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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年春事都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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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雁荡山,巫雨姥姥的话总是在我耳畔响起。
“它守护的、永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彼此相守、彼此相知、却彼此两不相见。无尽的挚爱的悲伤。”从梦中惊坐起,一身的冷汗浸湿了薄衣,那火红的曼陀罗经常在梦中出现。也许它不再是曼陀罗,而是曼莎珠华,但我更愿意它是另一种。
原本的祝福反倒成了梦魇,那一次次的错过又是什么,心口似乎呼不出那口气,心悸的难受。
掀起了纱帐,窗外的月光不知被乌云遮到哪里去了,不见身影,只是透着蒙蒙亮。走到铜镜那里,铜镜中的少女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沁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妖苒。忽然想起前些时候见到那个叫驺吾君的妖,他说我还是比较像父亲,那母亲是什么样呢?如果留给我一幅画像也好,只是不知该怎样像九尾娘娘开口。
随手打开了黄玉的胭脂盒,嫣红的胭脂凝在里面,就像梦里的曼陀罗。这胭脂盒是我刚刚满一百岁时,九尾娘娘送往我的。
“若薇,希望以后你能找到那个真正爱你的那个人。”
“九尾娘娘,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你不是最爱若薇的吗?”想起那日的快乐,今日的种种仿佛是对我们的嘲笑。
爱我的人,就像叶之南对花舞那般吗?还是像以前九尾娘娘对我那样的,我的心头有些不知名的烦躁。
盖上了胭脂盒,想起这几月我都不曾见到九尾娘娘,不知是不是我们相互都不敢见。所幸明天去花舞家住下,也好有个念头。
一早我便来到了花舞家门口,但家中却没有人,冷冷清清的。这么大的莫干山不知该从何找起,便从袖环中拿出了用红绳挂着的黑铃铛,那是毛毛给我的信物,作用就是可以在莫干山上找到他。其实他是想经常去我那里蹭吃的而已。
我念着咒语,黑色的铃铛在空中召唤着毛毛。没过多久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便出现在不远的竹林处,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蓝姐姐,你给毛毛带什么好玩的了?”
“这么大了就知道玩,给你交代个事,帮我找到花舞的去向,否则......”
毛毛一听否则两字马上捂着额头化作一阵尘土不见了。没到半柱香的时间,毛毛回来拉着我去往了水镜湖的方向。
“花舞,你干什么呢?”花舞又站在了水镜湖那里发呆,我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看见她有些疯狂的扔了那个玉盒。
花舞似乎没有听见我在叫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湖面。我走过去歪着头看她,忽然看见我出现在她的眼前,“若薇,你吓到我了。”她的脸色很不好有些苍白的难看。
“花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没什么,只是、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没什么的。”她拉着我避开了水镜湖泛着光的湖面,但我还是斜眼看见了那道光。
我们回到了竹屋那里,花舞给我倒了杯水,坐下来说道“你总是在山中这么玩也不是个事,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我却不信。如果你娘没有用度给你交学费上书塾,我便每天给你上课如何?”
没想到我一来,她没有头绪的说起了这个事。我一时不知该怎么的说法,便不吭声了。花舞一看,以为我难过,不知从那里便出了个桃子搁在我手里,对着我笑。
看着她温柔的笑容,我似乎觉得我不该骗她,该告诉她我是妖的事,但是九尾娘娘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们,人类总是对不是他们种族的人抱有蔑视和害怕的矛盾态度。所以想起了这事,我想开口的嘴又合上了。
“若薇,这事我给你娘去说,保证能成事。”她似乎是信心十足。
刚说着话,九尾娘娘却出现在花舞家的门口,我看见她憔悴的神情,我低下了头。九尾娘娘站在我身边,把我揽入怀里。这一刻我真怕她会离开我,留下我一个人去那个九曲仙界,去找驺吾君。
也许真的灵验了那句诅咒似地话,“花舞姑娘,我并不是若薇的亲娘,只是她的姨娘,如今我也要嫁人而去,但始终放心不下她。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希望你们能暂时照顾若薇,等她在大一些我就会来接她的。”
听着九尾娘娘的话,我的身体和血液在这温暖的天里似乎要冻结了。她放下手中的包裹,转身离去。
看着九尾娘娘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我要永远的失去她了,那个无比疼爱我的九尾娘娘,那个曾经抱着我去看莫干山的日出、严厉地教导我学习法术、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娘娘了。我挣脱了花舞拉着我的手,疯狂地追赶着九尾娘娘的身影。
我们在莫干山的树海里飞驰着,我努力地追赶着她的步伐,可怎样也追不上。她鹅黄的罗裙在半空中那样耀眼,“娘娘~你不要若薇了吗?”我以为她听见我的呼唤会为我而留下,但九尾娘娘却没有,只是那一刹那间身影的驻足。
我伸手去拉她的丝带,以为会拉住她,但九尾娘娘就那样消失了。
“若薇,我走了。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我会赎罪的。不要去找我,有一天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真相。”那声音在我耳边久久的回荡着。
我使劲的抽泣着,但眼眶里却没有和九尾娘娘一样的水,手中紧紧握着那根鹅黄的丝带,也许我真的没有长大。
风刮动着树海,发出沙沙地响声,连他们都在哭泣,我却这样无力。
夕阳西下,我在小风岩上整理着悲伤的心情。我知道我不能沉沦,只能努力的经历着世上的一切,等有一天我真正的长大了,也许九尾娘娘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再在莫干山上看美丽的夕阳。
我临风而起,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我能听见溪水的潺潺声、布谷鸟的咕叫。我想我要回去找花舞,和他们一起生活。
回到无门居时夜已很深,屋子里却还点着灯,晚风轻轻的从窗外吹进来,送来了满院的花香。
我推开门,花舞和叶之南两人坐在那张老木桌旁,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小菜,油灯透着暗淡的光,花舞绣着丝绢、叶之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回来了。”
花舞听到声音惊喜的抬起了头,刚要说话、又捂住了嘴偷乐了下,便拉我坐下。花舞又摇醒了正在酣睡的叶之南,让他把桌上的小菜再去热一下,我不让他去。
拿起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菜,“若薇,你这样吃拉肚子了还是我和花舞难过。”听了叶之南的话,我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是的,我不该给他们添麻烦的。
叶之南没有看见花舞在给他使眼色,还一个劲的讲着大道理,最后还是被花舞撵去热菜了。
“过两天我让之南在给你在院子里搭个小屋,我们从今便是一家人。”听到这话,心里倍事温暖。
晚间我和花舞睡在了一处,叶之南悻悻然的去所谓的书房暂住了。
没几天的功夫,叶之南便请了村里的木匠老王几个人花了两天就搭好了我的小屋,美其名曰我抢了他的花舞,造人计划成功几率减低。所幸我上我便住进了自己的小屋,把留在洞府的平时用度之物都搬了来。
和花舞住的这两天一直没有机会打开九尾娘娘留给我的包裹,害怕很多。害怕花舞知道我的秘密,害怕还有什么打击和惊吓,这些日子的变故让我敏感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心的小花蛇了。
盘腿坐在床上,很舒服。花舞给我铺了厚厚的棉褥子,也让我有了些不知名的安全感。导致后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无意识的给自己的床铺铺上厚厚的褥子,就算夏天也只是在上面铺上席子,乘凉。谁让我是蛇妖呢,我喜欢那样的感觉。
打开了包裹,里面放着一封信、一条长约十一尺、宽一尺二寸的银白绸带、一个铜牌、一个曼陀罗镂空花纹的木盒和一大包银裸子。而信里只是简要的告诉我让我照顾好自己,白绸带是我娘用过的武器,如果遇到大麻烦就用鸿蒙心法催动铜牌。
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对玉玲珑,玉身镂空成艳绿色的圆球形、透明晶莹,空心中各放有一颗同为镂空纹理的银珠子,玉身上的花纹雕为螣蛇悬飞于莲花间。这对玉玲珑不可不为精雕细琢之物。
古人有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说发,而今这对玉玲珑便成了爹娘的珍贵遗物,寄托着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真让人唏嘘不已。
我不禁想起九尾娘娘所说,她到底是如何的搬弄是非才让故事里那样相爱的两个人无辜分离。
就这样每天早上送走叶之南,我便和花舞学习人间的诗书、偶尔看看九尾娘娘留给我的几本佛经,晚上打坐练功,而武功倒是荒废了不少。
可是平淡的日子还是在中秋节的前几日被慢慢地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