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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窗春与天俱暮 宫里的日子 ...

  •   宫里的日子,出入不如在苏州家里时自在,所以闲暇的时间反倒是多了。当初带进宫的那几本早已是看了又看,实在没什么新意了。刚好三叔法海在宫中任皇子西席,静辞跟他提了一下,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只让她派人过去咸福宫的书院取就是了。
      宫中藏书甚多,尚书房、养心殿、擒藻堂和咸福宫等处都有,其中咸福宫是皇子宗室学堂所在,法海在这里任教,与掌书内侍交情不错,所以让她来这里找书。
      静辞怕别人挑的不合心意,所以亲自去了一趟。左挑右挑,才拿定了几本,便向那内侍道了谢告辞。
      她因着看书没在意时辰,出来时正好是皇子宗室们下课的时候。刚出了藏书楼不远,便听见一阵喧闹声,前面围了数个人,却是有人打了起来。
      一个壮实的少年已是将另一身量未足的少年摁倒在地,横着脸道:“你服也不服?”
      那被摁着的少年一边脸颊肿起,像是挨了一记,神情却是桀骜不驯:“你不过就是仗着长了几年才拿得住我,服甚么?”
      “好啊,我看让你嘴硬!”那壮实少年动了怒,愈发使劲拗着他的一只手。身下的那人已是疼的变了脸色,却不肯开口认输。
      旁边的人看着衣饰应该是太监,神色惊慌,却是一句也没敢开声,看来应该是他们的主子打起架来了。前路被阻,静辞一时也是进退不得,忽听得有人喊道:“住手!”
      一身淡蓝,温文儒雅,不是八阿哥胤禩是谁。
      “八哥,这事儿你别理,我今天非好好教训这小子不可。”
      “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十三弟还小,纵是顽皮些,十弟你身为兄长也该好好教导,动手作甚?想气坏皇阿玛嘛?人家格格都让你们吓坏了。”胤禩看看远处的静辞,又扫了一眼边上的太监,“还不把两位爷扶起来。”
      那些太监这方才敢上前去。静辞也只得上前去行了个半蹲礼,却是不开口。这样的场面,也不好说什么吉祥安康的话。胤禩笑着示意她起身。
      原来那位壮实的少年便是十阿哥,那位挨打的是十三阿哥胤祥。十阿哥显然很是忌惮胤禩这位哥哥,虽是心有不甘,却还是悻悻地松了手。
      胤祥的腿上想必也挨了几下,腿脚不是很灵便,两个小太监扶了他起来。
      “十三弟也不要置气了,快回去让奴才们上点药才是正经。”胤禩掏出一个小巧的描花盒子,“这药化淤消肿最好,你们回去赶紧伺候你们爷敷了。”
      一个小太监刚要去接,胤祥已是一把拦住,“八哥这药贵重,弟弟受不起,还是您留着自用吧。”
      十阿哥本就是还没消气,听着他这般不留情面的话,火又“蹭”的上来了,骂道:“不识抬举!”脚已是朝着他后背踹去。
      静辞听了十三阿哥那话,已是心知不妙,见着十阿哥腿一动,反应性的想去推开胤祥。身形一动,十阿哥一脚已是踹到,胤禩想去拉已来不及,肋侧已是受了这一脚。亏得胤祥拼命回身拽了她一把,趁着前扑的劲,化解了大半的力道,饶是这样,也是一股钻心的疼涌了上来。
      十阿哥没想到会踹上位娇弱的格格,正在发楞的当下,却见八哥已是三步并作两上去将她扶起,神情甚为忧心。他赶紧也上去瞧瞧,却见胤禩冷冷的目光扫来,不禁打了一寒战,喃喃叫了声:“八哥……”
      “唤太医来!”森冷的神态一闪而逝,再度恢复温文儒雅的胤禩已是一把抱起了静辞,“格格,事非得已,胤禩得罪了。”
      “八阿哥,您快放我下来吧,我没事呢!”这般模样让人见了,她以后如何做人。
      胤禩却是不理,径自抱着她进了咸福宫的后殿去。
      其实静辞伤的地方,太医也不方便看,只是让宫女瞧了回话,开了些消肿化淤的膏药,让宫女侍候静辞敷上。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方整理妥当,胤禩才领了十阿哥进来陪罪。
      静辞见他耷拉着脸进来,想必也是让八阿哥一顿好训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回了几句面子上的话。
      “今儿个确实是我的不是,改日再设宴向格格请罪了。格格有什么要用的想吃的,尽管使唤个人来说声,”十阿哥有些虚心的瞧了眼胤禩,“找八哥也是一样的。我先告辞了。”
      脚底抹油似的走了,看来真的是挺怕他这位八哥的。
      “十弟今天是鲁莽了,十三弟也是不应该。我这做兄长的没能劝诫弟弟,让你受了连累,我也要向你告罪的。”
      “八阿哥快别这样说,兄弟间顶性子的事也是常有的,您和十阿哥真要较真起来,静辞倒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八阿哥轻叹了一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位弟弟的额娘有段心结,连带着他们俩个也是不合。往日里小打小闹也没少,但今日……唉,十弟我还能说上一说,但十三弟性子倔,只怕是听不进了。”
      天家无骨肉。在深不见底的后宫中,女人的战争比沙场对峙还可怕,没有硝烟,没有兵器,但每个女人都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费尽心思,不择手段。见他这般概叹,也只能安慰道:“眼下十三阿哥还小,待过两年见长些,定能明白八阿哥这份心。”
      八阿哥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着道:“你这会子还伤着呢,倒安慰起我来了。你且安心养伤吧,世间的事哪来的十成顺心,但求无愧于心便是。佟妃娘娘那里我已经遣人回了,只说四姐姐留你说两天话。”
      虽说伤得不重,但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不仅小姑姑要担心,只怕皇上还要怪罪两位阿哥,弄得大家脸上无光。四公主是宜妃的妹妹莹贵人所出,小时候又是温僖贵妃教养的,与九阿哥十阿哥皆是亲厚,去她那里倒是妥当。“劳八阿哥费心了。”
      “太医院的药膏味道重了些,我这个药的味道倒是好些,消肿化淤也很是灵验,你看着用吧。”胤禩从怀中拿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看来他随身倒是带着不少药呢。想不到他一个皇阿哥,还有兴趣自己制药膏。
      胤禩见了她一脸的讶异,轻轻摇头:“这不是我制的,小时候我经常受伤,所以额娘托了一位老太医开的方子,每每调了要我随身带着,也就成习惯了。”
      “八阿哥小时候也是十分淘气么?”
      “倒也不失是!”他的笑里掺进了几丝自嘲,“只是书房的师父常让我代过罢了。”
      静辞这方才记起小姑姑讲过八阿哥的生母是辛者库出身,满人讲究子以母贵,即使他从小是由惠妃教养,但比起其他阿哥来自然是矮了一截。皇太子是一国储君,师傅们自然是打不得的,四阿哥五阿哥又有姑姑和皇太后过问,也不好多罚,既是代罚,也只能挑最没靠山的那个了。
      静辞面有戚戚之色,沉吟许久才回过神来,却见胤禩正专注的盯着她瞧,眼里尽是温柔,脸上一热,忙低下头去。
      胤禩见了她害羞了,知道再呆下去她怕是要尴尬了,于是轻声道:“我去唤人抬顶软轿过来,你歇一歇再过去。门口的小太监柳平是我府里的,让他跟过去伺候,要什么东西、有什么话要传也使唤他去就行了。”
      四公主为人直爽,在皇太后那里也见过几次,又看着几位阿哥的面子,对她自是不错的。将她安置在自己院落里面的南屋,既清凉又安静,很和她的心意。又拨了一个唤钿儿的宫女过来伺候。
      折腾了一个下午,她也是着实累了,用过晚饭便犯困,门外却是报说五公主遣人来送东西。她与这五公主素无交情,话也没说两句,怎么会巴巴的来送东西呢?实在是纳闷:“叫进来吧。”
      一个抱着锦盒的宫女进来了,福了福身子,说道:“静格格吉祥!奴才彩霞,是伺候五公主的。主子让奴才给格格送这个来。”说罢却不把锦盒奉给钿儿,只是搂在怀中。
      静辞轻轻‘哦’了一声,对着彩霞说:“五公主想必是又有新鲜玩意了,也难为她念着我。钿儿,你替我走一趟延禧宫,让兰佩把我前儿新得那匹描金缎子取来,再取十两银子。”
      钿儿领命出去了,那彩霞这才上前揭开锦盒奉上。那里是几个药瓶,还有一支人参,还有两包她爱吃的碧玉粳米。说起这碧玉粳米,只有南海里小岛上特别贫瘠的田里长得,不如普通粳米色白细长厚实,长得像玉翠似的,一甲田地里一年收成不到半斗,再经过仔细挑选出色泽饱满浓绿的,量就更少了,这两包可是价值不菲。
      尚未开口拒绝,那彩霞已是说道:“十三爷本是想亲自来看看格格的,但实在是不方便过来,所以遣了奴才过来,十三爷说,这盒里的东西是他的一点心意,请格格务必收下。”
      静辞沉思了一下,将东西收下。赏了那彩霞几两银子,让她代表谢意。又赏了钿儿二两跑腿费。宫女的月银本就不多,两人自是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她本是没伤到内在,不过是皮肉伤疼,闲歇了两天已是好了八九分。四公主□□热闹,隔几日便要请些格格小姐过来坐坐,因见着她并无大碍,也把她请了去。
      “改日里难得见上一面,今儿正好碰上,怎么也要好好乐一番。”刚到中庭,四公主已是迎了出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进了进了屋,“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在座的有两位格格,一位娇俏可爱,是果毅公遏必隆的孙女青娅。另外一位明尚额驸府的格格婉宁,却是看得静辞心中也不禁一动。与江南女子的温婉若水不同,她的美,有如天上朗朗的疏云,浓色黛眉不失秀气,狭长凤眸不失灵慧,仿似北地冰雪的凝滑如玉,眼波流转处,却又自有一股子不可言语的炙烈神采。这般的人物,即使只是擦肩而过,也足以让人难忘了。还有另一位女官打扮的女子,素雅之中透着书卷之气,已是立起身子来要向她请安。
      四公主一把按住她:“你这丫头又来行这套,莫不是怨我今日硬是让你过来搅了你歇息不成。”
      那女子微笑道:“规矩还是要守的。”侧了身子行了礼。
      “你这丫头,进了宫便成了这副模样了。”四公主这才向静辞介绍一番。原来这素叶竟是大学士张英的女儿,现在是正五品的女官,在乾清宫当差。静辞曾听堂兄舜安颜提过张家二千金,想来就是这位了。果然有书香世家的风范。
      人已经到齐,四公主招呼一声,宫女已是捧了一个黄杨木的的签筒来,里面放着一把青竹花名签子,摇了一摇,放在当中,竟像是要行花签令。
      她又吩咐宫女把备好的梅花酒和下酒菜端上来:“前几天去咸福宫,瞧见密贵人和陈贵人几个玩这个,觉着倒是新鲜,让人弄了一套来,今日正好与大家试上一试。静辞妹妹住过南边,不知能否说说这规矩?”
      这花签令本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小姐闺阁间的玩意,真个行起来,一支签有时便要喝上三四杯。这种令也是最考究学问,经史子集,都要略知一二。静辞悄悄拿眼去瞧那张家小姐,见她略略摇了摇手指。心想这几位格格汉学大多没怎么放过心思,于是推说也没怎么见过。
      “这个的规矩多了去,我那天也听不大明白,干脆把那些个规矩都免了,只是抽到什么便评说什么。”四公主把掷骰子及唱作射覆都免了,“今儿个我这儿备了几坛梅花酒,我们边抽着花签玩边来品酒,最是有滋味。”
      “这个玩意我可不在行,话先说在前面,只是闹着玩儿的,不许当真。”婉宁第一个开口。
      四公主随手掐了她一把:“谁当真了?玩儿罢了,你急什么?还怕抽了好签不成?”
      婉宁脸微微一红:“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就值得你这般了。”
      众人比着年龄,四公主年纪最长,素叶次之,静辞与婉宁同岁,青娅最小。四公主头一个抽,边摇着筒取了一根花签边道:“今儿个过寿,可别手气坏。”抽出来自己先看一回,又笑着说:“这个倒是还好。”随手递给她们看了。
      那竹签上画一簇金黄菊花,写着“东篱把酒”。下面又有篆刻的一行小字:“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后注是自饮一杯。
      婉宁笑道:“你看你这满院满屋的栽菊花,可不是‘罗含宅里香’?只是辛苦了敦多布多尔济,喀尔喀没有菊花,日后的宅子岂不是年年要从京里搬花过去?”
      敦多布多尔济便是喀尔喀郡王长子,这位长子爷曾在宫中住过,与四公主倒算情投意合。皇上已是指了婚,只待开春便要进蒙古了。所以她听了婉宁这句,也不真恼,只是伸出指来就她额上一点:“看把你给惯的,我才说一句,你就准备了一车的话等着我呢。”
      素叶道:“四公主原是配菊花的,傲霜而立,自有风骨。”
      “还是素叶会说话,这话我爱听。”四公主爽快的举杯。
      婉宁捂着嘴笑:“看把你乐的,还没怎么喝酒呢?”
      “就你会寒碜人。”四公主把签筒推到素叶面前:“我可是好了,该你了。”
      “素叶逾越了。”她随便拔了一支,仔细看了,画的是小小的一枝茉莉,旁边注着“虽无艳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另鎸小字是“天公簪花”。相传东晋有旧俗,女子皆在天公节簪花,为织女戴孝。素叶心中一寒,顿觉不祥,却并未外现。
      四公主凑过去瞧了:“这两句诗倒是挺合你气韵的,茉莉花也很是不错,只是这天公簪花却是不知何解?”
      静辞听得这句,心头沉重,即刻又微笑着对素叶说:“这首诗我在江南倒是听过的。‘虽无惊态惊群目,幸有清香压九秋。应是仙娥宴归去,醉来掉下玉搔天。灵种移来自越裳,何人提挈上蛮航,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这茉莉可是南边才子的最爱呢。”
      婉宁一听便把签筒夺了过去,笑道:“咱们素叶才女是‘天下第一香’,怪不得那么多人争着向皇上讨你呢,等明儿皇上给你指个大才子,每天都作这‘第一香’的诗,岂不也是佳话一段?”
      素叶进宫之前跟她们已是熟识,在宫里却是碍着身份拘着规矩不便嘻笑,这会子也顾不上许多,拿了块点心往她嘴里一塞:“亏你还是个和硕格格,没的说这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来取笑。这个不算,我浑抽的,重来。”
      “这可不成,没见过这么赖皮的。”四公主护着婉宁,把签筒往静辞手里一塞:“妹妹快抽一个,可不能学某人耍赖啊。”
      静辞道了句多谢,把签筒举起细细摇了一回,才从中拈了一支,抬目看去,却是一朵青莲,依旧附着四字,是“妙好香溢”,又有小诗一句“其间有花人不识,绿茎碧叶好颜色。”
      婉宁俯身过来看了,抿嘴一笑:“这青莲清雅俊秀,讲的不是你还是谁?”
      这两句是出自岑参的《优钵罗歌》,优钵罗便是青莲的梵语。静辞看着签文仔细一想,青莲在佛家虽是能指慧眼,但也有极冷地狱之意,隐隐就觉得心里惊悸,“移根在庭,媚我公堂”,是祸还是福?
      张素叶学贯古今,笑脸也是淡了下来。
      婉宁见着她俩这样,料想这签定是不好,便笑道:“你们都是香花秀色的。唯有我等了这许久,却是怕抽个第一臭来。”已是接了过去抽了一枝,却是不觉颤了下手,花签掉到了四公主脚边。四公主一把捡了过去。
      四字批言谓:“国色天香”,嵌的是刘梦得的诗:“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瞧瞧咱们婉格格,可不就是朵俏生生的牡丹化么?只怕除了毓庆宫,倒没地方搁得下了。”四公主自与青娅说笑。静辞与素叶却两下暗惊。牡丹虽好,但一朝被贬,便是流落异乡,未能守故。这花签虽说是玩意罢了,但这连着三支签都是这样,倒叫她们心里也有些忐忑了。
      “你今日叫我们来原就是给你取笑的么?”婉宁朝着她一横眼,“人人争着的我未必就希罕了。毓庆宫里挤着呢,我才不去呢。我方才便说这签当不得真的。”
      “好个小气的人,就你能笑话我,不让我笑两句么?”四公主也横她一眼,“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你刚刚无故掉了花签,该罚三杯。”
      婉宁急忙告饶道:“我酒量小,哪禁得起三杯,不行不行。”
      却还是让四公主拉住灌了三杯,脸色泛红,青娅见着这样,连连推说:“我可不抽了,我的酒量可比不得婉姐姐。”
      “没良心的小丫头,这酒还是见着你们才拿出来,别人可还没这面子呢……”
      四公主的话刚说完,外面已是有人轻笑道:“看来咱们可都是没面子的人了。”
      竹帘一揭,胤禩、十阿哥并着一位青色华服少年进来,肤色白皙,身材清瘦,俊美之中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张素叶已是过去行了礼。原来这便是九阿哥胤禟,静辞上去给几人行礼,婉宁青娅却是朝三位皇子福了福身,又各自唤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声“表哥。”
      四公主吩咐着下人添置杯筷。
      “你们别忙了,原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搅了四姐的宴席,这就走。”八阿哥仍是温和似水,目光扫过静辞。
      四公主只道:“这本是九弟送的酒,我若是这会子不留你们,只怕九弟非得让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小气了。”
      反正青娅不愿抽签,自然也不好在他们兄弟面前玩这闺阁的玩意。四公主便命人撤了花签下去。
      他们姐弟谈笑,婉宁和青娅有着中表之亲在倒是还罢,素叶一直立在一侧,待他们一坐定,只推说怕御前有事惦记着便回去了。
      静辞碍着面子坐了小半会,才开口道:“这两日蒙四公主照拂,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小姑姑跟前有几天没去问安了,所以打算着等下回延禧宫去。这几日的款待之情,静辞改日再谢了。”
      胤禟来之前已是知道胤禩对这位格格上心得很,又瞧见他进门时的眼光,心中了然,不时打量着静辞。十阿哥因着自己伤了她,也是不时偷偷看着她。倒是胤禩态度从容如前。
      四公主瞧见九阿哥一直盯着人家看,还以为静辞是害羞,便顺着朝三位阿哥说道:“倒是我的不该,光想着留几位妹妹陪我说话。眼见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就都不留你们了,改日再请你们便是。只是三位妹妹还要劳烦弟弟们替我送送。”
      “四姐果真是小气,这才喝了一杯不是。罢了,十弟你送送青格格,表妹我来送,静格格就劳烦八哥了。”胤禟笑着,似是很不情愿站了起来,却连人都安排好了。
      静辞回南屋去收拾一下,出得门来,九阿哥十阿哥已是领着各自的表妹走了,八阿哥负手立在院子里等她,听见她出来,眼光一转,定定的落在她身上,那眼中却不似平日般温和,而是灼灼炙人,直要望进她心坎里去。
      四目相对,静辞只是低下头去,一时无语。许久才听得他轻声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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