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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番外 朱钿宝玦,天上飞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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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砂仁,性温,宽中理气之物也。”写到这里,温子陵复又瞧了案上之物:龙眼般大小的果子,莹光流玉、色如胭脂,果真是嫣然可爱,只可惜……害人不浅哪!
轻叹一声,他将那枚果子拈起放入一旁的小木盒中,里面原本已放着一株灰绿色的翅状枝条。
又提笔写道:“春砂仁与之鬼箭羽,乃理中气,平心火之道,但遇性热回气之物,效则为之逆也,催生血火,心智或为之乱……”
嘎——
古朴的镂花木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紫绸袍子,年约四旬的男子走了进来:“几日不见,温大人住得可还安适?”
盖好了盒子,他这才慢条斯理的抬头:“比起你的风尘仆仆,我足不出户,日子自然是安适。”
那男子听了这话,倒是端端正正地朝他打了个千:“德桐这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大人见谅才是。”
“为主分忧,你有何错!”他波澜不惊地拿起案上的盒子,“拿去吧,王爷怕是等急了!”
德桐眼中流露出惊讶,又似有些不忍:“大人查出来了?”
“难道还嫌快么?”注意到德桐的表情,他淡淡一笑,自案牍上的书中抽出一封文书:“顺道帮我把这个送回府里。”
德桐一瞅,神情微微松懈,“原来大人早有准备,”随即赞赏地点了点头,“主子说大人该是位运筹帷幄的人物,果然不错!”
他笑而不语。这条命,他自会好好珍惜,因为很久之前,在那个月华如水的夜晚,他就它许给了她。
“子陵,你要记住了。”那时她的笑,圣洁得粲然生辉,即便皎皎的月华,也莫与之争,“这一生你是许了我的,我要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一日,我佟凞婼的心便是你的!”
凞婼,你说的子陵记住了,你是否也记住了子陵说的呢?
“既是两心知,如何两相离,不能相厮守,便作长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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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去时,黑纱也随之被解去,他一时不能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只能眯着眼一丝一丝的徐徐睁开,这才看清了眼前立着的人。
好快的手脚啊!他暗自苦笑:“王爷吉祥,恕奴才不便行礼了!”
“温太医好生淡定!真是教人佩服!”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人在脖子上架着利剑时还能这般自如地应对,“只是你果真不怕死么?”
“奴才一届凡夫俗子,自然是怕的。只是此刻人为刀俎,惊慌失措又能如何?”即便之前知道的不足以让他动手,今日他知道的,也该逼着他杀人灭口了。“只是亲劳恒亲王大驾,倒真是出乎子陵意料之外了。”
“温太医于我原是有功之人,别的不说,这些年福晋的身子多亏你在照料,我也很是感激。我只是想问一句,”胤祺冷冷地打量着他,“你的目的何在?”若说图名利,他温子陵是何样的人才,十几年来在太医院却屈于人下,无半级升迁。若说知恩图报,一个八品御医,佟府的提拔便是如此不济么?这样“知遇之恩”能保有他多少的忠诚?
“王爷未免多心了,食君禄分君忧,奴才这些年,只是尽本分而已。”他苦笑,“奴才若是想害福晋,也无须等到今日。”
“我倒情愿是自己多心!”胤祺嗤笑一声,眉目间渗着戾气,“只是你的一言一行,早已超过了一个忠恳的奴才该有的限度了。”对于静儿,他表现出太多的关注,但是他的关注又不像是直接指向静儿,倒像背负了其他的牵挂。这才是他最大的不安所在。没出手不等于不出手,他赌不起,一点也赌不起。“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奴才不正是奉王爷您的召命来诊脉的么?”
寒光一闪,温子陵颈边的衣裳已被削了半边,戾气由胤祺眉目间渗出,“你以为你死了,我便揪不出你背后的人么?”
那抹戾气,便似沾了血的刀锋,破开了他的笑意,“王爷是在害怕么?”话语间不无讽刺,“是害怕福晋知道,还是害怕别人知道?”
脖子上的冷气极瞬间陷入了他颈间的皮肤,一丝鲜红极快的附上了剑刃。
“我是在害怕。”胤祺淡淡地点着头。或许是知道他今日走不出这里,或许是真的需要一个倾泻的出口,所以此时对着他,倒是没有顾忌了。“我害怕别人知道,更害怕静儿知道。”
对着那双沉沉的眸子,温子陵蓦然觉得胸臆间生痛。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心在滴血,他的血肉都在因愤恨而燃烧,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相反,出了这道门,他只能笑。因为他的嫡福晋,终于怀了他的孩子。是的,他的孩子。
再也不忍,温子陵别过眼去:“卫矛加玄胡,无色无味,福晋受得住。”这大概是他一生中开过最冷血的方子了,但是,对于眼前的男人,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受不住。”胤祺收回剑,笃定地摇头,“这个孩子,她已经盼了太久了!”失去元莘已经让静儿痛不欲生,如何能让她再受一回。
“你想留着?”温子陵简直难以置信,“可是留着孩子,福晋也会有三分性命之险的。难得你不晓得么?”当年他随侍九华山时,便已诊出福晋气血枯弱,并不适宜有孕。这也是福晋回京后王爷要他开绝嗣之方的原因。
“我不想让她抱憾终生。”这些年,她瞒得那样好,连他,也以为她不在意了。可是今天,当她含泪笑着对他说“咱们终于有孩子了!”时,他心头的一角在那一刻坍塌了,原来,当年那些绝嗣的汤药,换来的不是无憾的厮守,而是她内心深重的自责。她生命中的某些快乐,早就被他剥夺了。而他,却提不起半丝勇气告诉她,剥夺者不是上天,而是他。
温子陵心中怆然,遥遥相望已是不易,况乎甘苦相守?若能长相守,即便日日要忍受苦痛的凌迟也该是无悔。只是今生,早已无望了!
他毅然地闭目:“你动手吧!”
皇城之中,半句流言也可将人毁灭。恒亲王为了福晋愿意忍辱负重,他又何尝忍心置凞婼于半丝非难之境呢?凞婼,此生无缘,但愿来世,你我之间再无家族兴衰的重担,不必再隔着重重的桓墙遥遥相望。
胤祺眼中一黯,剑已是挥了出去。
冰冷的剑尖却忽而一顿,又顺垂撩起一道弧线。“唰”,极轻的一声,素帛翻裂,胤祺手中已多出一物。
温子陵只觉得胸口微凉,耳畔已传来胤祺略显讶异的声,:“竟然是她!”
他身子一震,猛地睁眼,只见胤祺的掌中一方雪白,莹润的质地,镂出细细的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