。”
刚进大厅门便看见刚才马车里的那一男一女,还真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老话。
“许掌柜你说的上好的花青颜料不会就是她调的吧。”那个叫梦丹的小姑娘讥笑的说道,挑衅的看了看我。
我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直直走到徐掌柜那里,从食盒的底层拿出了四盒白瓷描花的颜料。那个爱皱眉的男子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便闻到含笑花的香气若有若无的从他身上散出,四目相对,我看见他的嘴角有着好看的弧度。
他拿起其中一盒打开,“果然是好颜料,颜色均匀,还有丝女儿香。”听着他那轻佻的话,我的脸竟然有些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嘴。
“什么女儿香,分明就是妖女香。这些破颜料根本不值许掌柜说的那个价。”
最近一段时间大概最听不得别人说我是妖这事,平时的冷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便要给他们个证明。“许伯伯,麻烦你准笔墨和丝绢,我让某些人看看这是不是好颜料。”
徐掌柜也想证明这事,不然这样一大单生意就飞了,刚忙唤仆人摆放工具去了。
用镇尺抚平上好的丝绢,正准备磨墨,“你会画含笑花吗?”那个爱皱眉的男子开口问道,顺手接过我的墨石研了起来。
“会,怎么。”我问道。
“我喜欢桃粉色的那种。”说完便直看着我,我有些心虚忙去拿桌上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